陈默见状,却是微微一笑,“庙堂博弈,本在进退之间,岂能尽如人意。
赵忠虽阻我军府额外之岁举,然大汉祖制,彼却断不能掩。”
陈默伸出手指,轻点在圣旨之上,
“大哥今乃二千石常山国相,我亦可假巨鹿太守之事。
依汉家旧制,常山、巨鹿二郡户口充实,每年自有举孝廉的本地名额。
陈默说着,眼中闪过冷意,“不过是国相、太守举才,受限于户籍罢了。
且免不了......要与常山、巨鹿本地的豪强世族周旋,远不如军府名额那般直接好用。
只怕我等终究要与本地豪族......斗上一斗了。”
“但,有总比没有强。大不了,吾等将白地坞核心将官的户籍,尽数落户常山、巨鹿。
但使二郡在握,吾等自循正涂,岁岁荐贤入雒,充盈郎署!”
刘备闻言,豁然开朗,胸中郁结一扫而空:“子诚良言!大事何愁不济!”
“然赴任常山之前,幽州尚有一桩紧要之事,须得立刻去办。”
陈默站起身,“天使宣旨既毕,距朝廷新除幽州刺史,陶谦陶恭祖抵蓟,尚有不足半月之期。
此十数日,即为吾等最后时机。
必须赶在新刺史到任之前,将幽州南境诸险隘、兵权,尽数接管坐实!”
当夜,白地坞军令如山。
张飞、田豫持刘备加盖了持节印信的文书,走马上任蓟县,行广阳政务、军权,提前把控住了蓟县的城防与武库。
张郃上任河间军司马,策应涿郡南境。
而并州那边,徐晃、张辽也早已收到文书,在赶来的途中。
徐晃将进驻常山井陉关,扼守太行咽喉。张辽则任破虏校尉,假代郡军务,坐镇北方绝岭。
至于即将到任的幽州刺史陶谦……
深夜,陈默独自看着墙上的幽冀堪舆图。
来的果然不是还在雒阳中央当“宗正”一职的刘虞。
果然是历史上真正在185年,曾任幽州刺史的陶谦......陈默心中自语道。
但是......不过只是刺史罢了。
即使真是刘虞前来,又待如何?
第二十四章 放弃私铸五铢钱?陈默的暴利走私网
要知道,当下汉末,刺史虽有监察之权,但俸禄仅仅只有六百石。
在公元188年废除刺史制度,改设州牧之前,
刺史只不过就是一个代表中央到地方去进行巡查的监察官员罢了,根本就不具备直接统领郡国常备军的权力。
当然,战时状态下除外。
这也是为何之前的前幽州刺史郭勋急急的想要收拢州内兵权,实在是因为他手底下没有自己的兵。
陈默让张飞他们速速前去蓟县坚守,也并非是为了去提防那个连兵权都没有的刺史陶谦。
他要防的,终归还是北边的公孙瓒。
公孙瓒此人在历史上极度骄傲,而且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谁也不知道,这白马凶徒哪天突然一拍脑袋,就能做出什么样离谱的事情。
至少,前世的州牧刘虞就没能想到,
有天他会被下属公孙瓒诬陷成“想要勾结袁绍,僭越称帝”,在集市上一刀砍了脑袋,连同妻子儿女都被一并诛杀。
总之,张飞和田豫提前去把控好幽州南境所有的军事隘口。
陶谦抵达之后,对于这已经形成的状况,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处置他的民政事务,无从干涉。
幽州换血,就此悄然而成。
……
在进行完军事方面的大换血后的若干天,偏阁之中,灯光明亮。
案几之上,陈默以手指标画,点于代郡、蓟县交界之处。
“大哥,张纯既灭,其所辖之铁、铜矿山,将由新任代郡校尉的文远......校尉张辽悉数接管。
然,现今文远未至,昔日张氏麾下之熟练矿徒,正惶惶无主。
我已遣翼德与国让前去提早掌控,更以稠粥布施,辅以新编屯田之籍,尽收其众。
更已传令,即刻下矿,恢复开采。”
刘备点了点头,而后皱眉道:
“子诚,代郡矿山,产出极丰。尤以铜矿,若善加开采……”
刘备并没有把话全部讲完,但是陈默却非常清楚,大哥心里正在思考些什么。
这世道,最缺的是什么?
当然是钱!
不仅是刘备,就连陈默自己,在拿到铜矿控制权的那刻,脑中也曾闪过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私铸五铢钱!
当今汉末,币制极为混乱,各大郡国私下铸币,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拥有了这几处铜矿,白地坞即刻便可能粮财无忧。
然而,陈默也知道刘备的忧虑何在。
这半个月来,他也多次在半夜推演此事,最终还是果断将这条生财的“好路子”给完全否定掉了。
首先,便是刘备心里面这关难以过得去。
陈默心知,他这位大哥一向自认是大汉宗亲。
虽然身边大家都在暗中偷偷做这件事,但明面上,按照汉律,私铸钱币就等同于是谋反,刘备在心里面是绝对跨不过去这道坎的。
其次,就是幽州并没有完全在白地坞的统治之下。
北边地界,始终还有个公孙瓒,这家伙对于刘备可是始终心怀不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
而且,公孙瓒同样手握渔阳、右北平诸郡矿山。
如果白地坞私做铸币模具、收敛工匠,很容易被公孙瓒抓住把柄。
要是被对方一纸奏折呈递到尚书台,那么那白地坞马上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困境当中。
“大哥,私铸五铢之念,自不可生。”
陈默直接挑明了利害,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彻底掐死。
看到对面的刘备就此松了口气,陈默笑着补充道:
“但矿山之利,自可转为更为务实、名正言顺之用。”
陈默顿了顿,解释道:“一是可以铁充武备与农具。
正所谓乱世之中,钱不如粮,粮不如铁。
代郡所产之生铁,可悉运往内堡铁坊,赶制大汉制式之环首刀、长矛及强弩,全力武装我北境守军。
余铁,则尽铸铁铧大犁、铁锄等农具,散与幽冀交界数万屯田流民。
得此铁具,流民垦荒必十倍于前。”
刘备听得重重点头:“善,铁矿可尽数用以强军富民,颇和我意。”
“至于铜矿……”
陈默微微一笑,“便是其二,走商牟利。
既不可私铸五铢钱,我等便将精铜炼为铜锭。
再募能工巧匠,铸为旷世奇巧之诸多奢物,如精磨铜镜,镂空雕琢、华美铜器之物。”
陈默伸手,在堪舆图的太行山脉上划过:“此等奇珍不走明路。
可经由太行山白雀所部,新辟之黑市暗道,暗中私贩。
直售中原乃至雒阳城中,自有穷奢极欲的高门豪右,愿以重金购之。
借此,便可以物相易,得我等最缺之粮秣、钱财。”
闻言,刘备心中大定。
他就知道,自己这位二弟总会事事提前谋划。兄弟结义,他对此也绝不会有丝毫生疑。
“不过,大哥。”
陈默话语顿了顿,郑重道,
“这首批奇巧铜器所获之巨利,按我意,需悉数提调,以偿先前南境一位故交,借我等赈灾所用......那天量的救命粮秣。”
刘备自然知道此事,却没有追问那故交名姓,只是点了点头:
“正如子诚昔日所言:倾囊相救之恩,自当涌泉以报。
此乃世间至理,我亦是深以为然。
子诚既有定夺,府库钱财,尽可自取。”
陈默没有把小鱼干的事情详细跟刘备说,可是他心里一直清清楚楚的记着小鱼干那码子事。
南阳有一位傻姑娘,由于家族方面的一系列变故而被强行打晕带回了雒阳。
在此之前,这位傻姑娘为了支援北方,不计代价运来的那数量众多的救命粮食,必定会在何氏家族内部形成极为庞大的亏空情况。
小鱼干在私信里面说得十分轻松。
但看她未来得及多说,就匆匆下线的状况......
陈默自然不会让这位单纯善良的盟友,在家族之中被他人以白眼相看,乃至于因此遭受苛刻。
只要能开拓好太行山黑市的商路,他陈默就能利用这批走私铜器与奢侈品赚取的恐怖利润,将这笔巨富作为南阳粮队的货款,直接砸进雒阳何氏的大门!
陈默要用这第一批满载北境财富的车队,为小鱼干……狠狠的,撑腰!
第二十五章 规避科技锁!长亭泣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