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现在的时间来算,他或许根本就是蒲元这一脉的直系亲属,乃至是父辈叔辈也说不定!
至于蒲元是谁?
后来诸葛亮时期,蜀军帐下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兵器专家,首席大匠!
那种能在史书之上,单独立传的存在!
别的不说,据史书《蒲元传》中有载,
诸葛亮屯兵汉中斜谷之时,曾命蒲元负责打造军械。
那时,蒲元曾在斜谷口为蜀汉大军一口气打造了三千口“神刀”。
而其中最令人称道的,便是他那堪称玄学的淬火技艺。
传闻之中,蒲元对淬火所使用的水质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他可以通过淬火刀具在水中的反应,敏锐辨别出不同水质之间的差异。
他曾在成都铸刀,却嫌弃成都的江水钝弱,无法淬炼出真正的神锋,
竟是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去取水流湍急的涪水,也就是蜀江之水来淬火。
而根据史书所载,用涪水淬炼出的那三千口钢刀,锋利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呢?
蒲元曾当众演示,将一节装满铁珠的竹筒立在地上,挥刀劈下,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装满铁珠的大竹筒竟是被从上至下一刀劈成两段,切口平滑如镜,
甚至就连竹筒内的铁珠,亦是被一斩为二。
当时围观众人皆是骇然,呼之为“神刀”。
若清酒所说的那蒲晔真的是蒲元一脉的先祖,那自己手里这块赤铁金精交给对方打造,便绝对不会出任何差池!
陈默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在光屏上飞快的回道: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此人当真有此等手段?可是祖传冶铁的益州蒲氏?”
「秋水清酿」:“我却是不懂冶铁,但此人所铸之兵,倒也曾亲眼得见。
所谓切玉如泥,可斩奔马,绝非虚言。”
「秋水清酿」:“只是……此人当下正逢生死大难。”
「沧州赵玖」:“可是与那前任司徒陈耽的清算连坐之事有关?”
「秋水清酿」:“正是此事。
近月来,阉党对朝堂清流一应清算,
前任司徒陈耽更是被赵忠等人构陷,惨死在了狱中。
而这位蒲晔大匠,生性耿直,日前更曾受过陈耽的恩惠。
陈耽蒙冤下狱后,他曾四处奔走呼号,
更于各个匠作大营中带动众人,拒不为阉党铸造宫廷器皿,以此明志。
结果自然是惹恼了十常侍。”
「秋水清酿」:“赵忠已下令给其罗织了一应罪名,欲将其抓入狱中。
蒲晔大匠自是早有警觉,心知祸事临头,
暗中将妻儿家小,包括家中几个幼子皆是提前送出了洛阳,
而他自己,却是被阉宦的手下撞了个正着。”
「秋水清酿」:“若非我十几日前得了赵兄的请求,派人查探铁匠时发现了他,
派麾下的暗线动手相助,将他救下藏在了洛阳某处,恐怕他本人也早已是身首异处了。”
原来如此。
陈默在心中暗自想到。
怪不得史书所载,后来这段时间里,并没有蒲家亲族在中原活动过的踪迹。
看来原本的历史中,蒲晔这一支便是因此一事,
蒲晔被害不说,家眷也因此连累受难,从中原逃回蜀地益州的族中了。
不过现在,倒是让自己捡了这个便宜?
想到这里,他连忙道: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这次多亏姑娘相助了。
可否将这蒲氏义士一家保下,暗运出京,便算我欠姑娘一个大人情了。”
「秋水清酿」:“这自是没有问题。
我已动用皇甫家在洛阳的隐秘手段,近几日就会将蒲晔扮作京营兵丁,暗中偷运出京,与其家眷汇合。
更已在黄河渡口备好一艘商船,可将他们藏在底舱之中,沿黄河水路北上进入冀州。”
秋水清酿顿了顿,
「秋水清酿」:“赵兄,现今家父遭十常侍弹劾罢官,我在洛阳也是如履薄冰,这次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赵兄可派人在冀南暗中接应。将他们纳入巨鹿郡的羽翼庇护之下。”
「沧州赵玖」:“这次当真是劳烦姑娘了!”
他听得出来,清酒的话说得轻松,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可不轻。
在这阉党四处搜捕的紧要关头,从十常侍的眼皮子底下救出一个被钦点要杀的重犯,还要将其一路护送出京。
要是同情境类比的话,
这便像是在北洋军阀搜捕五四义士的时候,护着陈独秀、李大钊等风口浪尖的人物出逃北平,几乎同等的难度。
尤其清酒还是皇甫嵩的女儿,是被阉党重点敌视的对象......这背后所要承担的风险,何止巨大?
想到这里,陈默还是不由得多补了一句。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高义,赵某铭记于心。
姑娘放心,便将那商船的路线与接头暗语发来。
只要他们踏入冀州地界,便是他张让、赵忠亲自带兵来找我要人,也不可能让他们动得了蒲氏一家,半根头发。”
光幕的另一端,洛阳书房里的皇甫微看到这句话,紧绷的神情终究微微松弛了下来。
「秋水清酿」:“有赵兄此言,我便放心了。
船只将于十日后入魏郡,夜泊黎阳津,暗号便是与先前不变……
臣,请斩杨沂忠。
【求月票】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买账的魏郡世家?主座之上,荀氏四兄
十日后,冀南,黎阳津。
此处是黄河的一个重要渡口,更是司隶通往冀州的必经之途。
换句话说,到了这黎阳津,便是正式进入冀州魏郡的地界了。
夜色深沉,晚秋的风已经夹杂上了寒意,在河面之上肆虐而过。
一艘运粮商船,无声地泊靠在了岸边芦苇荡深处,一个隐蔽的水湾里。
船舱底部闻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面容因连日的担惊受怕而显得有些憔悴。
其人手持柴刀,将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护在身后。
此人自然就是蒲晔了。
“当家的……此地可已是冀州了?”
妻子将年幼的女儿紧抱在身侧,却是自己都在瑟瑟发抖着。
妻子身旁,还立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小小的脸庞被江风冻得煞白,眼睛里执拗而沉静,一看就与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
“莫怕,恩公有言,既入冀州地界,自有人会来接应。”
蒲晔咬着后牙,强作镇定,宽大粗厚的手掌下意识的护住了身旁的男孩,
“元儿,一会跟紧你娘。”
但蒲晔心里也没有底。
他们得罪了十常侍,这普天之下,真的还有人敢收留他们吗?
咚......咚,咚。
船板上传来了几声闷响,像是在向下敲着。
一长两短,可是约定的暗号?
蒲晔屏住气息,将柴刀暗藏于袖中,整个人贴近了底舱的暗门。
外面江风依旧,只在其中混着一个沙哑的声音: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总之,臣……”
蒲晔听到这话,心中微定,接了后半句:
“……请斩杨沂中。”
他当初从皇甫家那位恩公处得知这句暗号时,就感觉......这暗号,随意得有些过分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定下来的......
但无论如何,和来接应的人碰了面,便已是极好了。
蒲晔屏住呼吸,警惕的推开底舱暗门,探出了头。
江风弥漫的甲板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十几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黑影。
十几人尽都寂静无声,似是已经融入了这黑夜之中。
为首一人掀开斗笠,露出了一张冷厉的脸庞……却是谭青亲自前来接应。
谭青冷冷地扫了蒲晔一眼,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刻着“巨鹿”二字的太守铜牌,在蒲晔眼前一晃。
“来者可是益州蒲大匠?”
“正……正是小人。”
“奉我家陈府君之命,特来迎蒲大匠入瘿陶。
大匠,请随我等登岸,入得巨鹿,汝等便无忧矣。”
巨鹿?陈府君?
听到这个名讳,蒲晔先是一愣,旋即仿佛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