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娜迦!
它们只能属于无光之海,在躯体腐朽而灵魂将亡的时刻,唯有那孕育千万真理的波涛才是它们唯一的归宿。
它们生于堕落必将死于堕落,你永远别想拯救它们...”
这恶毒的诅咒给白虎听笑了。
艾斯卡达尔甚至做出了捧腹大笑的姿态,它笑的是那么的开心,似乎在嘲讽恩佐斯死到临头的执拗与愚蠢。
它一边笑,一边说:
“你和我斗了这么久,居然还觉得我这样一头猛虎会主动去挽救某些东西?是,本座是星魂之爪亦是轮回之主,本座在生死之中皆有必须守护之物,但娜迦可不在其中。
那是堕落的猎群将接受轮回的试炼,那是一群野兽奔行于暮光的荒野,它们自有戒律也自有命运,它们要走向何方只能由它们自己决定而非来自他人的提携与挽救...
它们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给了它们一个选项,却并不期待更多生灵踏入其中,就像是大自然从不要求每一头野兽都成为猎手,就像是优胜劣汰中亦有留给食草者的那条路。
你说我要拯救它们?
你是死到临头所以疯了吗?
我凭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觉得我会对那些孱弱的野兽抱有什么期待吗?
还想道德绑架我?
本座乃一头行于荒野的畜生,哪来的道德可言?”
“你踏马...”
白虎的一番“真情流露”给恩佐斯最后一次干破防了。
它真的只是想在死亡之前给娜迦们再下一个堕落之咒,那些此时在纳沙塔尔的战场上疯狂厮杀的娜迦们就是这个永坠虚空的诅咒的载体,恩佐斯不想让白虎的一切渴望达成目的,因此在看到瓦妹妹臣服于轮回之主时就憋着劲要使坏。
但它真的忽略了娜迦的轮回试炼仅仅是瓦妹妹这个罪孽深重的灵魂需要承担的重任,那本就是轮回之主对瓦斯琪仲裁的一部分。
那不代表着轮回之主或者星魂之爪真的对娜迦这个种族有什么过于执着的期待。
并非如此。
恩佐斯意识到了自己钻了牛角尖,在临死之前还被白虎狠狠嘲讽,这让它毒血攻心。
在艾斯卡达尔诧异的注视中,千须之魔的精神核心中爆发出某种奇怪的碎裂声,就像是自己给自己“气炸了”一样。
“不是,气性这么大的吗?”
白虎惊讶的说:
“我才稍稍嘲讽你就破防了?不对呀,你应该没这么脆弱。”
“哼,你就笑吧,得意的笑吧。”
千须之魔咬牙切齿的说:
“等到你踏入虚空之境时,等到你也成为我们的一员时,我倒要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潘达利亚...呵呵,那是你攀行食物链的起点,也将是你告别食物链的终点。
属于你的墓穴已经挖好了,白虎,你我都知道你会主动走进去。
山高水长,咱们啊,来日再会!
好了,动手吧!”
它咆哮道:
“幽暗之心吞吃了我的血肉与我的存在,让我也成为了你某个计划的燃料与储备,那些黑暗之力终会用于塑造你的梦境,那是我们给予你的‘祝福’也是虚空对你的召唤。
给我留点体面吧,来,白虎。
击碎我的精神,这里有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若你不要,我就只能把它‘送’给艾泽拉斯的众生了。”
艾斯卡达尔在自己的耳中轻轻一拨,福枬之杖跳入手心,随着白虎的前进那长棍的尾端不断延伸并膨胀,最终塑造出宛如龙尾一般的尖刺战锤。
“你都这么说了,本座还能拒绝这份‘遗产’吗?”
白虎耸了耸肩,它能清晰的感觉到源于恩佐斯的躯体被幽暗之心吞噬的毁亡已经在千须之魔的精神中倒映出“天崩地裂”。
这个堕落的精神实体领域在塌陷,宛如碎裂的风暴那样即将吹散一切。
恩佐斯确实在自己的精神实体中留下了东西,而且白虎也确实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召唤”自己,那可能是一份力量而且大概率和自己的虚空之梦有关。
这显然也是千须之魔给白虎挖坑的“最后一环”,就像是个明晃晃的鱼钩诱饵,如它所说,如果白虎不咬钩,这份力量就会在恩佐斯的精神与躯体崩塌的瞬间被洒向整个世界。
星魂之爪的守护之誓不允许它目睹那样的情况发生。
“嗡”
长棍抡起,宛如重锤挥落,但在这处决的打击落下之前,恩佐斯的精神体就已经开始了迅速塌陷和崩溃,烂茄子一样的千须之魔在这一刻竭力咆哮,就像是在临死前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恐吓,于海渊之中向众生呲牙咧嘴的咆哮。
那是虚空的无垠渴望。
就算上古之神尽数消亡,这份黑暗的渴望也终会由其他人来继承。
“哐”
白虎的长棍宛如崩摧万物的屠戮之刃,最终将恩佐斯那深渊咆哮击碎,连同其丑陋堕落的精神实体一起碾碎,让这古神之梦最后的残片也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当承载梦境的躯体与精神双双粉碎之时,梦也就该醒了。
而在白虎的精神回归躯体的那一刻,在恩佐斯的精神实体消散的流光中,一团光芒宛如游鱼一般朝着它游动而来,绕着白虎转了一圈,犹如鲤鱼跃动那样一头扎进了艾斯卡达尔的精神之中。
下一秒,白虎在海底溶洞中睁开了眼睛,它身前的梦魇橡木也因为与之连接的古神之梦的塌陷而颤栗着粉碎。
艾斯卡达尔眼前浮动着诸多画面,就像是隔着混乱的时间看到了未来。
它看到了正在德拉诺的战场上痛击恶魔指挥官的瓦里安·乌瑞恩捂着脑袋在悲鸣,这一刻的瓦里安与虚空之梦中的蓝爷爷再度引发了某种共鸣,而且不只是瓦里安,他身旁的赫娅也咆哮,盾女挥动着利刃四处砍杀,以此发泄精神中的痛苦。
恩佐斯的死亡就像是个深埋下去的炸弹终于在倒计时结束后引爆,将那些已经告别虚空之梦的个体与精神又一次拖回了那面临灭世的梦境之中。
一切和这个梦境有关的个体又一次被定位标记。
未来的达拉然中,吉安娜正在和来访的阿尔萨斯聊着天,但下一秒两个小孩同时感受到了灾厄之梦的呼唤,就连阿尔萨斯脚下趴着呼呼大睡的狗子都狂吠起来,而在隔壁的房间中,正在就吉安娜的教育问题与安东尼达斯讨论的戴琳也面色剧变。
他几乎和老法师在同时起身,顶着精神的痛苦冲向旁边的房间。
就像是一场噩梦中的风暴又一次束缚了所有人,将他们拖入那个即将结束的梦境里并迫使他们在“灭世危机”面前拿出态度。
不只是现实世界因恩佐斯的死去产生异动,在艾斯卡达尔的虚空之梦中同样有异动发生。
被噬星虫神的不断吞噬压缩到只剩下十分之一的银河中,那些被灭世的恐惧包围的生灵们皆在这一刻听到了咆哮。
在那千须之魔的临终咆哮中一起浮现的还有力量。
恩佐斯将自己藏于白虎的虚空之梦中的所有力量都在这一刻给出,让这些已经快要被末日吓死的最后生灵拥有了他们不该有的力量,于是更多的混乱浮现,宛如一场灾难下的狂欢。
在那神圣的星球之上,那永远排着长队的朝圣者们高声呐喊着,他们的信仰似是被汇聚又在这一刻点燃,让那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甚至笼罩了整个世界的苍穹,甚至穿透了苍穹直达星河之中,如太阳的辉光连接在一起。
就像是宣告这最后的太阳,绝不会被那灭世的恶神所吞噬。
一切的准备都已就绪了,只差最后一把“钥匙”插入其中,待其扭动的那一刻,艾斯卡达尔的梦境也会迎来最终时刻。
在这不断舞动的诸多画面里,来自人物卡的提示姗姗来迟,在白虎眼前亮起:
【千须之魔·恩佐斯将自己的大部分精神力量都赠予你,协助你的虚空之梦越发趋于完整,虚空之梦的虚实转换特性被完全激活,当你寻找到完美的‘梦境载体’时,你的虚空之梦可在一个特定区域内长久转化为现实。
激活该特性后,在梦境载体不被摧毁的情况下,虚空之梦的虚实转换将维持在稳定状态。】
“啊,我拥抱了死亡,编织了自己的陨落,却也在晦暗中埋下了未来的种子...被你守护的现实世界和被你创造的梦境世界都想活着,但总有一个要死。
你会把这份希望赋予谁呢?
白虎啊,虚空张开了怀抱,你崛起吧。”
已死的恩佐斯最后的咆哮化作低语,萦绕在白虎耳畔又被艾斯卡达尔挥爪拍散。
在阿莎曼担忧的注视中,白虎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她不必担心,无非是一个绝望的死鬼在悲剧陨落时的梦呓罢了。
恩佐斯活着的时候白虎都不怕它,现在死了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它笑着。
就像是在回应恩佐斯的临死诅咒:
“好啊,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724.沮丧的提尔为了确保他的新同事不被打死而绞尽脑汁
“它就这么死了?”
哪怕旁观了全程,但这一刻瓦妹妹依然如梦游一样。
她盯着眼前空荡荡的群星之环,之前曾无数次靠近这里时感知到的污秽与堕落皆已被吞噬一空,只剩下了一片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空洞。
这片因古神常在而已经被扭曲了物理属性的区域很难再恢复到正常,担当一切和千须之魔有关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后,这片区域倒也没有曾经那么渗人了。
就像是尤格·萨隆被收拾掉之后的奥杜尔,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了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中最遥远的一方净土。
或许这也是群星之环在未来的命运。
但作为深海王国的女王,瓦斯琪却想不到自己要拿这么大一片空地干什么?难不成在深海里开几亩菜园子种菜吗?
面对她的询问,正将幽暗之心收起的双界行者点头说:
“它死了!
不只是实体和精神,连其渗透到星体之中的触须与注入世界的腐蚀之毒皆被清空,千须之魔·恩佐斯成为了历史中的名词,而属于它的那一页已完成记录即将被翻阅过去,至此彻底沉睡于已经无法重来的时间中。
但它也只是‘死了’。
和尤格·萨隆不同,恩佐斯留下了很多无法被幽暗之心以简单粗暴的吞噬方法摧毁掉的东西,比如...你们!”
虚空大师回头看着娜迦女王,他说:
“虽然不知道恩佐斯在消散前做了什么,但纳沙塔尔的娜迦大战代表着它给你们留下了又一个永难洗刷的堕落印记。
你们成为了它那腐蚀意志的载体,或者换一种说法,你们就是千须之魔的弟子与学徒,你们是它的继承者。
只要深海中还有一个拥抱堕落的娜迦,千须之魔的腐蚀之愿就会一直流传下去。”
“哪怕时至今日,诺森德大陆的阴影中依然有邪教徒会以‘千喉之魔’的名义行事,守望者在那里的行动从未停止过。
上古之神死了,但它们的堕落影子依然行走于世界之下。
正因为它们死了,那些黑暗的疯子才能宣称继承了它们的精神而蛊惑众生。
堕落并不发生在某一时刻,那是一种与秩序对立的常态,只要还有人坚持秩序,就总会有人拥抱堕落。”
手持刃轮却没能在今日饮血的玛维并不失望,对于她这样的黑月侍女来说,平平安安看到一个上古邪恶的终结要比满足自己的狩猎欲重要无数倍。
她只是冷声警告道:
“艾斯卡达尔导师给了你信任,它认为你可以将娜迦从虚空的拥抱中净化,尽管我对此表示严重的怀疑,但我相信导师的判断。
深海王国是守望者无法踏足之地,但我相信猛虎的目光依然会关注着这片海疆。
你们最好别太过分了。”
瓦妹妹默然无语,她没什么心情再和这些卡多雷争辩。
她感觉自己的心中缺了一块。
但这是正常的,而且和悲伤无关,只是因为她的力量来自于恩佐斯,现在力量的来源已经被摧毁,瓦妹妹就必须在力量开始衰减前找到新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