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鬃巨猿应该是这座岛屿的领主,但被路过的盾女随手抓来磨砺武艺。
一名姐妹不用武器也不穿盔甲,就以拳头和那大猩猩对抗而且迅速站到了上风,从银背酋长鼻青脸肿的姿态来看,在赫娅到达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姐妹和它“切磋”过了。
“姑姑。”
赫娅快步走到一名比她大两圈的中年盾女面前,低下头做了个维库人的欢迎手势,低声说:
“你们来的挺快。”
“奥丁神的圣者已经现世,斯考德·艾希尔的盾女们自然应当追随,从诺森德跨越大海来到这里的旅程漫长,但和我当年与你母亲一起游历世界时的体验一样,这片炎热的南海上依然遍布懦夫。
就连那些大块头的海巨人看到我们出现都转身逃跑,真是无趣!
比风暴峭壁那些被风暴龙的吼声吓破胆的猛犸人还要无趣。”
那脸上和脖子上都刻满了战神符文的盾女领袖把自己的圆盾作为餐桌,这会正在大口吃下简单但足以饱腹的烤肉,她语调低沉的说:
“我在路上听说人类和一种叫‘兽人’的生物在打仗?那些兽人来自异世界,对吗?他们战斗力如何?”
赫娅沉默了几秒,坦诚回答道:
“就在你们抵达之前,奥丁神的圣者和兽人大酋长格罗姆·地狱咆哮进行了一次意料之外的战斗,他失败了,我也失败了。
但奥丁神随后降临,借我们之手与那大酋长作战。
奥丁神赢了,却没能杀死那名狂暴的兽人。
我必须向您坦诚,即便是我全力迎战大概率也要死在格罗姆的战斧之下,因此,我会告诉您,兽人是极好的战士,他们天性的狂暴让他们拥有难以想象的战斗潜力。”
“哦?”
赫娅的姑姑,这一代的“至尊盾女”立刻来了兴趣,她加快速度吃完了盾牌上的烤肉,起身说:
“那就去战场上看看,带我们去兽人们的营地!在满足了战斗的渴望之后,我要再看看奥丁神的圣者,确认他是否值得追随。
希尔布伦达城的姐妹们正在为奥丁圣者的出现而欢呼雀跃,但我必须为她们谨慎挑选要追随的领袖。
如果兽人确实是极好的猎物,那么我们也会参战,再抓一些厉害的兽人武士回去给新兵们当陪练的靶子。
不过,赫娅,如果你要履行如当年艾迪希尔主母那般沉重的‘职责’,那么你就要擦亮眼睛。
你很清楚在索拉丁大帝失踪之后,艾迪希尔主母晚年是如何孤独的走向死亡。”
“我懂,姑姑,感谢您的关心。”
赫娅点了点头,说:
“那么事不宜迟,我带你们去黑色沼泽。
格罗姆·地狱咆哮被奥丁神重伤无法战斗,但其他兽人督军应该也满足您和姐妹们的战斗欲望,就当是抵达这片陌生的大地所品尝的第一餐,定然能让你们胃口大开!”
“可不止胃口大开那么简单。”
赫娅的姑姑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她拍了拍赫娅的肩膀,低声对自己的侄女说:
“我特意挑选了这些姐妹,她们都要借此完成自己的世界游历并选择自己的配偶,她们胃口都很好,希望那些兽人或者人类能让她们满意。
我听说,精灵们也会参与这一战,对吗?
传说中的‘弑君者’会出现吗?斯考德·艾希尔部族持续了七千多年的追猎是否能在这个时代完成呢?”
“姑姑!那都是传说了,就算弑君者真的出现,我也会阻止您去送死的,一代又一代的至尊盾女尝试着挑战那神话中的人物,但至今没有一个人能胜利而回。”
“胡说,人要有理想!如果一个盾女连理想都没有,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你看,我都把历代盾女武力加持的‘耻辱’锁链带来了。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它套在伊利丹·怒风的脖子上!”
——————
“嗡”
伊尔加拉之塔的顶端,一枚特制的通讯水晶被悄然激活,让正在和卡德加讨论魔法奥秘的老克被惊动。
他丢出一个魔力之手,将那通讯水晶握在手中,激活之后便呈现出梅里·冬风的奥术投影。
老巫妖罕见的收拾了一下他平日里维持的邋遢外形,甚至换上了一套非常正式的法袍,还把刚刚完成重塑的埃提耶什圣杖握在手中。
就像是“被迫出门”的死宅一样,那阴冷消瘦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抵触与好想死”的无奈。
“‘那边’有消息了,让它出来,我要和它说一说。”
梅里说了句,克尔苏加德点了点头,把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傻猫放在了通讯水晶前,还敲了敲比格沃斯的脑袋。
猫一下子清醒,在看到眼前“一脸死相”的梅里·冬风时,它立刻露出了很人性化的无奈撇嘴,随后跑去精神森林里喊白虎老大了。
艾斯卡达尔听到梅里现身的消息,当即意识到“猛鱼咬勾”便接管了小猫的身体,先伸了个懒腰,随后反问道:
“所以,我们敬爱的辛达妮侯爵准备动手了?”
“嗯。”
梅里叹了口气,解释说:
“前不久,我按照你让加尼送来的口信,将我体内封存着三个恐惧魔王的消息送回了祭仪密院,并求取巫妖们的专业搜魂术,以此在恐惧魔王的脑海里搜索重要信息。
这个诱饵显然很好用。
就在昨晚,辛达妮侯爵亲自联系了我。
她说她愿意帮助我完成这件事,并让我在明天午夜前往冥河与她会面,虽然我依然希望祭仪密院能多出一点‘真善美’,但根据侯爵选择的见面地点来看,这大概率是‘毁尸灭迹’的起手式。
基本坐实了她和德纳修斯大帝之间的勾结。
所以让您的死亡猎群出动吧,兵主麾下的第一个叛徒已经主动跳出来了。”
“明天午夜是吧,一定准时到达。你放心去,这一次就给那无耻叛徒办的妥妥帖帖,如本座这般忠臣可见不得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
艾斯卡达尔精神一振,显然在期待着丰厚的猎获。
它与梅里简单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准备找个地方开坛做法,给疯狗送信让它赶紧把人拢起来,准备进冥河狩猎。
就当是在狩猎海拉和穆厄扎拉之前先做个预演。
而就在白虎和巫妖的对话结束时,被老克摆在一旁的萨奇尔之颅也在这一刻悄然激活,随着魔颅的眼眶燃起魔焰,萨奇尔便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哈哈哈,老夫就说这东西难不住我,异化的升变仪式而已,小菜一碟!”
它驾驭着魔颅腾空而起,环绕着白虎转了几圈,大声说:
“老夫刚才偷听到你和巫妖要去狩猎另一个巫妖,这不是巧了吗?我可没有骨灰用来塑造巫妖之躯,就只能‘借用’了。
但老夫何等尊贵身份,不能随便凑合。
那辛达妮侯爵的名头我在玛卓克萨斯游历的时候也听过,龙巫妖何等名气,正好拿来给老夫当个‘容器’。
我与你们一起去。
干掉了那不忠诚的叛徒之后,心能归你,躯体归我。”
白虎点了点头。
萨奇尔要升变成巫妖已经是之前就决定的事,这一次顺手完成正好免了之后再横生波折,而启迪者要前往玛卓克萨斯“深造”,自然要在离开前给自己的学徒安排好后路。
它飘到老克肩膀上,对克尔苏加德叮嘱道:
“听好了,我的学徒,你的导师已经完全做好了脱离这个‘囚笼’的准备,很快我就要‘飞升’到玛卓克萨斯去享福啦。
到时看我如何在那征战之地给我奥秘学宫的传承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你还有我的徒子徒孙们以后行走江湖那都是有来头的了。
也好让那些羡慕嫉妒恨的混蛋们知道,咱们奥秘神教在死者世界里亦有大靠山!
现在按照老夫的叮嘱,为我重造萨奇尔之颅的能量框架,老夫要把我的颅骨炼制成巫妖的‘命匣’,但我不会把它带去暗影国度。
命匣乃巫妖的根本,我要把它留在最安全的地方。
那就是你的手中!
你给我记好了,以后奥秘神教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为老夫看管好我的命匣,世代传承,不容有失,这样一来,我在玛卓克萨斯打拼时也能和你们有个联络。”
“唉”
老克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来为自己导师的“飞升将至”而喜悦,二来为自家导师这缺根弦的脑子而悲伤。
你踏马大声说这种秘密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四周!
这么多外人在这,把这秘密宣扬的到处都是真的好吗?
萨奇尔也发现了身旁居然还有其他人,但老大爷就是你老大爷,有的是办法,它嗖的一声在魔焰闪烁中出现在一脸懵逼的卡德加眼前。
那缠绕火焰的颅骨上下活动,恐吓道:
“你听了不该听的秘密,看起来也像是个修行有成的施法者,只要成了‘自家人’就不担心秘密外泄了。
呐,现在给你一个加入奥秘神教当护法的机会,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你,还有你的那个躲在影子里的半兽人老婆,过来向你眼前的幽灵虎发誓,说你们不会泄露老夫的秘密。”
“你这赚人上山的操作越来越溜了。”
艾斯卡达尔瞥了一眼萨奇尔,说:
“卡德加不会泄密的,他这次过来就是要借用你的颅骨去关闭黑暗之门,麦迪文的学徒要为自己的导师弥补错误。
他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激怒你的。”
“把老夫的命匣当做关闭黑暗之门的钥匙?”
萨奇尔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的说:
“好,允了!
那黑暗之门可是星界法师的奇迹造物,老夫与它建立了联系,以后可就锁死那东西的开关了,这样一来也不怕这法师泄密。
但你既然是麦迪文的学徒,在施法造诣这一块肯定强悍,我的学徒肩负重任,在大事做成之前可不能随便泄露身份,所以就由你带着老夫一起踏上冥河,为我猎获那巫妖之躯。
一起干了坏事大家才能互相信任嘛。”
面对启迪者的要求,卡德加耸了耸肩,并无抵触。
虽然冥河那地方一听就知道不是凡人应该涉足之地,但作为星界法师的学徒,卡德加觉得自己也应该继承麦迪文游历各界的生活方式。
目前暂时去不了星界,但去死亡国度的边缘转一圈也未尝不可。
“但辛达妮侯爵可是真正的巫妖前辈。”
老克将小猫重新抱入怀中,他抚摸着比格沃斯的脑袋,皱着眉头说:
“她肯定不至于蠢到把自己的命匣随身携带,以巫妖的‘不死性’,就算你们在冥河之上杀死了她,她一样可以在玛卓克萨斯或者某个神秘的国度中复活,这岂不是打草惊蛇?”
这个问题让白虎和萨奇尔对视了一眼,两个坏家伙随后发出了阴森渗人的坏笑声。
启迪者环绕着老克,拉长声音说:
“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我谨慎的学徒,挑选合作者这种事向来不是某一方的特权。
那些‘兵主忠臣’想要看到叛逆之辈死于乱刀之下,我们的猎群为他们实现愿望,难道他们就不能负责善后事宜吗?
老夫觉得,如果连辛达妮侯爵的命匣存放在哪都不知道,这锐眼密院也别自称‘兵主之刺’了。
都不够丢人的。
喂,听到了吗?”
萨奇尔把自己的颅骨撞在墙上,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