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用那三个字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奇迹还会发生。
但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希望，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的坚持。
演播室里，阿兰·汉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4-1，”格雷姆转过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阿兰，你还在等伊斯坦布尔吗？”
阿兰·汉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利物浦今天踢得一无是处。”
格雷姆挑起眉毛：“哦？现在你终于承认了？”
“防守一塌糊涂，中场失控，前锋拿不到球，”阿兰·汉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之后的疲惫。
“杜德克应该为至少两个丢球负责。第一个丢球他脱手了，第三个丢球他也脱手了，一个门将在一场比赛中两次黄油手，这在职业足球里是不可原谅的。”
“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莱因克尔问。
“问题出在…”阿兰·汉森深吸一口气，手指敲着桌面，语速越来越快。
“这支球队从上赛季的欧冠冠军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五场比赛只赢了一场，主场被曼联灌了四个。贝尼特斯的战术被弗格森完全读透了。
西班牙人引以为傲的数据分析在绝对的个人能力面前毫无用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利物浦继续这样踢下去，别说争冠，连前四都进不了。”
场边，贝尼特斯站在教练区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愤怒的盯着场上。
他的笔记本还躺在地上，被风吹开了好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战术笔记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没有去捡。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场上的球员。
他的助理教练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贝尼特斯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还能换谁？”
然后继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台上传来了嘘声。
那是利物浦球迷送给自己的主队的嘘声。
不是送给曼联，是送给利物浦。
“你们在干什么！”有人在高喊，声音嘶哑，“跑起来！拼起来！这里是安菲尔德！”
但场上的利物浦球员听不见。
或者说，他们听见了，但他们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第五十三分钟，西索科在中场对斯科尔斯的一次铲球直接铲在了曼联老将的脚踝上。主裁判莱利的哨声响了，黄牌。
但那不是最后一次。
第五十七分钟，卡拉格在防守董方卓的时候，胳膊肘直接顶在了中国人的后脑勺上。
董方卓摔在地上，捂着脑袋，过了好几秒才爬起来。
弗格森在场边暴怒，冲着第四官员大喊大叫：“你看看那个动作！那是冲人去的！”
第四官员没有回应，只是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第六十一分钟，哈曼在禁区弧顶对鲁尼犯规，曼联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但在任意球开出之前，利物浦的防线已经乱了。
董方卓站在禁区里，海皮亚和卡拉格一左一右夹着他。
但这一次，董方卓没有等球。
他往回跑了两步，撤出了禁区，然后转过身来。
C罗的任意球开出，皮球飞向禁区中央，被海皮亚顶了出来。
皮球落在禁区弧顶外侧，董方卓在那里。
他背对着球门，用胸部把球停了下来，然后右脚一拨，整个人转过身来。
海皮亚和卡拉格同时扑了上来。
董方卓的左脚一扣，把球从海皮亚的两腿之间拨了过去，然后他的右脚已经拉到了身后。
但在他射门之前，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面飞铲了过来。
尼尔·梅诺。
利物浦小将的鞋钉直接蹬在了董方卓的右脚踝上。
那是一个凶狠到极点的犯规。鞋钉从侧面切入，结结实实地钉在了董方卓的脚踝外侧，没有收脚，没有留力，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董方卓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右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然后他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喊叫，也不是呻吟。
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右脚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头抵在草皮上，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嘟——！”
莱利的哨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主裁判跑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进了胸前的口袋。
红牌。
没有任何犹豫。
尼尔·梅诺站在原地，双手摊开，脸上是一种无辜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快意。那种把对手最重要的球员废掉之后，才会露出的快意。
“你他妈在干什么！”
基恩第一个冲了过来。爱尔兰队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着尼尔·梅诺的鼻子，几乎要戳到对方的脸上：“那是谋杀！你他妈那是谋杀！”
鲁尼从另一侧冲了过来。小胖子的眼睛通红，一把推开了试图拉架的卡拉格，声音都变了调：
“你个狗娘养的！你故意的！你他妈是故意的！”
C罗站在旁边，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躺在地上的董方卓。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祈祷。
费迪南德冲过来的时候被杰拉德拦住了，利物浦队长试图把双方隔开，但他的脸上也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是利物浦的队长，他必须维护自己的队友，但他的眼睛里分明有一种心虚。
弗格森在场边暴走了。
老帅的脸涨得通红，他冲着第四官员咆哮着，口水几乎喷到了对方的脸上：“你看看那个动作！你看看！那是红牌！那是直红！那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恐惧的颤抖。
他看到了董方卓的脚踝扭曲的角度，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躺在地上抓着脚踝的样子。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基德从后面抱住了弗格森，试图把他拉回去，但老帅的力量大得惊人：“放开我！布莱恩！我要去……”
“亚历克斯！冷静！裁判已经给了红牌！“
“红牌有什么用！“弗格森吼道，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我的球员受伤了！你看看他！你看看他”
第236章 弗格森的控诉(求追读！！！）
弗格森站在场边，整个人呆愣住了。
从董方卓的被铲到倒地，短短的一分钟时间，他想过了很多。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抑制自己的忿怒，对着场上咆哮了起来。
基德尽力的拉着老伙计，等待着场上情况的变化。
他不想弗格森因为冲撞裁判也被罚下了场。
队医已经进场了，罗布·斯维尔正蹲在董方卓身边，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脚踝外侧。
弗格森看见斯维尔的表情变了。
那种职业医生在触碰到某种他不希望看到的损伤时，才会出现的表情变化。
“稳住。”弗格森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双手已经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弗格森清楚的明白董方卓的受伤对曼联意味着什么，作为球队头号的进攻手。
上赛季的金靴，以及这赛季的七个进球已经证明了他的火力，这小子就是个超级射手。
缺少董方卓，不管是从战绩上还是战术作用上，对于现在曼联都是沉重的打击。
要知道目前曼联排名英超榜首，靠的就是净胜球的优势。
如果想要拿到联赛冠军，那么任何层面都不能出错。
只希望受伤是个小伤，弗格森在尽力的祈祷着。
但是可惜的是，事与愿违。
基德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也带来了坏消息。
“亚历克斯。”基德又喊了一声，声音更急了，“队医在招手，可能需要换人。”
弗格森回过神来。
他看见斯维尔做出了换人的手势，指了指担架。
换人，看来情况很严峻。
没有任何犹豫，弗格森立马看向了替补席。
那只有让阿兰·史密斯继续充当他的老本行了。
一切准备就绪，正当弗格森准备使用它的换人名额之后。
他看向了场内，董方卓，那小子竟然在摇头。
只见董方卓撑着草皮，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
右脚踝肿了一圈，球袜被撑得变形，但他站住了。
“不。”看到这一幕，弗格森低声说。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替补席喊道：“阿兰！热身！”
阿兰·史密斯从替补席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