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见了。”内维尔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一些，带着一种他很少使用的、刻意压低的腔调。
“那个葡萄牙人说我们在斯坦福桥拿不了分。他说我们更衣室有问题。他说我们追不上他们。”
他停了一下，把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摘下来甩在凳子上，两只手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抬起来。
“我只说一句。这个周末，斯坦福桥，不管谁在场上，谁在替补席——我们赢。”
没有人说话。但董方卓注意到有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的方向。
C罗看了一眼他的脚踝，鲁尼也看了一眼，斯科尔斯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像是确认什么一样，然后又收了回去。
内维尔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又拿不准该不该说。
然后他转过身，朝董方卓的方向走了几步。其他人见状，很自然地散开了，各自去准备训练前的拉伸。
董方卓正坐在理疗垫上拆右脚的绷带，感觉到内维尔走到身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拆绷带，动作没有停顿。
“董。”内维尔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但又刻意放低了身段，声音比刚才跟全队说话的时候更轻一些，带着一种“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话”的语调。
“你的伤怎么样了？斯维尔说三周能开始有球训练？”
“差不多。”董方卓没有抬头，手指解开了绷带的最后一圈，把那条白色的布条卷起来放在膝盖上。
内维尔顿了一下。
他自然能感觉到董方卓语气里的那种冷淡，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弯下腰，在董方卓旁边的理疗垫上坐了下来。
“这场比赛……”内维尔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如果你能赶上，哪怕只是替补，对全队士气的影响都不一样。你知道的，我们前场需要你那种——”
“加里。“
董方卓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很平，没有什么敌意，但也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安静地看着内维尔。
“我的伤好了会回来。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该操心的是怎么安排场上的战术，让前场的人能把球送进对方球门。我只是一个前锋。”
内维尔愣住了。
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的意思是，等你回来的时候”
“我回来的时候会跟所有人配合。”董方卓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内维尔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开。
更衣室里的其他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短暂对话。
基恩站在门口那边的柜子前，正把他的护腿板塞进鞋包里。但董方卓能感觉到，基恩的目光在某个瞬间扫过来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等内维尔走出更衣室之后，基恩放下手里的护腿板，慢慢地走到了董方卓旁边。
他没有坐下来，只是靠在董方卓旁边的墙板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看着门口的方向。安静了几秒。
“没必要这样。”基恩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加里继承我的位置，不是他的错。是头儿的决定。”
董方卓把卷好的绷带放进背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很慢。
“我知道。”
“你知道还”
“但我不喜欢他。”董方卓没有抬头，声音很平，“你可以说我没道理。但我就是不喜欢。他在爵爷面前是一个样子，在更衣室里是另一个样子。你跟爵爷吵完之后，他站出来说什么'这是全队的问题”
董方卓停了一下，终于抬头看了基恩一眼。
“他早就想当队长了。袖标落到他胳膊上，他心里乐开了花。这种人在我面前演什么'我理解你'的戏码？”
基恩沉默了几秒。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变成了一声很轻的苦笑。
偏过头，看着更衣室那扇被内维尔带上的门，声音里带着一种董方卓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无奈。
“你说得对。他不讨人喜欢。但头儿选了让他当，这就是决定。我在办公室里跟老家伙谈了一个半小时……有些话他能跟我说，但出了那个门就变成了决定。我没法反驳。”
董方卓看了基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
基恩先开口了，像是在刻意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挪开。
换了一种语气。
“切尔西那场，你真有信心？”
董方卓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是基恩走进更衣室之后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很轻松，带着一丝让基恩熟悉的、近乎莽撞的笃定。
“那还用问。“
基恩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的表情。
他在曼联当了十二年的队长，看过无数年轻球员来来去去，有些人嘴上说着“我有信心“但眼睛里全是恐惧，有些人连说都不敢说。
但董方卓坐在那里，右脚踝还缠着半圈固定带，脸上带着那种笑，像是“对手是切尔西“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多了一层挑战的乐趣，而不是什么需要害怕的东西。
基恩点了点头，嘴角也扯了一下。
他知道不需要为这个小子担心什么，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
不过对于曼联来说，怎么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赢得最终的比赛。
基恩说完这些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董方卓在原地。
看了一眼，他把背包的拉链全部拉好，然后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右脚踝，做了几组踮脚尖的动作，确认了那股酸胀感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斯维尔昨天跟他说的话还挂在耳边：“你的恢复速度确实超出预期，但千万不要急。提前复出只需要一次错误的对抗就可能让一切归零。”
他记住了那句话。但他心里清楚，斯坦福桥那场比赛不会给他太多耐心。
等到下午训练结束，卡灵顿的训练场上只剩下董方卓一个人的时候，他终于做完了斯维尔安排的最后那一组理疗训练。
他把弹力带卷好放回器材箱里，然后坐在草地上，脱下右脚的球鞋和袜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对于他而言，维持后面的比赛并没有这么困难。
第247章 技能升级
后面的几天内，董方卓一边在训练一边在恢复自己的身体。
随着训练的升入，他给自己最先定下了目标技能有了很大的提升。
【速度】已经从Lv.2→ Lv.3，这对于中锋他太来说有了很大的提升。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速度的提升让他不仅可以当做支点中锋使用，还可以利用自己的速度和身体上的优势，回撤接球。
这样对于防守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压力。
不仅如此，随着射门熟练度的提高，他另一项绝技也升级到三级了。
【搓射】：在禁区前沿这个位置，有这样的技能，对于防守方的门将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如果说上一周他的速度刚刚升到Lv.3，当时他感觉到的是脚下频率的明显提升，变向时的爆发力比之前快了大约半拍。
而今天搓射也升级了。
这个技能他一直用得不比射门少，但升到Lv.3之后增加的那种弧度是他之前没见过的描述。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两次搓射技能升级的经验，Lv.1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搓出去的球弧度更稳了。
Lv.2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可以在运动中不加调整直接用搓射打远角，而Lv.3这个特性意味着什么？
弧度的再一次变化。
要知道斯坦福桥的草皮是英超出了名的平整，但如果他的射门在空中开始飘忽不定地偏移5到15厘米，
对于门将来说，那几厘米的偏移出现在射门末端，足以让扑救动作在最后一瞬间变成赌博。
结束完训练之后，他对于接下来在斯坦福桥，切尔西的主场的关键比赛有了更多的信心了。
升级后的技能赋与了他更多的进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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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联赛第十二轮，切尔西对阵曼联，斯坦福桥。
这种强强对话的比赛，赛前的气氛总是非常的紧张。
比赛时间实在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当曼联的大巴从富勒姆路拐入斯坦福桥巷的时候。
可以看到整条街道已经被蓝色的海洋彻底淹没。
切尔西的球迷们从两侧人行道上涌上来，贴着隔离栏挥舞着围巾和旗帜，密密麻麻的手臂在车窗外面晃动着。
“曼彻斯特的杂种！”
“回家去吧，你们追不上我们了！”
“弗格森，你的大话说得太早了！”
辱骂声隔着双层玻璃变成沉闷的嗡鸣，但还是清晰地钻进每一个曼联球员的耳朵里。
鲁尼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但手指还在膝盖上不安分地敲着。
C罗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斯科尔斯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基恩坐在最后一排双臂抱胸，目光落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董方卓坐在基恩旁边，右脚踝上缠着一圈薄薄的固定带，外面套着球袜。
看上去和普通球员没什么区别，但斯维尔今早最后一次检查时说的话还挂在他耳朵里：可以上替补席。
但上场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且必须确认没有剧烈疼痛，如果一次急停或者变向让他感觉到刺痛，必须立刻示意。
董方卓当时点了头，心里却清楚，二十分钟的限额他不打算遵守。
大巴在安保人员引导下缓缓驶入通道入口。
两侧的切尔西球迷开始拍打车身，有人把一面巨大的蓝色旗帜铺在前挡风玻璃上。
白字印着：“我们正走在通往冠军的大道上，而你们还在为谁戴袖标吵架。“董方卓透过旗帜缝隙。
看见通道两侧铁栏上挂满了横幅，最近的一条离他不到三米，白底蓝字写着：“董，斯坦福桥不是安菲尔德。”
远处另一条红字在蓝色旗帜上格外刺眼：“伤病名单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但更远处还有一面被风吹得卷起的黑色横幅，粗体大字写着：“何塞的军队，冠军的胚子。弗格森的杂牌军，靠一个中国人撑场面——哦，他还在板凳上坐着呢。”
大巴停稳之后车门打开，声浪像一堵实心的墙砸进来。
安保人员在两旁形成人墙，球员们一个接一个从台阶上走下来，低着头快步往通道里钻。
基恩走在最前面昂着头完全无视两侧竖起的中指，C罗把外套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小跑着钻进通道深处。
董方卓倒数第三个下车，右脚踩在柏油路面的瞬间刻意轻了一些。
刚走出两步，左侧铁栏后面一个穿蓝色球衣的胖子探出半个身子朝他大吼：“中国佬！你知道为什么何塞不把你放在眼里吗？因为你只是一只跛脚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