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机响了，是猛子发来的消息：“园长，炮手在车上吃了五个苹果，喝了一罐蜂蜜，现在趴在我腿上睡着了。腿麻了，怎么办。”
商陆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回复：“忍着。谁让你答应跟它去的。”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园长你没有心。”
商陆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今天阳光很好，动物园里人来人往，游客的笑声此起彼伏。
远处传来糯米和辣妹的二重奏，中间夹杂着大王那标志性的、丑萌丑萌的吼声。
一切如常。
只是熊馆空了。
但没关系，半个月后，炮手就会回来。
想到这里，商陆忽然有些期待。
山海动物园，依旧热闹非凡。
而此时此刻，在通往深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动物运输车正平稳行驶着。
车厢里，猛子靠在干草堆上，双腿已经被炮手压得完全没了知觉。
但他没有推开它，只是伸手摸了摸炮手温热的背脊。
炮手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嘴角还沾着一点蜂蜜。
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一人一熊的影子拉得很长。
猛子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忽然想起商陆说过的话：“炮手找媳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炮手，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你，找个媳妇还得我陪着。等你娶了媳妇，可别忘了我的好啊。”
炮手在梦里嗷了一声，爪子搭上了猛子的腿。
大概是在说：忘不了。
看到这一幕，猛子微微一笑。
虽然莫名奇妙的前往深城动物园出了一趟差，但是能够看到炮手不在被发情所折磨，倒也值得了。
更不用说，园长都说了，他这次出行是公费出差。
完全不用有任何负担。
运输车在高速上跑了整整一天，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两次，给炮手补充水分和水果。
每次停车，炮手都要探出脑袋东张西望，确认猛子还在身边，才肯乖乖缩回去。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驶入深城动物园的后勤通道。
来接应的是深城动物园的饲养主管，姓周，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跟动物打交道的人。
周主管一见到炮手，眼睛就亮了。
“好家伙，比照片上还壮实。”
炮手躲在猛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这个陌生人。
猛子拍了拍它的背：“别怂，人家给你介绍对象来了。”
炮手嗷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第291章 四川话
送走炮手和猛子后，商陆在熊馆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空荡荡的熊馆里只剩下那个被炮手抛弃的橡胶球，孤零零地滚在角落。
他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转身朝观澜餐厅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最近忙炮手的事，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去餐厅好好看过了。
只听小丽说糯米和辣妹这段时间风头正盛，游客拍了不少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都快被刷爆了。
商陆决定亲自去考察一番。
远远地，他就听见了音乐声。
走进观澜餐厅，他便看到糯米正站在一根特制的鹦鹉栖木上，它旁边稍矮的位置站着辣妹。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糯米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响亮，竟然字正腔圆，颇有几分主持人的架势，“欢迎来到观澜餐厅，接下来请欣赏——歌舞表演《森林圆舞曲》！”
商陆愣了一下，糯米现在业务能力已经精进到这种程度了吗？
简直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更让他意外的是，糯米话音刚落，辣妹就展开翅膀，在原地转了个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引来一片掌声。
小丽在旁边按下了播放键。
音乐响起，是一段轻快的圆舞曲。
糯米率先开嗓，它学的是童声唱法，清亮又带着一点鹦鹉特有的婉转。
虽然偶尔会漏出两声本音，但整体竟出奇地好听。
而辣妹则随着节奏开始跳舞。
说是跳舞，其实就是鹦鹉特有的肢体动作组合，点头、展翅、旋转、踏步。
偶尔还会随着节拍跳两下，尾巴一翘一翘的，可爱极了。
“这两只鹦鹉绝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激动得手都在抖，“发到抖音上绝对能火！”
“可不是嘛，我上次来它们还在排新节目呢，这才几天啊，就这么熟练了。”另一个游客接话道。
商陆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两只鹦鹉一个唱一个跳，配合得天衣无缝。
糯米唱到高音部分时，辣妹恰好完成一个连续旋转。
最后以一个漂亮的展翅收尾，两只鹦鹉同时向观众微微低头，像是在鞠躬谢幕。
掌声如雷。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游客们起哄道。
糯米偏了偏脑袋，黑豆眼转了转，似乎在思考。
然后它转头看了辣妹一眼，辣妹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两只鹦鹉仿佛在用眼神商量着什么。
片刻后，糯米转向观众：“好的！接下来，我们带来一首——《甜蜜蜜》！”
小丽赶紧换了伴奏。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时，糯米清了清嗓子，居然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了起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辣妹不再跳舞，而是凑到糯米身边，随旋律轻轻摇晃身体，偶尔发出一两声和音，一高一低，一个清脆一个沙哑，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它们挨得很近，羽毛几乎贴在一起，糯米唱到动情处，还微微侧头看了辣妹一眼。
游客中有人发出“哇”的感叹声。
商陆也被这场表演吸引住了。
他之前知道糯米能表演，也知道辣妹来了之后两只鹦鹉有合作，但没想到已经打磨到这个程度了。
这哪里是动物表演，简直是一场小型演唱会。
一曲唱罢，游客们再次热烈鼓掌，有人甚至开始往舞台上扔水果块。
观澜餐厅专门准备的动物零食，供游客互动用。
辣妹眼疾手快，一块苹果精准地叼在嘴里，三两口吞下，然后得意地翘了翘尾巴。
糯米则优雅得多，捡起一块梨慢慢咀嚼，还不忘朝观众点头致意，一副老艺术家的做派。
商陆注意到，舞台边缘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今天的节目单。
“上午10:00糯米独唱上午11:00辣妹舞蹈专场下午2:00双鹦鹉合作舞台下午4:00观众点歌环节”。
“点歌环节？”商陆挑了挑眉。他看向小丽，完全不知道观澜餐厅什么时候搞了这一出。
“园长！”小丽看到他，眼睛一亮，“您来啦！糯米和辣妹最近可厉害了，您看这节目单，都是它们自己排的！”
“自己排的？”商陆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糯米现在能听懂好多词儿呢，辣妹也是。我说换个节奏欢快的，它俩就自己商量唱什么。有时候游客点歌，它们听过几遍就能哼出来，虽然不一定全对，但调子能抓住。”
小丽说得眉飞色舞，“前天有个小朋友点了《孤勇者》，糯米愣是哼了半段副歌，把全场都逗乐了。”
商陆不由得看向台上的糯米。
它正用爪子抓着一小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吃着。
察觉到商陆的目光，糯米抬起头，黑豆眼直直地看过来。
“爸爸！”糯米忽然开口，字正腔圆。
商陆满意了。
还是那个感觉，那个配方。
糯米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糯米。
虽然现在厉害了一些，但是性格没有变。
如此一来，他就放心了。
“爸爸好。”糯米又说了一遍，还微微点头，仿佛在打招呼。
周围的游客瞬间沸腾了。
“糯米又认爹了！”
“这鹦鹉到底多少爹啊！”
“好可爱啊啊啊啊——”
商陆哭笑不得，他敢肯定，糯米是故意的。
这家伙，表演欲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商陆站在人群后头，完整地看完了整场表演。
糯米和辣妹总共表演了四个节目，包括一支鹦鹉版的扇子舞。
小丽递给它们各一把小扇子，两只鹦鹉叼着扇子随音乐摇摆，虽然动作算不上整齐，但那份认真劲儿让人忍俊不禁。
最后一个节目是糯米独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辣妹在旁边用爪子轻轻敲击一个迷你小鼓。
当然，鼓是特制的，不会敲坏。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