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猩猩馆有着周明的存在，让小豪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即将到来的棕熊幼崽。
另一方面，小豪对于熊馆的情况比较了解，能够更好地照顾棕熊幼崽。
想到这里，他连忙给小豪打去了电话，并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了小豪。
得知这一消息，小豪有些意外，但还是接受了。
同样开始准备起来。
商陆挂断电话，心中开始期待动物三兄弟的到来。
转眼间，五天过去。
一大早，商陆便接到了电话。
电话是国际动物救助组织打来的，通知商陆三只动物已经抵达安朔市，正在从高速路口往动物园方向走，大约二十分钟后到。
商陆挂了电话，快速穿好衣服。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明发了条消息：“今天猩猩馆那边你多盯着，我这边有批新动物要接收。”
周明的回复秒到：“什么动物？需要帮忙吗？”
“三只猛兽幼崽，虎、熊、狮各一只。先不用，你照顾好猩猩馆就行。”
这次周明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商陆赶到动物园后门时，小兰和小豪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兰搓着手来回踱步，脸被清晨的风吹得红扑扑的，明显是兴奋的。
小豪倒是沉得住气，站在一旁翻看手机上的熊类饲养手册。
“园长！”小兰看见商陆就迎上来，“您说那只孟加拉虎是雄的还是雌的？彪哥是雄性，如果再来只雌虎，以后说不定能配对——”
“先别想那么远。”商陆抬手打断她，“这三只幼崽的情况很特殊，你做好心理准备。”
小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厢式货车缓缓驶入动物园后门。
车身上印着国际动物救助组织的标志，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后面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戴眼镜，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商园长，我是救助组织的林晓。”她快步走过来，和商陆握了握手，“感谢您愿意接收这三只幼崽。”
“先看动物。”
林晓点头，带着他们走到车厢后面。
车厢门打开，里面摞着三个航空箱，大小不一。
最小的那个只比猫笼大一圈，最大的那个大概有一米见方。
三个箱子都被深色布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商陆走近，听到最小的那个箱子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小动物在哭。另外两个箱子则安安静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先搬下来吧。”商陆说。
箱笼被一个个搬进兽医院旁边的隔离检疫区。
那里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三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加热灯、饮水盆和一床软垫。
林晓站在第一个隔间外面，翻开手里的文件：“我先跟您说一下每只动物的具体情况。这只孟加拉虎幼崽，雄性，我们给它取名叫小满，三个月零两周。它是三只里状态最差的，被发现时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铁笼子有多小呢，它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蜷着。”
她顿了顿：“它的四肢关节因为长期蜷缩，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变形。还有，它的尾巴被人用火烧过，尾尖少了一截。”
商陆沉默着听完，蹲下身，轻轻揭开航空箱外面的布罩。
箱子里，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缩在角落，毛发灰暗杂乱，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光，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看到光线透进来，小老虎猛地抖了一下，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发出细弱的呜咽。
商陆伸手进箱子里，动作很慢很轻。小老虎抖得更厉害了，但没有躲开。他的指尖碰到它的背脊，骨头的触感硌得他心口发紧。
“它……不喜欢光。”林晓的声音低了下去，“在地下室里关了三个月，除了毒贩的手电筒，它没见过别的光源。刚被救出来那几天，它一见到光就抽搐。”
商陆收回手，站起身：“第二只呢？”
林晓走到第二个隔间。
这只箱子打开后，里面的棕熊幼崽正缩在角落，两只前爪抱着脑袋，把自己团成一个棕色的毛球。
它比小老虎壮实一些，但同样瘦，身上的毛发有几块明显的秃斑，露出下面结了痂的皮肤。
“这只棕熊幼崽我们叫它厚土，雄性。它的伤主要在背上，被人用皮带反复抽打，伤口感染过，愈合后留下了疤痕。它的右耳被剪掉了一半，左前爪的两根指甲被人拔了。”
商陆的拳头攥紧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走向第三个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非洲狮幼崽。
这只的情况和前面两只不同，它没有缩在角落，而是趴在箱子正中间，头枕在前爪上，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前方。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警惕，没有好奇。像一潭死水。
“这只叫长空，也是雄性。”林晓的声音更低了，“它是三只里被关得最久的。我们怀疑它从出生起就被单独关在一个不到半平米的铁箱子里，从来没接触过任何其他生物。被救出来之后，它不会叫，不会动，不会回应任何刺激。我们一度以为它双目失明了，但检查结果显示它的眼睛没有问题。”
商陆蹲在箱子前，和那只小狮子对视。长空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商陆发动观察之眼。
三只动物的状态面板依次浮现：
【孟加拉虎幼崽：小满】
【年龄：3个月零2周】
【状态：营养不良/中度脱水/关节轻微变形/尾部旧伤/免疫系统低下】
【情绪：极度恐惧/焦虑/轻度抑郁】
【备注：好怕。好怕。好怕。不要碰我。不要有光。什么都不要。让我死。】
【棕熊幼崽：厚土】
【年龄：3个月】
【状态：营养不良/背部旧伤/右耳缺损伤/左前爪指甲缺损/免疫系统低下】
【情绪：恐惧/不信任/麻木】
【备注：人类打我。人类用皮带抽我。人类拔我的爪子。为什么要人类靠近我？妈妈呢？妈妈在哪里？】
【非洲狮幼崽：长空】
【年龄：3个月零1周】
【状态：严重营养不良/肌肉萎缩/免疫系统极差/心理创伤（重度）】
【情绪：空白/无反应/深度抑郁】
【备注：（无。没有情绪反应。没有思维活动。就像一潭死水。）】
商陆站起身，感觉喉咙发紧。
系统说的三兄弟，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血缘上的兄弟，而是同病相怜的兄弟。
它们一起被关在那个地下室里，一起挨饿，一起挨打，一起被夺走了本该属于它们的阳光、草地和母亲的体温。
“商园长。”林晓走上前，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三只动物的所有医疗记录和救助档案。我们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治疗，但它们的心理创伤……不是我们擅长的领域。所以我们想到了您。”
商陆沉默了两秒。
“它们需要时间。”他说，“我不会承诺什么，但我会尽全力。”
“这就够了。”林晓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送走救助组织的人后，商陆站在隔离区外面，看着三个隔间里三只小小的身影。
小满缩在角落，厚土抱着头，长空维持着那个呆滞的姿势一动不动。
小兰和小豪站在他身后，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小兰才轻声开口：“园长，它们……能好吗？”
商陆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三只幼崽身上。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他给小兰和小豪分配了任务：小兰负责小满和长空，小豪负责厚土。
三只动物先在隔离区观察一周，确认身体状况稳定后再转移到各自的展区。
“前两周除了喂食和清理，不要主动靠近它们。”商陆叮嘱，“不要对视，不要发出大的声音，不要试图抚摸。让它们先习惯你们的存在。每天固定时间喂食，固定路线经过，让它们慢慢知道谁是安全的。”
“明白。”小兰和小豪同时点头。
商陆正要走，又停住脚步：“还有一件事。它们的名字……先不要用。等它们适应了再说。”
“为什么？”小兰问。
“名字代表着绑定。”商陆说，“它们现在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给它们一个名字，对它们来说是额外的负担。先让它们做‘那只虎’、‘那只熊’、‘那只狮’，等它们准备好了，再给它们名字。”
小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商陆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了好一会儿眼。
他给周明发了条消息：“三只幼崽到了。情况比预想的还差。这几天我可能顾不上猩猩馆，那边就交给你了。”
周明的回复来得很快：“放心。对了，安朔那边我昨晚打电话说清楚了。陈柏年没说什么，让我自己决定。商园长，我留下来。”
商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他回了一个字，然后放下手机。
商陆深吸一口气，把三只幼崽的档案重新翻开，一页一页仔细看。
每一个伤口，每一处疤痕，每一行冰冷的医疗记录，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这些动物被人类伤害过。
而现在，它们需要重新学会信任人类。
这可能是他接手系统以来，最难的一次任务。
第309章 不愿意独处的三兄弟
当天下午，三只幼崽的隔离检疫区正式启用。
小兰和小豪各自领了任务，一个负责狮虎区那边的小满和长空，一个负责熊馆的厚土。
商陆在隔离区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看着三个隔间里三团小小的身影，各自缩在各自的角落里，像三座互不相连的孤岛。
“先别急着互动。”他最后叮嘱了一遍，“让它们安静待着。”
小兰和小豪都应了声。
商陆回到办公室处理了积压的邮件，天已经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