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抬起头，愣了一下：“猫？什么猫？”
“一只金渐层。刚才在外面跟墩墩待在一起。”
周明愣住了：“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怪他会有这般反应。
要知道，这段时间，猩猩馆一直都是周明打理的。
根本没有看到过什么猫。
此时听到园长说，猩猩馆内平白无故多出一只猫，他不奇怪才有问题。
周明愣住了，眉头皱起来，想了半天，忽然摇了摇头：“我真没见过。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到猩猩馆，晚上六点走，中间除了去食堂和上厕所，基本没离开过。墩墩的展区我一天至少巡三遍，从来没看到过什么猫。”
“它大概什么时候来的？”商陆问。
“我真不知道。园长，您确定是金渐层？会不会是外面的野猫跑进来了？”
“金渐层，圆脸，短毛，背上有条纹。不是野猫，毛色太干净了。”商陆顿了顿，“而且它跟墩墩很熟，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
周明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我去看看。”
两人走到墩墩的展区外面。
这会儿墩墩已经换了个姿势，它仰面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猫趴在它的胸口上，尾巴搭在它的胳膊上。
一猩一猫睡得正香，墩墩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像是梦见了什么。
周明站在玻璃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皱着眉：“我确实没见过这只猫。但我最近发现墩墩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它的水果份量。以前墩墩每天下午的水果是固定的，两个苹果一根香蕉，它一般半小时内吃完。但最近一个月，我发现水果盘里经常剩东西，有时候剩半个苹果，有时候剩一根香蕉。我以为它胃口不好，还专门问过夏医生，夏医生说可能天热食欲下降。我也就没多想。”
“它把水果留给猫了。”商陆说。
“应该是。”周明点了点头，“那只猫可能每天傍晚来吃。”
“你先留意一下，如果那只猫确实在这里安家了，就把它纳入日常管理。该驱虫驱虫，该打疫苗打疫苗，别让它把病菌传给墩墩。”
“明白。”周明点头，又看了一眼展区里睡得正香的一猩一猫，“不过园长，墩墩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它。”
商陆没接话，转身走了。他走出猩猩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展区的方向。墩墩还躺在草地上，猫还趴在它胸口上，一猩一猫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像一幅画。
下午两点，商陆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小豪敲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微妙。
“园长，您知道墩墩跟那只猫的事？”
“你也知道了？”
“元宝直播的时候，有弹幕在问‘墩墩腿上那只猫是什么情况’，我才知道的。”小豪把手机递给商陆，“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短视频，拍摄角度是从猩猩馆展区外面往里拍的。画面里，墩墩坐在树下，猫趴在它腿上，墩墩轻轻摸着猫的背。视频配了一段音乐，是那种慢节奏的钢琴曲，非常安静。评论区已经有两万多条留言。
商陆往下翻了翻。
“天哪，墩墩居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还是那个屎蒂夫吗？”
“金渐层好小一只，趴在墩墩腿上跟个毛球似的。”
“墩墩摸猫的动作也太轻了吧，跟以前扔屎的时候简直不是同一只猩猩。”
“这就是铁汉柔情吗？爱了爱了。”
“所以那只猫是从哪里来的？园里养的吗？”
“山海动物园又出圈了，这次是因为一只猫。”
最后一条评论后面跟了很多回复，都在讨论这只猫的身份。
有人说是动物园养的，有人说是外面的流浪猫跑进来的，还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墩墩自己“捡”回来的。
商陆把手机还给小豪：“你让办公室发一条简短说明，就说这只猫是自然进入动物园的，目前与墩墩建立了友好关系，动物园已经安排了兽医检查，确认猫的健康状况后，会考虑将其纳入园区动物管理。”
“好的园长。”
第317章 年年
小豪的澄清说明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就破了千万。
标题从最初的“墩墩腿上趴着一只猫”变成了“屎蒂夫变猫奴”“山海动物园墩墩金渐层”“铁汉柔情猩猩猫”各种版本满天飞。
热搜榜前十里占了三个位置，连省台《动物世界》栏目的官号都在下面留言：“后续节目正在筹备中，敬请期待。”
商陆坐在办公室里翻了翻评论区，越翻越觉得事情有点大。
有人把墩墩以前的屎蒂夫名场面和现在摸猫的视频剪在一起，配上了《教父》的背景音乐。
标题叫“一个黑帮大佬的退休生活”，播放量八百万。有人做了表情包，墩墩的大脸配上文字“我这一生要强，唯独对你温柔”，金渐层的照片配上“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还有人扒出了那只金渐层的来历。
一个自称在猴山附近见过它的游客发了照片，说这只猫最早出现在猴山，被猴王大壮追过，后来就再没在猴山出现过。
评论区炸了。
“所以是墩墩把猫从大壮手里救下来的？这是什么跨物种英雄救美剧情？”
“大壮：我追个猫怎么了？墩墩：你动它试试。”
“山海动物园内部关系好复杂啊，猴子追猫，猩猩护猫，猫趴猩猩腿上睡觉，这剧本谁写的？”
“我明天就去山海动物园，我就蹲在猩猩馆外面等着，我就不信看不到猫。”
“楼上组团吗？我也去！”
商陆放下手机，给赵斌打了个电话。
“明天猩猩馆那边可能要爆，你提前安排人加护栏。
把墩墩展区外面的观赏通道拓宽，分成进出两条线。还有，工具房那边拉个隔离带，别让游客往后面跑。”
“明白。”赵斌顿了顿，“园长，那只猫要不要找个地方关起来？万一游客太多把它吓跑了怎么办？”
商陆想了想：“不用关。它要是觉得不安全，自己会躲。我们别硬留它。墩墩那边让小豪多盯着，如果墩墩出现应激反应，随时准备闭馆。”
“行。”
挂了电话，商陆又给小豪发了条消息：“明天元宝的直播取消，换到室内。猩猩馆外面的通道只出不进，在入口处做限流。”
小豪回了个“收到”，又追问了一句：“园长，那只猫要不要起个名字？网上好多人问。”
商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名字。
那只金渐层在动物园里住了快两个月了，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赵斌管它叫“那只猫”，小豪管它叫“墩墩的朋友”，网上的人管它叫“金渐层”。他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了三个字。
“叫年年。”
“年年？什么意思？”
“它自己来的，一年之内来了两次。就叫年年。”
小豪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回了一个“好，我去登记”。
第二天早上七点，商陆到动物园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
比炮手回归那天还夸张，队伍从售票处一路延伸到外面的马路边，拐了两个弯，看不到尾。
人群中有人举着手机在拍vlog，有人拿着长焦镜头，还有人抱着猫包，里面装着自己的猫，说要让自家猫跟年年“见个面”。
商陆看着那个猫包，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走进猩猩馆的时候，赵斌已经在了，正指挥工人加固观赏通道的护栏。
小豪站在墩墩的展区外面，手里拿着记录本，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商陆问。
“墩墩今天不太对。”小豪指了指展区里面，“它没有出来。平时这个点它已经在外面了，但今天一直待在内舍，没往外面走。”
商陆走到玻璃前面看了一眼。
内舍的门开着，墩墩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左手攥着一根树枝，右手垂在身侧，眼睛半睁半闭，情绪看不出明显波动。
但在它旁边，那只金渐层猫，年年。
蜷缩在墩墩的脚边，两只前爪抱着墩墩的脚踝，尾巴紧紧贴着身体。
年年很少在内舍里。
它一般只在外面展区跟墩墩待着，傍晚才回工具房睡觉。
今天它一大早就进了内舍，说明它感觉到了什么。
商陆发动观察之眼。
【黑猩猩：墩墩】
【状态：健康/精力充沛/轻度警觉】
【情绪：警惕/保护欲高涨/对外界的嘈杂声敏感/不愿意离开内舍】
【备注：外面好吵。好多人。比平时多好多。年年害怕。它抱着我的脚。它不想出去。那就不出去。我在这里陪它。那些人想看就看。反正我不出去。】
【家猫（金渐层）：年年】
【状态：健康/轻度紧张】
【情绪：不安/依赖墩墩/对外界声音敏感/寻求安全空间】
【备注：好吵。好多声音。好多人。不想出去。大个子的脚很暖和。抱着它就不怕了。它不会走。它在这里。那我也在这里。】
商陆收回视线，对小豪说：“今天墩墩不出去就不出去。把内舍的门保持开着，让它们自己选。外面通道限流，每批只放二十个人进来，看完就走。”
“那游客看不到怎么办？”
“看得到。”商陆指了指内舍的玻璃幕墙，“内舍有玻璃，站外面能看到它们。只是距离远一点，但至少能看到。看不到的明天再来，或者等它们出来了再看。”
小豪点头去安排了。
商陆站在展区外面，看着内舍里墩墩和年年的方向。
墩墩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玻璃外面看了一眼。
它的眼睛和商陆对视了两秒，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坐着不动。
年年的尾巴松了一点，但还是抱着墩墩的脚踝。
上午九点，猩猩馆正式开放。
限流之后，观赏通道里始终保持着二十个人左右的流量，进出有序。
内舍玻璃外面围满了人，手机举成一片，但大家都很安静。
年年偶尔抬头看一眼人群，然后把脑袋埋回墩墩的腿边。
墩墩始终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