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连线那头说：“母儒艮的左鳍旧伤确实影响了她快速游动的能力，但不影响日常活动和带崽。幼崽目前一岁，还在哺乳期，但已经开始学着吃水草了。断奶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预计再过半年左右幼崽会完全断奶。断奶之后不会分开，这三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社交群体，强行分开对谁都不好。它们会一直在一起。”
弹幕刷过一片“不分开就好”“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毛晓东又挑了一个稍显尖锐的：“网友‘动物福利观察员’问：如果以后救助站送来的儒艮越来越多，海牛馆会不会变成收容站？动物密度会不会超标？”
商陆回答得很干脆：“不会。我们跟救助组织有协议，每接收一头新动物之前都要做环境评估，确保现有动物的生活质量不受影响。”
“海牛馆的设计容量是有上限的，超过上限我们会扩建场馆或者协助救助站寻找其他安置机构。不会为了数量牺牲质量，这个底线我守得住。”
毛晓东念完最后一个问题：“网友今晚吃啥问：乐乐推球那个动作那么轻，是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特别小心？”
商陆看了一眼水池里的乐乐。它正浮在水面换气，左眼安静地望着这边，幼崽贴着它的侧腹蹭来蹭去。
“我觉得是。”商陆说，“乐乐右眼失明，左眼就是它感知周围的主要渠道。它推球的时候前鳍几乎没用力，更多是在摸而不是推。”
“这种谨慎是它长期用单眼观察世界养成的习惯。但大家也看到了，它愿意跟幼崽互动，愿意接球，说明它对环境有安全感。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动物不会玩玩具，更不会跟别的个体分享玩具。”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刷出一片“泪目”“乐乐好温柔”“山海动物园真的把动物养得好”。
十点整，直播接近尾声。
商陆让毛晓东把镜头转向观赏玻璃。
水池里，幼崽已经吃饱了，正贴着乐乐的侧腹蹭来蹭去。
乐乐浮在水面，左眼半阖着，前鳍轻轻搭在幼崽背上。
母儒艮在不远处缓缓游动，嘴里还叼着半截水草。
“这就是海牛馆的日常。”商陆对着镜头说，“欢迎大家来现场看它们。明天见。”
直播结束。
商陆关掉设备，长出一口气。
毛晓东走过来，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园长，今晚直播峰值在线人数破了五十万，弹幕量我估计得有十几万条。评论区风向变了不少。”
商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之前那条质疑“山海动物园靠卖惨炒作”的评论已经被顶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网友自发整理的直播截图和录屏片段。
一条条刷下来，简直像一场民间自发组织的辟谣展览。
有人把夏千歌展示体检记录表的画面截下来。
特意用红圈标出签字日期那一栏，配文“人家连签字日期都给你看了，还黑呢？眼瞎建议捐给需要的人”。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和“已捐”。
有人把林薇展示盖章报告的画面截下来。
九宫格排得整整齐齐，配文“救助组织亲自下场背书，黑子说话”。
评论区里有人回“黑子不说话了，黑子正在连夜删评”。
还有人把小周怼“野外不玩球所以不能放球”那段剪成短视频，加了字幕和音效，标题写“饲养员小周杀疯了”，播放量已经窜到同城榜前三，弹幕里清一色的“小周老师开班吗我想学怼人”。
商陆往下划了两屏，发现甚至有人做了个“山海动物园打脸合集”的定时更新帖。
置顶写着日更，直到黑子闭嘴。
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想这届网友是真不用操心。
你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呢，人家已经把活儿全干完了。
第322章 糯米直播
儒艮风波过去之后，商陆总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直播打脸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那晚之后，山海动物园打脸合集的帖子更新了三天就停更了。
因为确实没什么可打的了。
那个三百多万粉的科普大V删了质疑微博，换了一条新的：“实地了解了一下，山海动物园的饲养管理确实到位。之前的质疑基于不完整信息，特此更正。”
评论区一片“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但也有人阴阳怪气说他是被动物园公关了。
大V没再回应，这事就算翻篇了。
海牛馆的客流量翻了一倍。
小周忙得脚不沾地，跟商陆申请加了一个饲养员编制，商陆批了。
林薇那边说的两头新儒艮也定了接收时间，下个月初送过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天下午，商陆难得没有会议也没有巡查任务。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手机刷着某音，手指头机械地往上划。
都是些猫猫狗狗的搞笑视频，笑得他腮帮子有点酸。
划到一条直播间时，他手指停了。
画面里，一只鹦鹉站在一个木质小舞台上，歪着脑袋，嘴巴一张一合。
旁边还有一只体型稍微小一点鹦鹉，正用爪子扒拉着面前的一个小铃铛。
商陆愣了一下。
这地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点进直播间，画面放大了一些。
鹦鹉身后除了玻璃幕墙，还有一面木色的装饰墙，墙上挂着一串仿真的藤蔓植物。
观澜餐厅！
商陆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仔细看了看画面里那两只鹦鹉。
糯米！辣妹！
他又仔细看了眼直播间。
屏幕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头像，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ID写着“山海动物园小丽”。
头像旁边有个正在跳动的音符图标，下面一行小字：“正在唱歌”。
商陆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小丽。
真的是小丽！
商陆重新点进直播间时，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八千多。
弹幕刷得飞快，他往上翻了几页，想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
“这两只叫什么啊？好可爱！”
“大的叫糯米，小的叫辣妹。主播刚才说了。”
“糯米唱歌真的好听吗？我刚进来。”
“好听！刚才唱了一小段，虽然听不懂但是旋律还挺明显的。”
“辣妹是不是不会唱啊？光在那儿玩铃铛。”
“辣妹是伴奏的，你懂什么。”
“笑死，辣妹刚才偷吃了一口糯米的零食，被糯米瞪了一眼。”
“糯米那眼神绝了，跟教导主任似的。”
商陆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画面里，糯米确实在瞪辣妹。
准确地说，是偏过头用一只眼睛盯着辣妹，嘴巴微微张开，翅膀轻轻抖了一下。
辣妹缩了缩脖子，把刚啄到嘴里的半颗瓜子吐了出来，往糯米那边推了推，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头去啄树枝。
弹幕笑成一片：“辣妹认怂太快了”“糯米家庭地位一目了然”“这不就是我跟我老婆吗”。
商陆嘴角抽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弹幕里除了哈哈哈，还有不少人在问这是哪个动物园、什么品种的鹦鹉、能不能去现场看。
小丽偶尔会挑几个问题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里是山海动物园的观澜餐厅。糯米是葵花凤头鹦鹉，辣妹是金刚鹦鹉。它们平时就住在鸟林，每天下午会到观澜厅来活动一会儿。想来看的话，买动物园门票就行，不用额外预约。”
“每天下午都来吗？”
“不下雨都来。糯米喜欢热闹，人多的时候唱得更起劲。辣妹看心情，心情好了跟着哼两句，心情不好就光吃。”
弹幕里有人刷了个礼物，小丽连忙说：“不用刷礼物，大家来看它们就行。它们俩伙食费动物园报销的，够吃。”
商陆看着看着，发现了一个细节。
镜头虽然对着鹦鹉，但画面构图很讲究。
糯米和辣妹在中间，背景是观澜餐厅的落地玻璃，玻璃外面的游客正好成了流动的背景板。
有人停下来看，有人拍照，有人挥手，糯米偶尔会朝玻璃方向点一下头，像是在回应。
这个画面比动物园官方账号那些精心剪辑的宣传片自然多了。
没有脚本，没有旁白，就是两只鹦鹉在唱歌，一个饲养员在旁边偶尔说两句话。
背景里游客来来往往。
真实，鲜活，看着就让人想买票进门。
商陆看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一万二。
他又看了一眼直播间的热度排名：同城第三。
他退出直播间，在搜索栏里输入山海动物园小丽，跳出来十几个视频。
全是小丽之前发的鹦鹉日常。
播放量最高的一条是糯米跳街舞，辣妹唱歌的视频，。
点赞八万多，评论区一堆人问“这是哪个动物园的”。
商陆往下划了两屏，发现小丽这个账号已经做了快两个月了，每周更两三条，粉丝攒了小两万。最近几条视频的评论区里开始有人晒门票，说“看了视频专门来的”“今天在观澜餐厅蹲到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他拿起来，给赵斌发了条消息：“小丽啥时候直播的你知道吗？”
赵斌回得很快：“直播？没听说。什么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