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那边喘着气，明显在跑：“就是因为没活动才吓人！我刚才去门口看了一眼，保安说最早的一拨人在动物园刚开门就来了，说是看了昨天仙贝摔下来的视频，专门从隔壁市开车过来的。有个姑娘说她连夜坐了六个小时高铁，就为了看仙贝一眼。”
商陆走上前，仔细听了一下。
有人喊“仙贝今天营业吗”，有人喊“糯米在哪儿”，还有个大哥嗓门特别亮：“园长呢？我要找园长投诉！我排了四十分钟了还没进去！”
商陆吓了一跳，连忙对着手机说：“你现在在哪儿？”
“在熊猫馆门口。喜子已经懵了，他本来今早计划给仙贝洗个澡，现在澡也洗不成了，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全举着手机往玻璃上贴。仙贝吓得缩在内舍角落里不敢出来。”
商陆闻言给文旅局小周打电话。小周接得倒快：“商园长，我正想联系你。昨天仙贝那个视频全网播放量破八千万了，同城热榜第一。我们局里凌晨四点开的会，局长说这是好事，但得控制客流，不能出事。”
“我已经在熊猫馆门口了。你们那边能派人来支援吗？动物园门口现在跟早高峰地铁站似的。”
小周说十分钟之内到，让他先稳住现场。
刚挂断电话，商陆就看到，赵斌已经在那等着了，手里举着个喇叭在喊：“大家排队！别挤！熊猫馆今天十二点才正式开放，现在还有两个小时，先去别的馆看看也行啊，猴山那边魔丸今天特别活跃——”
人群里有人回：“不看猴子！就看仙贝！”
“对！我们坐高铁来的就为看仙贝！”
“园长呢？让园长出来！”
商陆深吸一口气，从赵斌手里接过喇叭，站到门口台阶上：“各位，我是园长商陆。仙贝今天状态挺好的，十二点开门，大家排好队，挨个进去看，别挤。仙贝胆子小，昨天刚摔了一跟头，你们这么多人围上去它害怕。”
底下立刻有人接话：“园长，我们给仙贝带了胡萝卜！”
“我带了苹果！”
“我这儿有三杯奶茶，给糯米的！”
商陆扫了一眼那几杯奶茶，嘴角抽了抽：“奶茶你们自己喝，糯米的我管够。现在听我口令，排成两队，左边看熊猫，右边看鹦鹉，看完可以互换。别插队，插队的我让糯米去你家门口骂你。”
人群里笑成一片，队伍总算稍微规整了点。
商陆让赵斌盯着门口，自己先往熊猫馆跑。
熊猫馆外面的玻璃幕墙前果然围得水泄不通。
喜子站在内舍门口，一脸无奈地冲商陆摊手：“园长，仙贝不出来了。缩在墙角，抱着一根竹子挡在面前，跟举盾牌似的。谁靠近它就把竹子往外捅。”
商陆走到玻璃前面蹲下来往里看。
仙贝果然缩在内舍最里面那个角落，圆滚滚的身体团成一团。
前爪抱着一根粗竹子竖在面前，露出一双黑眼圈在外面，眼神警惕地往外面瞟。
游客隔着玻璃举手机拍它，它就把竹子再举高一点，遮住脸。
弹幕虽然没开，但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直播了。
商陆听见旁边有个主播对着手机说：“家人们看啊，仙贝躲在里面举着竹子呢，太可爱了！这就是昨天摔下来的那个熊猫，现在全网都在传它的视频！”
商陆掏出手机给赵斌发消息：“门口先限流，每批放五十个人进来，五分钟一批。熊猫馆外面拉个隔离带，别让游客靠玻璃太近。”
赵斌回：“已经拉了，保安说人手不够，文旅局的人到了，来了七八个。”
“让他们帮忙维持秩序。另外你问喜子，仙贝平时最喜欢什么，能把它哄出来的那种。”
喜子听了商陆转述，想了想：“仙贝最喜欢它的球。那个红色的大塑料球，平时抱着满场滚。但昨天摔了之后它对高处有点怵，内舍那个球在架子上，它不肯上去拿。”
商陆看了一眼内舍的结构。
仙贝的球放在一个矮架子上，离地大概一米多，不算高。
他扭头问喜子：“我进去拿球行不行？”
“你穿防护服，我陪你进去。”
五分钟后，商陆穿着蓝色防护服进了内舍，把那个红色大球从架子上拿下来，滚到仙贝面前。
仙贝举着竹子往后退了一步，盯着球看了两秒。
又抬头看商陆，嘴里“嗯”了一声，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犹豫。
商陆蹲下来把球往它那边推了推：“不爬高了。就在地上玩。外面好多人专门来看你，给个面子，出去滚两圈，滚完我给你加苹果。”
仙贝抱着竹子又犹豫了两秒，然后慢慢把竹子放下，伸爪子碰了碰球，轻轻拨了一下。
球滚出去半米远，仙贝往前挪了两步，又拨了一下。
喜子在旁边小声说：“行了，肯玩球就说明没事。”
商陆从内舍退出来，让喜子把通往外面的闸门打开。
仙贝抱着球慢慢悠悠地晃到玻璃幕墙前面，先探出半个脑袋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立刻响起一片压着嗓子的“啊啊啊仙贝”。
它缩了一下，又把脑袋探出去，这回胆子大了点，抱着球滚到了展区中央的平地上，背靠着玻璃坐下来，开始啃苹果。
外面的人隔着玻璃举手机狂拍，有个小姑娘激动得直跺脚：“它看我了！它刚才看我了！”
商陆站在玻璃外面维持秩序，趁空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文旅局小周已经让人在动物园官方账号上开了个临时直播，拍仙贝吃苹果的实时画面，在线人数十分钟冲了五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好可爱”“仙贝没事真好”“山海动物园在哪儿我要去”“园长呢让园长出来说话”。
商陆对着小周举过来的镜头打了个招呼：“大家好，仙贝现在状态挺好的，刚才还玩球来着。动物园今天客流量比较大，大家来的时候提前在公众号上预约，别跑空。另外仙贝上午营业时间改到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到四点，中间它要睡觉。大家来看的时候别敲玻璃，它胆小。”
弹幕刷过一片“理解理解”“园长安排得明明白白”“预约上了明天就去”“仙贝今天抱球的样子太萌了”。
商陆关掉直播，正打算去猴山那边看看魔丸的情况。
赵斌又跑过来了：“园长，门口队伍又长了，现在排队排到动物园外面那个十字路口了。交警都来了，问咱们能不能限流。”
商陆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出头。他问赵斌：“今天入园人数多少了？”
“刚统计的，到九点已经进了两千三了。平时周末一天也就一千多。”
商陆深吸一口气：“你联系文旅局，让他们在官号上发个通知，就说动物园今天实行分时段预约，已经约满的时段大家别来，没约上的明天约。另外跟交警说我们配合限流，门口拉隔离带，只留一个入口。”
赵斌跑着去了。
商陆在熊猫馆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看仙贝吃完苹果开始抱着球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翻过来，四脚朝天晃了晃，外面又是一片尖叫。
仙贝被尖叫声吓得一骨碌翻起来，抱着球跑回内舍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
商陆冲喜子喊：“把内舍门关上，让它自己缓一会儿。游客看展区里的景就行，别都挤在玻璃上。”
喜子照做了。仙贝回了内舍，外面的人还在举着手机拍空展区，弹幕里有人说“仙贝害羞了”“女王累了让她歇会儿”“下午再来”。
商陆绕到动物园正门口，队伍果然排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文旅局来了十几号人，穿着蓝色马甲在维持秩序，小周也在里面，正拿着喇叭喊：“大家注意，今天动物园实行分时段入园，已经预约的排左边，没预约的排右边现场登记，但今天名额有限，登记满了就不放人了，大家理解一下——”
商陆走过去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谢了兄弟。”
小周扭头看他，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局长说了，今天这事办好了算咱们文旅系统的成绩。你那个鹦鹉和熊猫的直播效果太好了，局里决定把这个系列做成固定栏目，每周两期，市里给你拨专项经费。”
商陆愣了一下：“固定栏目？”
“对。局长原话是‘这个园长能处，有活他真上’。”
商陆还没来得及回话。
赵斌又跑回来了，这回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园长，门口有个从隔壁市来的旅行团，四十多号人，导游举着旗子说要见你。他们说看了仙贝的视频临时改的行程，本来要去爬山的，现在改来看熊猫。”
商陆看了一眼赵斌身后，果然有个举着黄色旗子的中年男人正冲他挥手，旗子上印着“××市欢乐旅行社”。
导游挤过来握住商陆的手使劲晃：“商园长！我们团里好多人昨晚刷到仙贝的视频，今天一早临时改的行程！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我们下午还得赶回去。”
商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排队的长龙。
又看了一眼导游手里那面旗子，扭头对赵斌说：“给他们开个团队通道，四十个人一批进去，限时三分钟，看完熊猫就得走。”
导游千恩万谢地带着团进去了。
商陆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喝了口水，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丽带到了门口，正蹲在赵斌肩膀上往人群里瞅。
小丽凑过来说：“园长，糯米说它也想帮忙维持秩序。”
商陆看了一眼糯米：“你怎么维持？”
糯米飞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对着排队的人群喊了一声：“排好队！看仙贝！不插队！插队没奶茶！”
队伍里笑倒一片，几个小姑娘立刻掏出手机拍它：“糯米太可爱了！”“糯米今天没要奶茶？”“它说插队没奶茶哈哈哈哈”。
糯米又补了一句：“仙贝在睡觉！下午再来！现在去看猴！猴好看！”
商陆扭头看小丽：“你教它说的？”
小丽摇头：“它自己临场发挥的。”
商陆低头看糯米：“你昨天刚把仙贝吓摔了，今天倒会当宣传员了。”
糯米把脑袋一歪：“将功补过！爸爸，我棒不棒？”
商陆沉默了两秒，伸手弹了一下它的冠羽：“棒。奖励一杯奶茶。”
糯米扑腾着翅膀喊：“仙贝也有！仙贝也有！”
“仙贝没有奶茶，仙贝有苹果。”
“那苹果也算奶茶！”
商陆笑了半天，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说算就算。走，跟我去猴山看看魔丸那边什么情况。”
糯米飞到他肩膀上站着，一人一鸟往猴山方向走，身后是排得老长的队伍和举着手机拍他们的游客。
商陆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动物园官方号的预约数据。
今天所有时段已经全部约满，明天上午的预约也只剩最后两百个名额了。
评论区最新一条热评写着：“山海动物园这是要火出圈啊，园长带着鹦鹉和熊猫撑起了一座市的文旅KPI。”
商陆把手机揣回兜里，扭头对肩膀上的糯米说：“听见没？咱俩把一座市的KPI扛起来了。”
糯米歪头：“那工资加吗？”
商陆脚步一顿，偏头看它：“你工资的事还没完了是吧？”
第331章 仙局长
仙贝的事件越演愈烈，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还没有结束。
就在商陆带着糯米，想要照常去熊猫馆一趟时，赵斌的电话又来了。
这回赵斌的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他压着嗓子，跟做贼似的：“园长，你赶紧来。文旅局局长亲自来了，在熊猫馆门口等你。”
商陆心里咯噔一下：“局长？哪个局长？”
“文旅局一把手，姓方，方局长。刚到的，带了七八个人，还扛着个摄像机。”
商陆挂了电话扭头就往熊猫馆跑，糯米在他肩膀上被颠得直扑腾，嘴里“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跑到熊猫馆门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灰西装，戴眼镜，正仰头看熊猫馆的招牌。
旁边围了五六个人，有穿文旅局蓝马甲的，也有两个扛摄像机的。
赵斌迎上来小声说：“方局长来了十几分钟了，跟喜子聊了半天仙贝的事，还进去看了仙贝吃苹果，出来就说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