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水汐闻言,立即抓紧了楚岸平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大哥哥,这里的雾气好重,我,我有点害怕...
」
楚岸平早已知道自己踏入了迷阵,不过依靠着星象山河图,他很快找到了一条安全通道,笑道:「都别怕,我看这竹林景致独特,想必是玄机门的一处妙地。
既然走错了,不妨往前探探,说不定就出去了。」
他看似随意地选了条路,实则正是安全路径。
三个孩子见他如此镇定,也稍稍安心,紧紧跟在了他身后。
很快,一座横跨碧水的九曲回廊显现眼前。碧水幽深,暗流隐现,整条回廊在雾气中仿佛活物般方位莫测。
行至半途,一座狰狞的兽首石雕拦住去路,兽口喷出无形气流,发出令人心悸的鸣鸣声。
「都闪开!」
张小虎自告奋勇,从怀里掏出一个形状抽象的木鸟,用细线拴着,小心翼翼朝气流抛去。
啪!
木鸟瞬间被狂暴气流撕成碎片,木屑纷飞。
张小虎心疼地大叫一声,没了主意。
楚岸平见状,装作一筹莫展:「这东西厉害,硬闯不行,这可难办了。」
这时,沉默的阿瓦上前一步,那双专注于星辰的眼睛紧紧盯着兽首,低声道:「它在呼吸。」
张小虎疑惑道:「你说什幺?」
阿瓦语气肯定:「它喷气的间隔,长,短,再长,像呼吸一样。」
他默数片刻,突然道:「五、六、七————就是现在,快冲!只有三次心跳的时间!」
他竟靠着细致观察,摸清了气流间歇的规律。
楚岸平暗自惊叹,没想到玄机门还真淘到宝了,立刻顺势喊道:「小虎带头,阿瓦倒数。」
张小虎一马当先,在水汐紧张的注视下,一个健步冲过了兽首石雕。
楚岸平一手一个抱起阿瓦和水汐,紧随其后也冲了过去。
三人刚闯过兽首石雕不久,一直紧挨在楚岸平身边的水汐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小脸微微发白,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板,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楚岸平的衣角。
「等,等一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惧意,「那块石板————不对劲。」
走在前面的张小虎闻言立刻刹住脚步,警惕地回头。连一向沉静的阿瓦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水汐怯生生地指着那块石板:「它————它下面有水,而且我感觉到它下面的水在打转,很急一个小漩涡。」
张小虎不信邪,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头,轻轻朝那块石板抛去。
咔哒!
那块青石板竟以惊人的速度向下翻转。
下方根本不是实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水洞,隐约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从深处传来。
若是刚才有人踏上去,必然坠入这陷阱之中。
石板在空中翻转一周后,又咔哒一声恢复了原状,严丝合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张小虎倒吸一口凉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楚岸平眼中掠过一丝震惊,他是靠着一身内功才能提前预判到陷阱。
而眼前这个羞怯的小丫头,却是靠着与生俱来的灵觉。
楚岸平对着水汐一笑,赞道:「真棒,你救了大家一命。」
水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脸上却泛起一丝被认可的红晕。
之后一行人又遇到几处小机关,不过在楚岸平的暗中引领和三个孩子愈发熟练的协作下,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踏入了水榭内部。
水榭内部颇为开阔,四面轩窗开,可见碧水上缭绕的云雾。
最引人注目的是穹顶中央,镶嵌着一块鹅卵石大小,通体莹润的玉石,只是此刻它光泽黯淡,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一丝丝微弱的流光正不受控制地从裂纹中逸散,显得极不稳定。
为防此地另藏玄机,楚岸平暗自运转星辰诀,护住周身。
岂料,功法刚一催动,异变突生!
那穹顶的玉石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猛地一颤,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冲出,倏地钻入楚岸平体内。
楚岸平只觉得经脉中流过一道温润气流,随即融入自身内力之中,竟瞬间让他的内力增长了稍许。
可还没等楚岸平高兴,只听咔嚓一声。
玉石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最终化为一撮毫无光泽的灰色石粉,簌簌飘落。
轰隆—
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从地底传来,整个水榭微微震动。
窗外流动的云雾加速旋转,随后像是失去了支撑般,开始飞速消散。
原本幽深的碧水,此刻看上去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水塘。对岸的竹林也失去了那份玄妙的距离感。
整个水榭变得与寻常亭台再无二致,只剩下过于直白的阳光照射进来。
水汐吓得惊叫一声,小脸煞白。
张小虎也慌了神,看着四周的变化,结结巴巴道:「阵法,阵法好像坏掉了,还不会是————我们闯祸了吧?」
连一向沉静的阿瓦也绷紧了小脸,眼中充满了不安。
第157章 莫非这就是大劫?
楚岸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祸大部分得算在他头上。
当务之急,得先想办法堵住这三个小屁孩的嘴,可别到时候出卖了他。
楚岸平一副严肃无比的表情,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这下麻烦大了!
我看八成是你们之前破解那些机关时,不小心动了什幺不该动的东西,结果把这里给弄崩溃了!」
三个孩子被他的话吓得一哆嗦。
张小虎更是急得跳脚,指着他脱口而出:「明明是你非要我们带路————」
楚岸平立刻打断,义正词严道:「我找你们带路不假,可破阵的是谁?触发机关的是谁?发现规律的又是谁?是不是你们三个?」
他目光逐一扫过三个半大孩子苍白的脸,摊手道:「如今也别说这些没用的,坏了门派大阵,这责任,怕是连你们师兄师姐也担待不起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张小虎一想到大师姐严厉的目光,脸又白了三分。
阿瓦紧抿着嘴唇。水汐更是眼圈一红,觉得自己成了门派罪人,说不定要被拉去浸猪笼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楚岸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呢,我看那石头本来就布满裂纹,估计早就不行了,就算今天我们不进来,过几天它自己也就碎了。
你们再想想,玄机门的机关何等强大,若不是这里本身出了问题,凭我们几个能闯进来吗?
所以啊,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咱们就当什幺也没发生过,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不知道,没来过这里,懂吗?」
阿瓦怯生生地擡起头,小声道:「可是,二师兄说过,做错了事就要承认,撒谎是不是不太好?」
楚岸平无语地看着这个小古板,摇头道:「阿瓦啊阿瓦,看来你还不知道,玄机门对待犯错的弟子有多严厉!
你在这里犯了错,轻则打断四肢,逐出师门,重一点的,就直接被扔去喂机关兽。」
楚岸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机关兽铜皮铁骨,站起来比房子还高,一张嘴满口都是明晃晃的齿轮。
听说上次有个弟子犯了错,那机关兽咔嚓一口就把人吞了,现在连根骨头都没找着!」
水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小虎虽然强撑着,但也是两腿发软。
阿瓦脸色发白,可还是颤抖着小声反驳:「可是,二师兄明明说过,门规里最重的惩罚是去思过崖面壁,没有喂机关兽这条。」
楚岸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瓦,语重心长道:「那是你二师兄骗你的。
你想想,他要是跟你说实话,你还敢加入玄机门吗?
阿瓦,既然你不相信我,不如现在就去找二师兄,把你破坏了门派机关的事跟他说清楚,看他会怎幺办。
不过到时候,要是你被扔去喂了机关兽,也别怪大哥哥没跟你提前说清楚!
」
阿瓦被他一番连哄带吓,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没了主意。
张小虎猛一咬牙,对阿瓦和水汐道:「楚大哥说得对!我们什幺都没干,是机关自己坏的,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都听到没有?」
阿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在张小虎瞪大的双目下,也只能迟疑地点了点头O
水汐见两个哥哥都答应了,连忙也怯生生地嗯了一声,又悄悄看了楚岸平一眼。
刚才似乎有一道气流冲向了大哥哥,但看大哥哥无事的样子,水汐又有些自我怀疑。
看着三个被唬住的小家伙,楚岸平压下嘴角笑意,心思很快转到了更重要的地方。
方才吸收的那缕能量,让他经脉中的星辰诀内力明显增长了一分。
也不知道这玄机门还有没有类似的玉石,要是能再找到几块,他的内力岂不是能轻松增长?
想到玄机门的人,怀揣目的三番四次纠缠他,还不知道会不会给平常酒家带来麻烦。
如今他从玄机门捞点好处,就当是收利息了。
同一时间。
忘机阁。
玄机门主墨机子端坐于主位,他身着简朴的灰色长袍,正凝神听着诸位长老的陈述,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众人围聚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沙盘,其上勾勒的山川地势与建筑脉络与玄机门的真实布局如出一辙。
数十颗明珠悬浮在沙盘上,按照特定的轨迹缓缓运行,由纤细的光丝串联,象征着生生不息。
忽然间,沙盘边缘处,代表着流韵水榭阵眼的那颗明珠,噗的一声黯淡下去,表面咔咔多出了几道裂痕。
阁内顿时一静。
性格最急躁的二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低沉道:「怎幺回事?护山大阵未受冲击,水榭阵眼怎会毁坏?」
四长老主管阵法维护,眉头紧锁道:「流韵水榭的阵眼,半年前才由老夫亲自维护过,绝无年久失修之虞。
这般毫无征兆地瞬间崩溃,实在————闻所未闻!」
旁边的三长老,盯着碎裂的明珠,脸色一变:「观其溃散之象,像是核心气机被瞬间抽空。寻常手段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莫非,有强敌入侵?」
此话一出,阁内一下子躁动起来。
几位年轻弟子下意识摸出了身上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