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笑骂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搞得手忙脚乱。
咚咚咚……
“停!”
墨璇大叫一声,兴奋地转过身来,却见那只空酒杯,赫然就在沈月桐的手中。
苏柔拍手甜美一笑:“呀,是月桐姐姐!”
就连老妪的儿子儿媳,都忍不住趁机看着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少女。
却见对方绝美的脸上,依旧是从从容容,毫无半分紧张之感。
周遭的灯火,在这位白衣仙子的映衬下,竟都黯淡了几分。
这样的风姿仪态,就连提问者的压力都很大呀。
按照刚才的顺序,众人很快锁定了沈仙子的上家,居然正好是楚岸平。
一桌人都挺无语的,刚才楚岸平还呛墨璇,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结果还真挺有花样的。
墨璇怕陆明,可不怕楚岸平,立即凶呼呼地威胁道:“姓楚的,你给我好好问,要是敢随意敷衍,这破游戏不玩也罢!”
楚岸平摸了摸鼻子,在众人灼灼的注视下,迎着沈月桐清冷的目光,嘴角缓缓一勾:“仙子,你也听到了,都是墨姑娘逼我的。
我想问的是,仙子你……可有心仪的男子?”
第197章 黑暗中的冰山一角
此问题一出,整个大厅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了穴道,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就连跳动的烛火,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虽然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如此直白地询问一位清冷仙子是否有心仪男子,这也太冒失,太惊世骇俗了吧?
下一秒,炸锅了。
“楚!岸!平!”
墨璇第一个拍案而起,脸红脖子粗,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兴奋的,指着楚岸平叫骂道:“你,你你你……你怎敢如此唐突沈姐姐!”
她骂得凶,可那双灵动的眸子却偷偷朝沈月桐瞥个不停,两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生怕错过沈月桐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楚兄,不可如此,实在有失礼数!”
公输彦也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赞同,手中的酒杯却忘了放下。
苏柔都轻轻跺了跺脚,目光快速扫了沈月桐一眼,娇嗔道:“楚公子,你,你怎么能问女儿家这种问题呢!”
就连铁柱也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家东主,又看看沈月桐,这等仙子,光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是亵渎,东主也太那个啥了吧。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滑稽,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声讨楚岸平,言辞激烈,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可那一双双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地往沈月桐那边瞟。
实在这也怪不得他们,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更遑论对象还是沈月桐。
他们真的太想知道,这位皎洁如月,清冷出尘的沈仙子,心中是否也曾为谁泛起过涟漪?
那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男子,才能入得她的眼,动得她的心?
面对众人灼热的目光,沈月桐的脸上竟不见丝毫波澜,既未羞恼,也未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拿起酒壶,不疾不徐地斟满了三杯酒,依次喝下,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淡然道:“我认罚。”
众人:“……”
若沈仙子心中有人,以她的性子,或许会坦然承认,或许会因被窥破心思而微愠,但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认罪的方式罚酒三杯。
若她心中无人,大可直接了当说没有,干净利落,谁也不能再追问。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耐人寻味的一种方式。
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用三杯酒,将所有的好奇与猜测都堵了回去,反而在她周身筑起了一道更高,更看不透的墙。
所以这位仙子,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此刻,这个问题的答案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因为这三杯酒,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每个人心里轻轻地,持续地挠着,搞得大家都痒得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墨璇憋了半晌,才悻悻地嘟囔:“……没劲。”
苏柔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月桐的侧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输彦微微摇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浅笑,他朝外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到底为止吧。”
墨璇正玩在兴头上,立刻不满地嘟起嘴:“三师兄,你也太扫兴了!”
公输彦的神色正经起来,叹道:“师傅常说,行走江湖,一定不能得意忘形,小师妹你忘了?
今日我们能揭穿彭连虎,全因那地下水牢意外暴露。
可大家细想一下,那水牢究竟是如何暴露的?又是谁在暗中相助?
这些我们尚且不知。金刀门虽破,但尚有余孽在外,此时不宜太过松懈。”
这番话堵得墨璇无可辩驳,苏柔大赞道:“还是公输公子考虑得周全!”
话已至此,众人遂互打招呼,各自散去。
楚岸平回到房中,刚点亮油灯,就听见门外传来几下克制的敲门声。
“谁?”
“楚兄,是我,公输彦。”
楚岸平眉峰微挑,上前打开房门,只见公输彦正立于门外廊下,依旧是那幅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家伙,长得虽然算不上英俊,但确实有种谦谦君子的派头。
楚岸平笑道:“这么晚了,公输兄还有事?”
公输彦却罕见没有笑:“今日多谢楚兄出手,方能为江湖伸张正义,冒昧前来,确实有事相商。”
金刀门都覆灭了,还有什么事?
楚岸平只好侧身引他入屋,顺手掩上门。
等二人就坐,公输彦便开门见山道:“楚兄,白日里,地下水牢发生过一场大战。
其中一人应该是你,却不知另一人究竟是谁,竟能与你短暂相持?”
这无形的马屁,拍得楚岸平颇为舒服,答道:“是个高瘦的老头子,表情很阴沉,像是谁都欠了他二百两银子似的,武功路数也很诡异。
特别是他的内力,出手间把屋顶都盖了一层冰霜。”
等楚岸平把打斗细节描述了一番,公输彦苦笑道:“若我所料不差,楚兄遇到的,恐怕是塞外冷霜堡的人。”
冷霜堡,天下四堡之一,与风雷堡,九星堡,赤炎堡齐名,亦是江湖中的顶级势力。
楚岸平和公输彦对视一眼,如果金刀门和冷霜堡扯上了关系,那问题就大了。
只因迄今为止,大家想不通,金刀门为何要掳掠那么多无辜之人,还要通过隐秘渠道送去塞外。
而冷霜堡恰恰就在塞外。
这个意外的发现,就像在黑暗中无意间触碰到了一座冰山的棱角。
公输彦道:“能与楚兄打得难分难解,那人在冷霜堡必定也是位高权重,若他要报复我等,恐怕防不胜防啊!”
楚岸平也苦笑起来:“现在还轮不到担心那人。我刚才忽然想起,当时之所以能找到水牢,是因为孙雷离开了一阵,回来后,鞋子上沾了水渍。”
换个反应慢一点的,或许还听不出话外音,可公输彦何等聪明,脸色一变:“楚兄的意思是……”
楚岸平道:“孙雷离开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临时把被掳的人送到了水牢,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孙雷转移人质时,袁魁还尚未露面。何况当时袁魁罩着头套,穿着宽袍,根本看不出身形。
除非,有人提前将袁魁供出的线索,告诉给了金刀门,他们才会抢在前面转移证人,企图销毁证据。”
公输彦深吸一口气:“楚兄是怀疑,我们当中……出了内奸?!”
楚岸平点点头:“只是有件事,我还想不明白。孙雷乃是临时起意,证明那个人是现场才透露了消息。
他既有此手段,何不前几日就告诉金刀门,那样一来,金刀门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孙雷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提前认出了袁魁,那样最好,证明是我想多了。”
第198章 内奸现形
公输彦缓缓摇头,凝声道:“不,楚兄的顾虑极有道理。若当真是临时传讯,说明此人不仅居心叵测,而且手段极其高明!
若我们身边当真藏着这样一个人,敌暗我明,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公输彦起身,朝着楚岸平郑重一拱手:“这几日,恐怕要劳烦楚兄多加留心,暗中观察。
我也会从旁思量对策,看看能否寻出些蛛丝马迹。”
楚岸平会意点头。
“那便不多打扰了。”
公输彦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灯花噼啪轻响。
楚岸平独坐灯下,眼底思绪翻涌,今夜围桌游戏的一群人中,真有内奸?
我靠!
……
次日清晨,楚岸平如往常般踏进大厅时,发现沈月桐,苏柔,白芷,陆明和墨璇都已坐在桌边。
白芷率先笑着打招呼:“楚大哥,早。”
墨璇则重重地哼了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估计一大清早就被陆明教训过了。
楚岸平懒得理会,倒是萦绕在厅内的清甜香气,令他胃口大动,不由好奇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白芷指了指面前的白瓷碗,柔声解释:“是绿豆粥,乔婆婆天没亮就起来熬的,说是一定要亲手做顿早饭,谢谢大家帮她救回家人。
楚大哥要的话,我给你盛一碗?”
楚岸平呵呵道:“那就有劳白女侠了。”
白芷嫣然一笑,起身去了旁边,很快便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轻轻放在楚岸平面前,柔声道:“楚大哥,慢点喝,小心烫。”
楚岸平大马金刀地坐着,赞道:“白女侠又漂亮又体贴,真不知将来哪个臭男人能娶到你。”
白芷双颊飞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周围几人的目光都微妙起来。
这个楚岸平,也不知道脸皮是怎么长的,无论行事做派都一副慢悠悠的样子,好像随时随地都很有底气似的。
一个小小的酒馆东主,却敢安然享受着白芷的服务,传出去都没人信。
要说这个白芷也是,堂堂江南西道的成名女侠,容貌美不说,武功也不低,听说很多大派子弟都钟情于她,也没听她和哪个传出过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