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玉臂已狠狠箍住了楚岸平的腰,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生命里。
风怜袖仰起头,这次主动凑向了他,一阵温柔缱绻,唇枪舌战,自不敢多提。
天上的月影都偏了好几个位置,二人才继续手拉着手往前走。
风怜袖笑嘻嘻道:“郎君,其实我唬你的,人家的心胸还没那么窄。墨机子那老头子虽然迂腐,但当年与师傅并无什么仇怨,我也不会真对玄机门如何。
不过是听说玄机门的人到了古镇,顺手让乔婆婆布个局,借白芷引他们入彀罢了。
既然他们是郎君你的朋友,人家自然不会动他们~”
话说完,似乎又担心楚岸平多想,风怜袖主动解释道:“当时听说公输彦他们到了望江古镇,人家可不知道傻郎君也在其中。
还是后来金刀门覆灭,乔婆婆来回话,说白芷那丫头帮了她,又见那丫头看你的眼神不清不楚的……”
她红唇微嘟,指尖轻轻戳了戳楚岸平的胸口:“乔婆婆本想做个顺水人情,让你们俩置身事外。
可消息传到我这儿,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好郎君也在里头,还招惹了别的花儿!
人家一气之下,便让乔婆婆把你们统统请来了。
反正以我家郎君的本事,定然是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就来找我了,对不对?”
楚岸平佯怒道:“你倒是把方方面面都算到了,那苏柔呢?她又怎么惹你了,让你这样吓她。”
风怜袖闻言,红唇微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郎君这可冤枉人家了,我哪里是吓她?我这是在帮她。”
楚岸平目光古怪,你都差点把人家整自闭了,那叫帮她?
风怜袖伸手捏了捏楚岸平的鼻子,笑道:“人家承认,除了想帮她,也是故意吓吓她,好让她以后别那么轻易相信男人!”
听她若有所指,楚岸平面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风怜袖道:“那个玄机门的陆明,你们真当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呵,前两年,此人行走江湖,我殿中几位不成器的小师妹不过稍施手段,他便把持不住,做了些风流韵事。
可事后呢?提起裤子便不认人,甚至还想把那几个傻丫头除掉,免得污了他的好名声!
郎君,我若猜得没错,那个陆明一定早就知道苏柔已非清白之身了吧?”
楚岸平不禁问道:“这又如何?”
风怜袖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郎君莫非看不出来,那苏柔因过往之事,内心本就自卑敏感。
若此时有个看似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对她温柔体贴,她定然会如飞蛾扑火般陷进去,将整颗心都捧给对方。
可依着陆明那种人,等到将来腻了,轻易就能抽身。
那傻姑娘非但不会怪他,反而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自轻自贱,任人拿捏!”
风怜袖越说越气,指尖重重戳着楚岸平的胸口:“这等将女子真心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畜生,要不是看在郎君的面上,人家早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楚岸平无语,你骂陆明就骂陆明,戳我干什么?
不过此事还真是提醒了他,苏柔那姑娘,温柔善良,平时对他也很尊重,他可不想让对方落入虎口。
楚岸平想了想道:“你若真杀了陆明,只会让苏柔记他一辈子,得让苏柔自己看清他的真面目才行。”
风怜袖嘻嘻一笑:“既然郎君都这样说了,人家肯定帮她就是。”
从树林到主楼,其实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结果这一男一女倒好,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楼下。
楚岸平问道:“除了苏柔,白芷和墨璇呢?”
他相信风怜袖不会伤害她们,所以也就随口一问,结果却见风怜袖媚眼闪动,一副干了坏事不敢承认的模样。
楚岸平心头一跳:“你把她们怎么了?”
风怜袖眨了眨那双勾魂眼,指尖绕着一缕青丝,不好意思道:“郎君别急嘛!
墨璇那小丫头片子性子烈得很,人家可没动她。
不过那个白芷嘛,生得确实标致,身段更是好,连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心动。
郎君来之前,人家就好好与她交流了一番,后来就让两个师妹把她送回东厢房歇着了。
郎君放心吧,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就是……吓唬了她几下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楚岸平却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他用屁股想也知道风怜袖干了什么。
更加知道,风怜袖戏弄白芷的借口都是假的,真正原因,恐怕还是乔婆婆说白芷对他有些好感,令这女人生气了!
以这女人吓唬人的手段,白芷落到她手里,算是遭了殃了,这会儿不会在屋里寻死觅活吧?
第210章 楚大哥,看开一点
楚岸平急道:“白芷现在人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可别搞出人命来。”
风怜袖见他这么着急,红唇微撇,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她确实没怎么把白芷的性命放在心上,若非顾忌楚岸平的想法,以她的性子,敢觊觎她的郎君,直接除掉才是最干净利落的办法。
风怜袖眼波流转,慢悠悠地说道:“郎君这般急切要去见她?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直接闯去,你苦心隐藏的普通人身份,怕是立刻就要在她面前暴露了。”
楚岸平闻言,脚步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而这瞬间的犹豫,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风怜袖眼中。
她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杀机,悄然消去。
风怜袖看得分明,楚岸平对白芷,或许有几分关心,但绝无男女之情。
否则以这位郎君的个性,绝不会在身份暴露与对方安危之间,出现这般明显的权衡。
而楚岸平更不知道的是,正是他此刻的犹豫,无形中救了白芷一命。
若他表现得义无反顾,就算暴露秘密也要立刻去查看白芷的状况,以风怜袖的心狠手辣,有的是办法让白芷无声无息的消失。
“罢了罢了。”
风怜袖懒洋洋地说道:“要是那位白女侠出了事,你铁定要怪自己连累了她,人家这就送你去见白女侠,你就尽情地安慰人家吧!”
楚岸平:“……”
东厢客房,位于主楼东侧,呈廊形布置,周围修竹环绕,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
其中一间客房内,灯火葳蕤。
一名身着鹅黄长衫的少女正扑在锦被之中,单薄的肩头剧烈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当真是令人见之伤心,闻之落泪。
正是白芷。
自出道以来,白芷自问一直洁身自好,虽时常有青年弟子对她表达好感,其中不乏名门之后,大派才俊。
可她始终矜持自守,与任何男子都清清白白。
但在她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怀揣着一份对男女之情最单纯的憧憬?
她曾无数次偷偷幻想过,或许能在这波澜壮阔的江湖中,遇到一位志同道合,彼此倾心的如意郎君。
两人可以携手同行,仗剑天涯,看遍这世间风景。
待到倦了,就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过那平淡却温馨的日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这愿景简单而真实,承载着一个少女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然而今夜,这一切都被无情地击碎了。
她只记得自己醒来后,便被人五花大绑,然后那个像恶魔一样的黑袍人就走了进来,之后……
光想到那些画面,白芷就痛不欲生,眼中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以后,还有哪个男子会真心待她?
那些曾经的美好幻想,都成了遥不可及的镜花水月。
与其日后被人指指点点,受尽白眼,倒不如,不如就此了断,还能保全最后一丝气节!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白芷猛地撑起身子,通红的双眼一阵搜寻,很快看到了墙壁上用作装饰的带鞘长剑。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行尸走肉般地走到了墙边,颤抖着手,一把将那长剑拔出。
冰冷的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映出她苍白而绝望的脸庞。
白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抬剑靠近雪白的脖颈边,惨然一笑,就要朝脖子划去。
结果就在这时,廊外传来推搡的动静,有人大呼道:“放开我,你们到底够了没有?”
那声音让白芷动作一顿。
是楚大哥!
白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随即,一道戏谑的女声响起:“楚公子,今晚你就好好在屋里歇着,养精蓄锐。
等明儿个晚上,姐妹们得了空,定会再来寻公子,公子可要像今晚一样,好好听话哦……”
紧接着,便是砰砰两声,应是隔壁房门被打开,又被粗暴关上。
一直等到那几个女子笑着远去,白芷才愣愣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绝望和死寂,已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那男子的声音,她绝不会听错,就是楚岸平楚大哥。
可听刚才那几个女子话中的意思,还有楚大哥那惊怒交加,却又似乎无力反抗的语调……
难道,楚大哥他,他竟被那些不知廉耻的女子给……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一时之间,竟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悲痛。
她一个女子,尚且倍感屈辱,更遑论还是楚大哥那样的大好男儿。
隔壁房间安静得可怕,白芷突然美眸瞪圆,楚岸平不会是想不开自尽了吧?
思及此,白芷心中大急,明明一身功力被封,也不管会不会惹来岛上人,就推开房门,冲入了隔壁房间。
砰!
房门推开,白芷目光逡巡一圈,立刻看见了靠着柱子瘫坐在地上,正垂着脑袋的楚岸平。
白芷张开嘴,也不知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楚大哥,你,你没事吧?”
楚岸平抬起头,露出一脸惊愕之色,似乎没想到会看见白芷,而后忙不迭强笑道:“我没事,当然没事……白女侠,你,你刚才在隔壁?”
一副生怕她听见什么的心虚样子。
白芷都不忍心点头了,目光在楚岸平身上扫视了几个来回,见他衣衫凌乱,眼神闪躲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欺负,还难以启齿。
楚岸平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用力拍打着衣袍上,还主动解释道:“刚才和那些人起了冲突,就被推了几把,把我衣衫都扯乱了!”
恐怕是因为别的缘故扯乱的吧?
白芷自然不会说这话,免得刺激到楚岸平。
看着对方急于澄清,却又漏洞百出的样子,白芷小心组织了一下语言,方劝道:“楚大哥,其实,其实你为男子,无论怎样……凡事要看开一点,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