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缕缕极其细微的玉色光粒,竟自楚岸平的毛孔中缓缓逸散出来。
这些光粒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在空中微微盘旋,随即仿佛嗅到了红绡体内那残存的生机,纷纷没入红绡的手腕,沿着经脉,流向其四肢百骸。
风怜袖猛地捂住了嘴,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随着那玉色光粒的不断涌入,红绡原本如同金纸般的脸色,竟一点点泛起了真实存在的血色!
大概持续了一会儿,就连红绡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有力平稳了一些。
风怜袖惊得站了起来,嘴巴都张成了o型,想伸手又不敢,最后等楚岸平松开手,玉色光粒不再逸出,她才敢轻轻拿手碰了碰红绡的鼻子。
等了一小会儿,感觉到一丝丝呼吸,风怜袖美眸瞪大,眸中尽是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
楚岸平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真能救人。
这左臂中的玉莲,一直都是楚岸平的心病,毕竟谁体内多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玩意儿,都会不踏实。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这一刻的楚岸平都有些呆滞了,要是自己受了伤,再用玉莲疗伤,岂不是关键时刻多条命?
感应着左臂中的玉莲,发现经过刚才的输送后,玉莲的光泽未变,只是其中的一片花瓣小了一些。
弄明白了玉莲的价值后,楚岸平都有些肉疼了。
风怜袖何等人物,她自然也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虽看不清楚岸平铁面后的表情,却不好再说话了。
归根结底,楚岸平与红绡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求人家拿那么珍贵的东西去救红绡?
江湖人士,拥有这等天地奇珍代表着什么,傻子都一清二楚,那是等同于命的存在,就算是江湖绝学摆在面前,价值也远远比不上七窍通玄莲重要!
说得再难听点,大部分人拥有这等东西,只怕根本不会泄露给旁人知道,否则轻易就会惹来杀身大祸!
楚岸平能展示给她,已经是重情重义了,她又凭什么要求对方做的更多?
楚岸平抬手揉了揉风怜袖的头发,指尖穿过她微凉的发丝,力道轻柔,带着一种难言的宠溺:“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楚岸平行事,只问本心。红绡于你而言是重要的姐姐,那么于我而言,便也是重要的人。
你想救她,我便救她,就这么简单。在我心里,你我之间,早已不分彼此。
我的便是你的,若真要论欠与不欠,那这笔糊涂账,怕是算到天荒地老也算不清了。
如果今日,你觉得亏欠了我什么,那才是真正令我失望!”
第228章 让红绡姐姐跟着郎君
风怜袖的眸子早已朦胧一片,怔怔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楚岸平叹了口气,指尖下滑,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细致得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宝。
这厮不知道的是,他这番话虽没有豪言壮语,却对风怜袖的冲击力是无可想象的。
女人的确会在意男人说什么,但最在意的,还是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男人怎么做。
楚岸平不仅毫无保留地把七窍通玄莲的秘密展露给她,更把这足以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至宝,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你我本一体。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一丝一毫的吝啬与犹豫。
这种超越了世俗价值衡量的信任与付出,如同最狂暴的力量,瞬间冲垮了风怜袖所有的心防。
什么甜言蜜语,什么海誓山盟,在这实实在在,重若山岳的行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也将她内心深处仅有的一丝顾虑,都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彻底碾碎!
楚岸平不再理会风怜袖,伸手握住红绡的手腕,欲要再次催动玉莲。
结果一只雪白玉手拽住他的手臂,把他生生拽了过来。
楚岸平疑惑地转头,看向风怜袖。
却见这妖女脸上泪痕未干,可那双勾魂眼中却已重新漾起了春色水光。
她歪着头,视线在楚岸平和昏迷的红绡之间转了转,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郎君,你觉得我家红绡姐姐,生得如何?”
楚岸平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榻上的女子。
方才只顾着伤势,未曾细看。
此刻静观之下,但见红绡静静躺在床上,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流畅,双眉不画而翠,鼻梁秀挺,唇形饱满,此刻因重伤显得苍白,却自有一股温润气质。
她的身段高挑,曲线玲珑有致,即便盖着薄被,也能窥见其下起伏的曼妙弧度。
墨玉般的青丝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秀雅绝伦。
与风怜袖的妩媚妖娆,沈月桐的清冷孤绝截然不同,红绡是一种端庄典雅的美。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她都像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谁能想到她竟出自于极乐殿?
即便是楚岸平,看惯了风怜袖和沈月桐这等绝色,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床上的女子,确实是世间罕有的绝色佳人。
楚岸平收回目光,看着风怜袖,不答反问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风怜袖一听就有数了,红唇勾起一抹弧度,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蛊惑道:“人家有个主意,不如等救醒了红绡姐姐,就让她以后跟着郎君,做郎君的女人,如何?”
楚岸平还以为听错了,猛地转头,铁面具差点撞上了风怜袖的鼻尖,愕然道:“你疯了?!”
打死他也不相信,这妖女能那么大度,而且这到底什么跟什么,他和红绡连话都没说过。
这妖女,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些。
风怜袖却咯咯轻笑起来,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语气酸溜溜又带着几分戏谑:“哟,郎君这是做什么?
白得这么一个端庄秀丽,我见犹怜的绝色美人,怕是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吧?何必假惺惺做出这般模样?
别担心了,人家不是试探你,这回是真心的!”
楚岸平信她才有鬼,没好气地拍开她的爪子,哼道:“少跟老子来这套!说吧,你到底又想干什么?这种时候还来戏弄我,到底要不要救人了?”
见他是真有些恼了,风怜袖才收了嬉笑姿态,只是眼底的媚意依旧流转。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的傻郎君,你光想着救人,可想过救活之后呢?
红绡姐姐死而复生,你我便是唯二的嫌疑人,到时候天下之大,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吗?
所以,就算救醒了红绡姐姐,她也注定不能继续留在极乐殿!
非但她不能留,连师叔她们,我们也要想办法瞒过去。
所幸为了这次大比,红绡姐姐从未出道江湖,只在秘地苦修七情迷魂阵,江湖上真正见过她真容的人少之又少。
让她跟着你去栖霞镇,换个身份,小心遮掩些,应当不会引人注目。”
楚岸平道:“就算如此,她也不必跟着我吧?以你之能,安排她离开极乐殿,找个地方安生度日,应该也不是难事。”
风怜袖坚决道:“绝不行!”
楚岸平满脸疑惑地看着这妖女。
风怜袖道:“你这傻子,真让红绡姐姐独自离开了,你能保证她不泄露今日的秘密?
就算她不主动泄露,但凡今日之事泄露出一丝,都可能酿来滔天大祸,郎君怎能大意?
所以红绡姐姐不止要跟着郎君,而且,还必须确保她对郎君忠心无二。
说来也巧,红绡姐姐修炼的是极乐宝典,这门武功,本就是专为炉鼎准备的,这次就算红绡姐姐没事,也难逃沦为炉鼎的命运,郎君也看到了欢喜长老那些人的嘴脸吧?
偏偏郎君练了极乐劫,与极乐宝典正好阴阳相融,郎君只需与红绡姐姐融为一体,在她体内留一颗极乐种子,便能一念定她生死,不担心她背叛了。”
楚岸平简直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已经彻底搞不懂对方了。
先前因为红绡哭得昏天暗地的人是她,现在给自己出谋划策怎么控制红绡的也是她。
这个女人,到底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风怜袖似笑非笑,看着楚岸平道:“这是唯一的两全其美之法,若因为救了红绡姐姐,而让郎君陷于险境,这是人家决不能接受的!
郎君,你就看着办吧,如果愿意救就救,但必须要了红绡姐姐,并用极乐种子控制她。
如果实在不愿意,那人不救也罢,人家大不了伤心个一年半载也就过去了。”
楚岸平:“……”
风怜袖上前抱住楚岸平,用脑袋拱着他的脖子,委屈巴巴道:“小女子这般殚精竭虑,郎君不领情便罢了,莫非还想凶人家……”
前一刻还冷静地分析利害关系,现在又来这套,这妖女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楚岸平却不知道,风怜袖自有她的打算。
兴许是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兴许是耳濡目染,她从未想过能一个人独占楚岸平。
但眼瞅着郎君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什么苏柔白芷也就算了,连沈月桐那等人物都与郎君关系匪浅,偏偏她又暂时不能长伴郎君身边,再这么下去还得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郎君身边留一个知根知底,既能驱散郎君身边的狂蜂浪蝶,又不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女人。
还有比红绡姐姐更适合的人选吗?
既能救红绡姐姐,还能在郎君身边顺理成章地安插人手,岂非两全其美?
第229章 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楚岸平任由风怜袖磨蹭着自己,说道:“你的想法未免一厢情愿了,你怎知道,这位红绡姑娘愿不愿意以这种方式,这种代价被人救?”
风怜袖抬起头,笃定道:“郎君先把人救醒再说,人家自有把握让红绡姐姐点头。”
楚岸平实在好奇她的办法,可风怜袖就是不说,又瞥了一眼床上气息依旧微弱的红绡,知道耽搁不得。
他重新坐下,再次握住了红绡冰凉的手腕,随后催动内力,冲击着左臂内的玉莲。
一缕缕玉色光粒再次逸出,渡入红绡体内,滋养着她受损的五脏和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岸平能清晰地感觉到,玉莲的其中一片花瓣虚影,正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直至消散无踪。
原本的十片花瓣,变成了九片。
也就在这一刻。
床榻上,红绡那如同蝶翼般的长长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紧跟着,她那紧闭的眼帘,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目光有些茫然。
但是很快,记忆回笼,红绡感受着体内的暖流,也看到了床边的风怜袖,以及那个握着她手腕,戴着铁面具的灰袍人。
“袖,袖儿?”
她的声音极其微弱,带着重伤的沙哑。
风怜袖很是激动,立刻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手:“红绡姐姐,你终于醒了!”
红绡问道:“其他人呢?我记得我的伤势很重,还以为……”
风怜袖深吸一口气,很快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到铁面灰袍人竟然动用传说中的七窍通玄莲才救了自己,红绡亦脸色动容。
然而不等她开口,风怜袖就把刚才跟楚岸平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歉然道:“姐姐,让你以这种方式追随郎君,也是形势所迫,万不得已,你别怪我。”
红绡安静地听着,一开始眼中是获救的庆幸与对风怜袖二人的感激,但听着听着,苍白的面容就涌上了一层血色,一直蔓延到耳根,最后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绯红。
“不,不可!”
红绡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虽弱,却带着坚定:“救命之恩,红绡结草衔环亦难报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