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又哭又笑,但脸上的甜美笑容却前所未有的动人。
这时候,哪怕是最迟钝的铁柱,都感觉东主和苏姑娘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不禁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之色。
沈月桐道:“时辰不早,上船吧。”当先迈步,朝岸边停泊的小船走去。
苏柔又跟铁柱,白芷,墨璇,公输彦相继打了招呼,随后看了看楚岸平,这才双手背在身后,小跑着去追沈月桐了。
这活泼开心的样子,似乎才是苏柔本来的面目。
楚岸平将玉牌收进怀中,抬起手,朝那渐行渐远的小船挥了挥。
船头上,苏柔亦用力挥着手,袖口在江风中舒展如蝶。她眉眼弯弯,仿佛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找回了本该属于她的颜色。
小船顺流而下,穿过粼粼波光,驶向了水天相接的远方。江风浩荡中,只余青山隐隐,碧水悠悠。
一行人返回客栈途中,墨璇悄然凑近楚岸平,落后众人一段距离,咬着牙低声道:“姓楚的,你这样做,让二师兄情何以堪?
你这个白眼狼,枉费二师兄还和我们一起到小岛救你!”
楚岸平道:“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反正我问心无愧。”说完,大步往前走去。
墨璇:“……”
由于时间已近傍晚,众人自然不会再连夜赶路,返回客栈后,匆匆吃了一顿晚饭,便各自去了。
楚岸平似乎没感受到陆明看他眼神的变化,吃饱喝足后,也不回房间休息,反而去了镇中散步。
第268章 又有女人投奔你了
大河镇的夜晚比白日安静许多,沿街铺子多半歇了,只余几间客栈酒肆还亮着灯火,石板路上人影稀疏。
楚岸平信步走到镇中心的河岸,正对着黑沉沉的流水出神,忽听得不远处一阵嘈杂,夹杂着女子尖锐的哭喊:“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快救救我家小姐!”
楚岸平转头看去,只见数十米之外的岸边,正有一些人围着,对着河中指指点点,有几个男子作势想要跳入河中,但又很犹豫。
楚岸平快步跑了过去,只见湍急的河水中,一道身影正在扑腾挣扎,很快便被一个浪头卷入,沉了下去。
岸上的人们面露焦急之色,但却无人敢跳进去救人,河流本就十分湍急,又是在夜色之下,谁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子贸然冒险?
一个穿着翠色衫子,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跌坐在岸边,哭得撕心裂肺。
楚岸平定睛一看,直接愣在当场。
这个丫鬟他认得,分明是风怜袖身边的一个侍女,名唤小妍,和紫鸢,含珠一样,也是风怜袖的心腹。
当初在凝香岛的主楼内,楚岸平和对方见过几次,只是没怎么说过话。
小妍也瞧见了他,趁周围人不注意,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目光焦急地瞟向女子沉没的河面。
楚岸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这哪是什么意外落水,分明就是一场戏。
虽然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但肯定不是小妍的自作主张,背后多半是风怜袖的主意。
那女人又搞什么鬼?
然而众目睽睽,那抹身影已经沉入水中多时,自己再不出手,这戏就要穿帮了。
楚岸平暗骂一声,终究还是脱下外袍随手一扔,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以他的功力,自然不可能遇到危险,他很快便寻到了那抹正在水中往下沉的身影。
那女子闭着双眼,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无奈,双手揪着衣角,一副听天由命的可怜样子。
楚岸平无语,还能怎么办,一个闪身便掠过数十米距离,一把揽住了女子纤细的腰肢。
女子猛地睁眼,发现是楚岸平,一张脸在水中都发红了,双手作势推拒不肯。
楚岸平不理,反而将她一把抱入怀中,很快浮出水面,游到了岸边。
小妍快步跑了过来,一脸喜极而泣道:“小姐!”
人群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楚岸平将怀中湿透的女子扶上岸,她软软地靠在怀里,长发如海藻般紧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双眸紧闭,长睫还沾着水珠,一副柔弱昏迷的模样。
小妍立刻扑上来,接过自家昏迷的小姐,一边对楚岸平千恩万谢,一边半扶半抱她,带着人飞快去救治了。
楚岸平站在原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表情在夜色中有些难以捉摸。
等他返回客栈房间,刚从包袱中换了身衣服,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楚岸平系好衣带,还未走到门边,那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墨璇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楚岸平不由皱眉道:“你干什么,不知道敲门啊?”
墨璇却不答话,只绷着一张小脸,几步走到他面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围着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楚岸平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问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墨璇这才停下审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抱着胳膊,下巴微抬道:“看不出来啊,楚大公子,你这手段可真是一套一套的,高明得很呐!”
楚岸平额角青筋一跳,抬手就朝墨璇脑门上敲了一下,骂道:“阴阳怪气什么东西,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少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墨璇啊的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脑袋,气得小脸涨红,跳脚道:“我阴阳怪气?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倒想问问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前脚刚把苏柔姐姐哄得五迷三道的,连贴身令牌都给了你,后脚就去河边英雄救美,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楚岸平一阵愕然,连忙问道:“你说什么?”
墨璇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道:“人就在客栈大堂里,带着丫鬟,带着行礼来投奔你楚大东主了,恭喜你了,又能抱得美人归,你就好好享受吧!”
楚岸平愣了愣,也顾不上跟墨璇争辩,转身便朝大堂快步走去。
客栈大堂里,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仅是公输彦,白芷,陆明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就连洪照峰,孙胜,张浩,以及李倩,王樱等女子,也都齐聚堂中,或站或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临窗的那张方桌。
方桌旁,坐着一位荆钗布裙的少女,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丫鬟。
楚岸平刚踏进大堂,所有人的视线便唰的一下集中到了他身上,眼神各异,复杂难言。
公输彦面露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谦谦君子,恐怕过去一年加起来的苦笑都不及今日来得多。
白芷眼中带着明显的好奇与疑惑,好像第一次认识楚岸平似的,那目光恨不得把他看个够。
陆明则面无表情,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阵阵收紧,只扫了楚岸平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
而洪照峰的反应最为直接,连脸皮都在抽搐,那眼神里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费尽心思,砸下重金都未能讨得白芷的欢心,这楚岸平倒好,下水捞个人,就能让如此姿色的女子带着行李投奔上门,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孙胜,张浩等人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看那端坐喝茶的女子,又看看楚岸平,恨不得骂娘。
李倩,王樱等女子更是频繁地交换眼神,嘴角撇着,等着看好戏。
也难怪这群人是这种反应。
那位端坐于窗前,前来投奔楚岸平的女子,确有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不是沈月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清冷疏离的美,而是一种更温润,更贴近人间烟火的绝色。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恰到好处的樱粉。
皮肤在灯下莹白如玉,几近透明,却并非病态,反而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
她身姿端雅,肩背挺直,脖颈修长如天鹅,一头海藻般浓密的乌发,只以一根木簪子挽着,梳了一个朝云髻,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自有一股大家闺秀般的端庄气质。
一身的荆钗布裙,不仅没有掩去她的半分风采,反而更给她添加了几分朴素的美感。
这等容貌,比之沈月桐都相差无几了。
莫说其他人,就连公输彦这等温润君子,眼中也不由掠过纯粹的欣赏与赞叹。
第269章 小女子周韵
如果其他人是羡慕嫉妒的话,那楚岸平的感觉就是无语了。
那位端坐在窗前静静喝茶,一派大家闺秀气度的绝色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红绡。
先前水下救人的时候,楚岸平就很疑惑,她和小妍合起来搞这一出是干什么,现在才知道,居然是为了弄出一个光明正大跟着自己的理由。
也亏她们想得出来!
楚岸平看着二女煞有介事的模样,尤其是红绡那副低眉顺眼,我见犹怜的闺秀姿态,只觉得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他两手一摊,语气颇有些无奈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堂里一片安静,众人目光闪烁,总感觉这厮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看起来非常欠打。
一直侍立在侧的小妍上前一步,对着楚岸平盈盈一福,语带哽咽道:“这位公子,白日里多谢你仗义出手,救了我家小姐性命,婢子感激不尽。
可是,可是公子,你抱着小姐上岸,众目睽睽,多少双眼睛都瞧见了。
小姐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身子被您碰了,抱了,这镇上怕是都已经传开了……”
小妍一边说着,竟真的掉下两滴泪来,这演技看得楚岸平都一愣一愣的。
小妍用袖子擦了擦,继续道:“公子,我家小姐虽非出自高门大户,却也是规矩森严的良家。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这道理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这话倒也不假,这个世道,哪怕是江湖女子,若是和人搂抱,也称得上名节有损,更遑论还是普通女子。
楚岸平辩解道:“当时情况危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妍连忙道:“婢子知道!婢子知道公子是好心,是迫不得已,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事情已经发生了。
小姐的身子被你碰了是事实,被你紧紧抱上岸也是事实。这污了的名节,就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呀!”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仰着脸,泪眼婆娑地望着楚岸平:“公子,我家小姐如今已是无家可归,流落至此又遭此劫难。
若是公子不肯给个说法,不愿担起责任,小姐她……她一个弱女子,失了名节又无处容身,往后可还有什么活路啊!”
说到最后,已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就差直接说你不能始乱终弃,逼死一个弱女子了。
堂中众人听得神色各异。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还真是没法推脱。
洪照峰看得那叫一个眼热,只恨当时跳下水救人的为什么不是自己,若能白得这么一个大美人,他做梦都要乐醒了。
李倩,王樱等女子也是暗骂某人踩了狗屎运,这样的好事都能碰到,现在还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装给谁看呢?简直是无耻至极!
楚岸平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我楚岸平一不是世家弟子,二不是有才之士,就是一个小镇里卖酒的,你们跟了我,可别后悔。”
小妍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回过头,望向自家小姐。
红绡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这一起身,又是让众人眼前一亮。
先前坐着时,众人只觉得她容貌出众,现在才发现,这女子竟连身姿仪态都无可挑剔,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又很有料,一身布衣长裙,丝毫掩不掉那一身的曲线。
这群人哪里知道,红绡可是极乐殿千挑万选出来的,本身就是万中无一的美人胚子,又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身上每一寸都堪称完美。
要不是因为种种意外,提前被风怜袖送了出来,就红绡这种条件,十有八九会被极乐殿当成一张王牌,用以暗中笼络江湖上某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红绡现在做的事也是在‘笼络’某个人,只不过背后主使是风怜袖罢了。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红绡对着楚岸平温婉一礼,声音清柔道:“恩公是小镇卖酒的也好,是世家贵胄也罢,在小女子心中,都只是那日肯于急流中慨然伸手,予我生机之人。
小女子所求,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能追随恩公左右,已是心满意足。
还望恩公莫要再以世俗之见推拒,给小女子……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