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188节

  众人看向小妍,小妍目光柔软,低眉顺眼道:“公子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公子,婢子恐怕已经……”

  说到这,差点又要哭出来。

  不愧是极乐殿出来的,演技就是好。

  楚岸平道:“在我发愁怎么处理那个混蛋时,刚好墨女侠赶来了。她昨天跟我一块回来的,你们都见过。

  她听说咱们被不明不白的人带走了,觉得蹊跷,就一路暗中跟了上来。”

  墨璇在楚岸平的目光注视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

  楚岸平接话接得飞快:“墨女侠武功高强,从那人口中知道了他们假扮官差的事。

  为了防止那帮人逃跑,墨女侠才让小妍将计就计,装作被欺负的样子出去叫人,把剩下那几个王八蛋一个个引到林子里,免得他们见势不妙跑掉。

  从头到尾,官府压根就没派人来拿我们,全是陈五那伙人精心设计的奸计!

  他们见吓唬我们不成,就编出个同伙被杀的故事,假扮官差来抓人,就是想彻底把我们吓破胆,好乖乖就范!”

  赵大娘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天杀的,挨千刀的,一群生儿子没屁眼的狗杂碎!”

  赵大娘唾沫星子横飞,跳着脚骂道:“老娘就说怎么看那几个人贼眉鼠眼的,没个官样,原来是粪坑里爬出来的地痞癞子。

  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那副下三滥的德行,还假扮官差?他们也配?!”

  她越骂越气,与先前惊恐瑟缩的样子简直不是一个人,撸起袖子道:“陈五那个矮冬瓜,烂心肝的玩意儿,还有那几个杀才,敢把老娘当猴耍?

  要是让老娘再看见,看我不撕烂他们的臭嘴,抠出你们的狗眼当泡儿踩!”

  一通疯狂输出,听得周韵,小妍,林小满,墨璇等女子傻眼后,赵大娘才算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这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悍色一敛,看着楚岸平问道:“那个小楚啊,陈五那帮杀千刀的……现在人呢?”

  楚岸平叹了口气:“被他们跑了。”

  赵大娘:“……”

  赵大娘唬得连忙东张西望,似乎是担心刚才的痛骂被陈五等人听见了一样。

  小妍差点喷笑出来,周韵的美眸都微微弯起,盯着某个促狭的坏家伙。

  赵大娘的眼神就有些喷火,直愣愣瞪着楚岸平,这狗小子,刚才怎么不说清楚!

  楚岸平一指墨璇:“墨女侠武功虽高,但心善,把那几个主谋狠狠教训了一顿后,就让他们滚了。”

  赵大娘一听,痛心疾首道:“哎呀,墨女侠,你你你,你让大娘怎么说你好啊!

  对付那帮黑了心肝,敢假扮官差,还差点害人的下流胚子,还教训什么呀?直接打断腿杀了便是,扔山里喂野狗都是轻的,你把他们放跑了,万一他们再害人怎么办?”

  墨璇无语至极,心说我倒是想动手,可某人没给我机会啊。

  见火候差不多了,楚岸平才笑道:“大娘你也是糊涂了,那帮人假冒官差的事已经暴露,他们哪里还敢露面?逃都来不及了!

  别说区区一个栖霞镇,婺州城,就是整个大丰王朝都容不下他们了。

  放心吧,他们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完蛋了。”

  赵大娘一听,哎呀喂地一拍大腿,直呼自己糊涂了,满脸的忧惧之色一扫而空。

  而其他人亦是激动不已,就跟死里逃生了一样,一个个对着墨璇高喊墨女侠,倒把墨璇搞得挺尴尬,只好当着正主的面,领了这份恩情。

  老夏呵呵道:“东主,既然无事,咱们这就回去吧,酒家没了人可不行。”

  楚岸平对林伯道:“这么一折腾,肚子还真饿了,林伯,回去蹭你一碗面行不行啊?”

  林伯紧绷的脸皮动了动,努力维持住平时的严肃,重重哼了一声:“想得美,老子今天受了惊吓,这胳膊腿还酸着呢,揉不动!”

  另外两户人家的老者见状,笑着起哄:“老林头,这时候还抠搜个啥?必须请客!”

  林伯都不带搭理的,背着双手往回走,佝偻的脊背又挺直了,终于丢过来一句:“一群老饕餮,跟着来,看老子不把你们挂面摊上当招牌!”

  众人哈哈大笑。

  四月的午后,阳光温煦如金,映照着每一张喜笑颜开的脸,楚岸平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风拂过道旁田野,带来青苗的气息,远处镇子的轮廓和依稀的炊烟,在光晕中温柔地等待着。

  挺好。

  周韵和小妍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墨璇亦看着众人的样子,再看看楚岸平,似乎有些明白这人为何甘愿隐藏了。

  这种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第301章 不达目的不罢休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栖霞镇,镇民们都惊奇地跑了出来,迅速围拢,一张张脸上都充满了惊奇。

  等赵大娘添油加醋地把事情一说,整条街都轰隆一声沸腾了,有拍手的,有怒骂的,还有扬言要去府衙报官的。

  好一通热闹喧哗后,热闹仍未散去,毕竟这样的新鲜事在栖霞镇还是头一回,大家都跟看戏一样充满了参与感。

  估计没有个把月,这事的热度退不了。

  楚岸平可不像赵大娘,没兴趣应付镇民们无穷无尽的问题,打个哈哈后,就和老夏等人回了酒家。

  至于蹭林伯家的面,不过是玩笑而已,经历了这样的事,林伯今天哪还有空揉面。

  到了晚上,韩峰和孔雪茵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楚岸平早有所料,他之所以安排墨璇回来,除了应付镇民外,最重要的还是消除这二人的疑惑。

  还是同样的说辞,又有墨璇亲自证明,加上镇民们早都传开了,韩峰和孔雪茵都没怀疑,只是觉得这厮的运气还真好。

  孔雪茵恶狠狠道:“这帮江湖人简直无法无天,连官差都敢假冒,强掳百姓,意图不轨……这是把我们青龙堂的规矩,把朝廷的王法,全都踩在了脚底下!”

  她转向韩峰,语气斩钉截铁:“头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这就发下追缉令,知会各处分舵和沿途关隘,画出陈五等人的形貌特征,只要他们敢在江南地界上再冒头,哪怕只是露出一丝马脚,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韩峰点点头,显然也动了真怒。

  二人也不多话,当即就匆匆出门布置去了。

  墨璇的眼珠咕噜噜一转,见其他人都忙去了,就对楚岸平低声道:“喂,万一青龙堂真把人挖出来怎么办?”

  见她竟然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楚岸平冷笑道:“那你就主动承认,人都是你杀的,瞪什么瞪,别忘了老子救过你的命。

  知恩图报,可是你们江湖人的本分!行了,该哪玩哪玩去,老子要休息了。”

  话说完,楚岸平粗鲁地一把推开墨璇,径直去后院了,气得墨璇在原地跳脚。

  陈五等人的事,果然让栖霞镇热闹了好一些日子。

  婺州城真正的官差也下来了,客客气气地找到了林伯一家,楚岸平等人,以及镇东的另外两户人家,挨个询问当日之事。

  最后拼凑出的事件原貌,自然就是陈五等人见色起意,冒充官差,最后被墨璇给打跑了。

  这事可不小,区区几个江湖人,竟敢冒充官差犯下这种恶事,此例一旦开了还得了?

  首当其冲感受到压力的便是青龙堂,毕竟江湖人归他们管,江南道青龙堂指挥使亲自下令,出动全道所有人手,务必找到陈五等人,格杀勿论!

  官面上也动了,捕快衙役们在各处搜捕。

  在这股滔滔洪流下,连雄踞一方的江南世家都坐不住了。

  事发第三日,江南世家家主叶晓澜的亲笔书信,便送到了婺州府衙与青龙堂。

  信中措辞严正,明确表示叶承宗虽在栖霞镇购置产业,但所有事情皆委托手下办理,对陈五等人的行径毫不知情。

  除此之外,还将叶承宗购置的一应文书抄送官府及青龙堂,以示坦荡。

  与此同时,江南世家的力量也动了,码头,镖局,商行,茶馆,酒楼等等,但凡是消息聚集之地,总有江南世家的暗哨在搜捕。

  叶晓澜座下的江南四秀,更是亲自带领大批人马出动,震动了江湖,姿态做得非常足。

  总之这一波下来,连官府和青龙堂也无话可说。

  陈五等人还没抓住,倒是让江南道武林清净了好一段时间,什么魑魅魍魉都暂时隐伏了下来,不敢在这种时候去触眉头。

  而作为这波风浪的始作俑者,楚岸平却是在栖霞镇过起了悠闲自在的日子。

  每日里练练功,早上去镇子里逛逛,和镇民们聊聊天,下午就泡在自家酒馆里,听着过往江湖客们畅聊着天南海北的稀奇事,晚上坐下大樟树下,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看着林小满跑来跑去,和小妍嬉笑打闹,耳边是镇民们的家长里短。

  只是唯一令他不爽的是,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附近那片瓦砾场并未沉寂。

  那片被推倒的旧宅基址上,一座崭新的宅院正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那个叶承宗,居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当然,对方并无任何把柄被抓住,那些宅子也是镇民们自愿卖的,对方继续修建也无可厚非。

  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对方如此执着,在这个风口浪尖都毫不顾忌?

  如果是为了宝藏机缘,可星象山河图分明没有任何显示。

  就在楚岸平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这一日午后,一位头戴方巾,身着整洁灰袍的老者走进了平常酒家。

  他自称姓陈,态度谦和,点了一壶最普通的茶。

  喝了半晌,见楚岸平走到大堂,老者站起身来,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楚东主了。老朽陈杞,在府城做些文书考据,整理旧档的闲散事。”

  楚岸平面露惊疑,抱拳回礼。

  陈杞含笑颔首,不紧不慢地从随身布囊中取出几份泛黄的卷册摹本,轻轻铺在桌上。

  “近日,一位喜好寻访地方风物的友人,托老朽查阅些记载,说来也巧,竟无意间翻到与贵地渊源相关的旧闻。”

  他的手指轻点在一张摹有潦草线条的图纸上,语气平和道:“此图描摹自库房中一份前朝的田亩鱼鳞册副本。

  老朽忝为书吏出身,偶尔能借阅一二。

  依此图所示,贵店的这片地,早年记载为镇上的晒场。

  后世虽几经流转,契约迭更,但最初那份抵换文契的边角批注里,却有公地相易,权属未尽,留待后察的字样。”

  楚岸平眼睛一眯。

  陈杞笑道:“当然,这些皆是百余年前的陈迹了,沧海桑田,当不得真。

  如今地契在楚东主手中,您自然是名正言顺的业主。”

  话至此处,陈杞将图纸收起,仿佛推心置腹:“只是老朽那位友人,喜欢较真,结交的也多是些讼师文吏。

  他若一时兴起,将这份旧档和几处存疑的考据,交予那些朋友参详……

  楚东主是个明白人,这种陈年官司,不图输赢,专耗光阴钱财。寻常人家,一年半载便被拖垮了。”

第302章 极限施压

  陈杞这番话说完,楚岸平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声音跟冰碴子一样。

  “然后呢?是不是接下来就该说,只要我楚某人识相,乖乖把地契交出来,把地方腾干净,你那位朋友,就不会多管闲事?

  否则,就要拿着这不知真假的存据,跟我不死不休,直到把我搞垮为止,对吧?”

  面对这近乎直白的质问,陈杞脸上笑容依旧,他甚至还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道:“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老朽只是据实相告,将可能存在的风险剖白于你面前。如何抉择,还要看楚东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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