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镯子落进竹筒,发出清脆的声响,滚了几滚,落到了筒底。
接着又有几位苗家汉子,各自拿着绳子、竹竿、水桶、火把等,大步走到场中,一字排开。
大寨老转过身,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等声音平息下来,他才指着地上的竹筒和那几个汉子手里的东西,慢悠悠地开口:“都看到咯?规矩简单得很,哪个能用这些东西,把银镯子从竹筒里头取出来,就算赢,不止银镯子归哪个,连月铜镜也给他保管一年咯。
但是有几样,不能用手去碰竹筒,不能劈开竹筒,也不能让它倒下,歪了都不算数咯。
东西就这些,还有别的你们能想到的,也行,只要不把竹筒劈开,不让它倒下。
哪个有本事的,就上来试试咯。”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片嗡嗡声,不少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琢磨着怎么下手了。
冥魂叟嗤笑一声:“老夫还当是什么玩意,就这?别说一个银镯子,就是十斤银子,老夫也能吸出来。”
旁边的莫崆听得挺无奈的,忍不住道:“不用内力呢?人家可没练过武。”
冥魂叟冷笑:“那就用竹竿,绳子之类的挑出来,手法够好就行。”
远处的人群里,楼依娜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楚岸平,兴奋道:“林大福,你上去把银镯子取来送我,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拿到月铜镜,还不会惹来尸傀堂的怀疑!”
这边商量的时候,已经有阿哥迫不及待上场了,顺利引来一阵喝彩声。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黑苗后生,长得高高壮壮的,一脸自信。
他拿起一根竹竿,站在竹筒前,眯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把竹竿探进去,试图把银镯子往上挑。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很多人还站了起来,使劲盯着竹筒里的情况。
竹竿伸到底了,黑苗后生轻轻一挑。
银镯子动了动,往上挪了半寸。
“好!”
有人忍不住叫好。
可话音刚落,那银镯子顺着光滑的竹筒壁,又哧溜一下滑了回去,比刚才还深了点。
竹竿没比竹筒细多少,想从底部挑出银镯子,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黑苗后生不甘心,又连续试了多次,最成功的一次,把银镯子挑到了竹筒二分之一的高度上,结果黑苗后生手下一用力,不小心把竹筒给打翻了,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众人哈哈大笑。
连续尝试无果后,大寨老笑着摇头,挥手令其下去。
第二个上场的是个白苗阿婊,胆子大,脑子也活。她让人帮忙去鸳鸯湖提来一桶水,一边把水往竹筒里倒一边说:“让它浮起来不就行了咧?沉底的东西,水满了就上来了咯!”
水慢慢灌进去,竹筒里的水位越来越高,众人伸长脖子看着,可那银镯子却沉在筒底,纹丝不动。
水满了,溢出来了,镯子还在底下。
阿婊愣愣地看着,嘀咕道:“啷个不浮嘞?”
旁边有人笑道:“银子重得很,哪能浮起来咯!”
阿婊囧着一张脸,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下去了。
第三个上场的是个花苗阿哥,从成排站的汉子手中接过火把,一脸胸有成竹:“烤一烤,竹子一裂,伸手就拿出来了咯。”
他把火把凑近竹筒,烤了半天,竹筒表面都熏黑了,愣是一道缝都没裂出来。
有老人摇头笑道:“新鲜竹子,水分足得很,哪能烤裂咯?”
那阿哥不信邪,又烤了一会儿,竹筒还是纹丝不动,他把火把还给汉子,气呼呼地下场了。
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气氛热烈得不行,却愣是没人能把那镯子取出来。
冥魂叟跟随众人一起喝倒彩,感觉有点嗨,旁边的莫崆看了又看,瞧着这老东西恨不得自己上场的样子,嘴角都抽了抽。
楼依娜也快把手掌拍红了,眼瞅着一茬茬人上去,又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下来,居然站起来举手,示意要取银镯子。
楚岸平很怀疑,这女人到底还记不记得正事?
在一阵巨大无比的欢呼声中,一身苗族百褶裙,头戴银饰的楼依娜踩着小碎步走到了场中。
那一排站着的苗家汉子们,等到楼依娜走到近前时,一个个呼吸急促,慌得移开了目光。
楼依娜从一名汉子手中拿过竹竿,走到了竹筒面前,打算用竹竿去挑。
这个办法之前已经被人尝试过很多次了,众人都不觉得这位阿婊能成功,可美人总是格外受到优待的,很多阿哥们还是忍不住踮起了脚尖。
楼依娜蹲下身子,屏住呼吸,将竹竿轻轻探了进去。
竹竿尖端碰到了银镯子,她手腕微微一动,镯子便听话地往上挪了一小截。
“喔……”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楼依娜嘴角勾起一抹笑,继续往上挑。
她的动作极稳,手腕灵活得不像话,那银镯子被她一点点往上送,一寸,两寸,三寸……
众人屏住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就在镯子即将到达筒口时,竹竿轻轻一颤,镯子上的花纹和那颗小小的银珠子卡了一下。
啪嗒!
镯子又滑了回去,很干脆地落到了筒底。
现场响起一阵惋惜声。
楼依娜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更小心了,每一寸都稳得不能再稳。
可那镯子上的花纹实在太碍事,竹竿尖端只要稍微碰到那颗凸起的珠子,镯子就会偏离方向,加上竹竿不够细,能操作的空间又太小,还得小心不能碰到竹筒。
她试了三次,三次都在最后关头滑脱。
第四次,她换了个角度,试图从侧面把镯子挑起来,可竹筒内壁光滑,竹竿根本吃不上力,镯子晃了两晃,又掉了下去。
楼依娜站起身,把竹竿还给旁边的汉子,拍了拍手,洒脱地笑了:“这东西滑得很,我拿它没办法咯。”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阿哥们看着她的目光更热切了。
第514章 戴镯子还要人教?
大寨老站在一旁,看着楼依娜退场,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他亲眼目睹这么多人试下来,开始意识到可能是挑的竹竿太粗了,再这么下去,别到时候搞得没人能取出镯子,那就尴尬了。
思及此,大寨老连忙在那个拎竹竿的汉子耳边说了几句,那汉子连连点头,拎着竹竿快步离去。
接下来又有人陆续上场。
还有人试图用绳子套个结扔进竹筒的,最后也只能满头大汗地放弃。
“哎呀,这哪是给人玩的咯?”
“这哪是接福缘咯,这是折腾人嘞!”
“就是就是,东西都备得不合适,哪个能拿出来嘛!”
“我看今晚是没人能拿走那铜镜咯!”
不出意外,抱怨声开始多了起来,大寨老听得脸色有点发黑,只能频频注视人群之外。
楼依娜凑到楚岸平耳边,带着点后悔道:“早知道刚才就用点内力了,轻轻松松就给它吸出来。”
楚岸平看她一眼:“那你为何不用?用了就能拿到月铜镜。”
楼依娜翻了个白眼:“用内力多没意思,岂不成骗人了?林大福,你去,你上去用内力把银镯子取出来。”
楚岸平听得一阵小汗,这女人自己不肯用内力,说是骗人,然后让他去?
不过想想楼兰秘宫,他也懒得计较这些了。
恰好又一位阿哥垂头丧气地走下来,楚岸平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场中。
人群中的芭朵,婻丫等妹子看见他,想起林大福在花坡上的身手,顿时一阵了然,这家伙取出银镯子肯定轻轻松松了。
不过那样一来,还有什么意思,搞得跟欺负她们苗人一样。
等楚岸平走到大寨老跟前,恰好之前离去的汉子回来了,大寨老一喜,发现汉子手中拎着一根细了一些的竹竿,显然是刚才临时找的。
大寨老就对楚岸平笑道:“这位阿哥,你运气好,用这根试试咯。”
外围人群立刻响起不服气的喊声。
“诶,凭哪样他能用更细的杆子咯?我们刚才都是粗的,这不公平嘛!”
“就是就是,不公平咯!”
大寨老正要开口解释,楚岸平却摆了摆手:“我不需要竹竿。”
大寨老一愣,上下打量了楚岸平一眼,觉得这位上了年纪的阿哥有些愣头愣脑的,被人激几句就上当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谁赢都一样,便点点头,示意楚岸平可以开始了。
楚岸平没有急着走向竹筒,而是转身朝附近的人群走去,问一位阿嫂借了一碗盐。
盐是烤肉时剩下的,多的很。
楚岸平拿着碗走到了竹筒前,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俯下身,将碗里的盐缓缓倒进竹筒。
白花花的盐粒簌簌落下,铺满了筒底,把那枚银镯子都埋住了半边。
楚岸平又要来旁边汉子手里的水桶,把桶里的水缓缓注了进去。
水渗进盐里,盐粒迅速融化。竹筒不大,水很快就满了,溢出来一些。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的时候,那枚沉在筒底的银镯子,竟然慢慢动了动,然后一点一点往上浮。
一旁的大寨老看得老眼瞪圆,不一会儿功夫,银镯子就晃晃悠悠地浮到了竹筒口。
“我的老天爷,快看快看!”
“浮起来了,真的浮起来了!”
“啷个回事?银子还能浮起来?”
在现场一双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楚岸平信手一伸,已将那枚银色镯子握在掌心。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从容写意,仿佛只是随手摘了片树叶那么简单。
先前令那么多人苦恼无措的银色镯子,就这么被他取了出来,以至于全场安静了足足几秒钟。
然后轰然炸开了!
“这,这是哪样妖法?”
“盐和水就能让镯子浮起来?我眼睛没花吧?”
“刚才那个用水的阿婊,你看到了没?你灌水没用,要加盐咯!”
芭朵等几个妹子还以为林大福要‘作弊’呢,没想到他遵循了大家的规矩,用普通人的方式做到了这一切,也不由得高兴起来,又跳又叫。
跳了一阵,芭朵忽然想起阿莲,又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