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失败的那些阿哥们,则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全都说不出话来。
冥魂叟看得也很不爽:“这个林大福倒是诡计多端,这种破办法都想得出来。”
一旁的莫崆斜视他一眼,没说话。
大寨老呆了半晌,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刚才哪个喊不公平的?现在看到了没?有本事的阿哥,不用竹竿都能把镯子取出来咯,跟竹竿粗不细有哪样关系嘛!”
献镯子的阿嫂也大笑着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拽住楚岸平的胳膊,大喊道:“哎呀呀,这位阿哥有本事的很咯,快快快,把你家阿婊喊过来,把镯子给人家戴上咯!”
附近的人先是大笑,随后居然也跟着起哄。
“叫阿婊出来,叫阿婊出来咯!”
“赢了镯子不给自己阿婊,那赢来做哪样嘛!”
大笑声,大喊声混成一片,又蔓延到了周围的人群,导致声浪越来越大。
楚岸平抬步就想往回走,谁知那位阿嫂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就是不让他跑。
“阿哥你莫想逃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媳妇都不认账?”
楚岸平真想谢谢她,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用力甩开人家,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尴尬了。
四周人群的笑声更大,坐在地上的楼依娜都看得咯咯直乐,随后这女人撩了撩耳旁的乱发,竟站了起来,朝着正中央走去。
火把的光芒和月光交织在一起,洒在她身上,那张雕塑般的脸庞在光影中忽明忽暗,银饰在颈间和发间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晕。
百褶裙随着步子轻轻摆动,拂过草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越走越近,人群的嘈杂声低了下去,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橘色,那双眼睛却愈发深邃,像是藏着十万大山里的月色。
无数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这一刻就连楚岸平都觉得,这女人美得有些过分了。
楼依娜走到楚岸平面前一步的距离,微微扬着下巴,看着他。
楚岸平发呆了片刻,就把银色镯子递过去,结果楼依娜却没接。
二人僵持了片刻,当事人都还没急呢,倒把旁边的阿嫂急得不行,一巴掌用力拍在楚岸平背上,大叫道:“哎呀你这个阿哥,真是浑得很咯,给自己婆娘戴镯子都不会?还要人教咯?”
周围的人一个劲地喊,使劲撺掇:“戴上戴上,亲手戴上咯!”
楚岸平被整得彻底无语了,担心再这么下去,场面只会更乱,也不敢再犹豫下去,只得低下头,硬着头皮拉起了楼依娜的手,触手温润,二人似都轻轻颤了一下。
楚岸平一声不吭,对准楼依娜的左手手腕,将那枚银色镯子轻轻套了进去。
银镯映着楼依娜雪白的肌肤,衬得那腕子愈发纤细。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口哨声,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
楼依娜低头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竟将手递到了楚岸平眼前。
楚岸平疑惑道:“干什么?”
楼依娜笑问:“好看不?”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比银色镯子还亮眼。
第515章 快追
楚岸平看了片刻,偏过视线道:“也就一般。”
楼依娜抬脚就要踹,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人太多,还是心情好,这一次把脚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嘴里笑骂一声:“德性!”
就在这时,大寨老笑呵呵地走上前,双手捧着那枚月铜镜,态度郑重地递了过来:““这位阿哥,你赢了这次的接福缘咯,月铜镜就交给你保管一年。
好好收着咧,明年这时候再拿回来,传给下一任。
这可是花神和山神一起赐下来的福嘞,保管你以后顺顺当当咯!”
楚岸平和楼依娜飞快对视一眼后,岂料楚岸平退了半步,摆手道:“大寨老,这镜子我就不收了吧,保管着怪麻烦的,万一磕了碰了,我也不好交代。
您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镯子已经给我……给我婆娘戴上了,福气也接了,镜子就……”
他话都没说完,大寨老的脸色就一沉,重重道:“哎哟喂,这位阿哥你讲的哪样话咯!”
大寨老瞪着眼,胡子都翘了起来:“接福缘接福缘,接了镯子不接镜子,那叫哪门子接福缘?
规矩就是规矩,从老祖宗传下来就这样,哪个赢了,哪个就把镜子带走,保管一年。
你要是不接,明年这福气传给哪个?传到半路上断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咯?”
周围的人也纷纷起哄。
“就是就是,阿哥你莫要扫兴咯!”
“接着接着,福气哪有往外推的?”
楚岸平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厮嫌麻烦呢。
在大寨老黑下来的脸色中,楚岸平才作势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接下了月铜镜,嘴里还咕哝:“行行行,我收着就是了,先说好,万一磕了碰了,可不能怪我。”
一旁的楼依娜也回过味来了,知道这厮是故意演给冥魂叟和莫崆看的,发现这厮的演技还怪好的,差点连她都被骗了,想到这里,又恨不得给这厮来一下。
而大寨老见楚岸平把月铜镜塞入怀里,也终于满意了,捋着胡子笑呵呵道:“这才对咯,好好保管,明年这时候,记得拿回来嘞!”
在人群又一阵的欢呼鼓掌声中,楚岸平和楼依娜才终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殷阿嫂还坐在那块石头边,露出一抹浅笑:“林阿哥,有本事咧,懂得挺多。”
楚岸平摆了摆手,忽想起什么,貌似随口问道:“殷阿嫂,先前你对着湖面拜什么?我看你拜了好一会儿。”
殷阿嫂表情平静,目光有些悠远道:“有一年花山节,我坐在这点,忽然看见湖里头出现了一扇门咯,亮闪闪,好看得很。
我以为那是花神和山神赐福,就把这点位置记下了,就是我坐的这点咯,每年花山节我都要拜一拜,求个保佑咧。
不过说来也怪,那门不是年年都有咯,有几年没看见,今年又看见了咧。”
楚岸平点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他估计应该是殷阿嫂误打误撞,看见了楼兰秘宫大门的投影,而大寨老每年拿铜镜的位置不同,所以那束光投在湖面上的角度也不同,这才导致她有几年看见,有几年没看见。
还真是巧了,不过没有殷阿嫂,他恐怕永远也找不到楼兰秘宫的大门所在,还真该谢谢对方。
正想着,大寨老的声音再度传来:“好啦好啦,福也接了,镯子也戴了,接下来咱们跳一个同心团圆舞咯。
大家手拉手,围成圈,把今夜的福气拢到一起,不让它散咯!”
这应该也是保留节目,就见众人兴致勃勃地起身,笑闹之中你拉我,我拽你,很快所有人都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
篝火在圈中央噼啪作响,火光映着每一张笑脸,暖融融的。
楚岸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殷阿嫂拽住了手,惹得他一愣,发现这殷阿嫂还挺会保养的,天天种菜,手还是光溜溜的。
楼依娜的一只手也被旁边的阿婊拉住,她就望着楚岸平,楚岸平凑近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而后握住了楼依娜的另一只手。
楼依娜就笑靥如花,盯着前方的篝火。
大寨老回到人群中,各自与旁人拉手后,清了清嗓子,仰头唱道:“月亮出来亮汪汪嘞,花神赐福到苗乡,山神保佑年成好,明年今日再团圆咯……”
苍老的歌声在夜风中飘荡,悠长而温暖。
众人跟着唱起来,声音有高有低,有粗有细,可混在一起,却意外地好听。
冥魂叟和莫崆见左右两边的人都一唱一跳的,担心自己不动会惹来注意,万一暴露位置就大事不妙了,只好也扭扭捏捏地跳起来。
莫崆还好说,倒是冥魂叟这老东西,学着边上的人肩膀一抖一抖,两条老腿一蹬一蹬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一个阿哥扭头看见了,都乐道:“阿公,你跳得不错咯。”
冥魂叟哈哈一笑,还用苗寨口音回道:“那是当然咯,阿公年轻时候,跳得比你们还好咧。”
莫崆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感觉这老东西还挺享受啊,要是这副模样被堂主和其他人看见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看,把视线投向远处时,顿时神色一变,立刻拽开了旁边人的手,急声道:“不好,快追!”
冥魂叟还在扭身子呢,压根没听清楚,气得莫崆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好让这老东西清醒一下。
他一把拽住冥魂叟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又吼了一句:“人跑了!”
这次冥魂叟听清了,身子一顿,朝莫崆指的方向看去,果见楚岸平和楼依娜两人已经溜出人群,正快步朝附近的林子冲去,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知要干什么。
见莫崆已经绕开人群追了上去,冥魂叟骂了句粗话,也赶紧从跳舞的人群里挤出来。
二人可不管惊世骇俗,运转身法,一眨眼就冲出了上百米,惊得现场一些人瞪大了眼睛。
可二人还是慢了半拍,眼见楚岸平和楼依娜冲入林子不见,二人也来不及商量,一左一右就分兵追了出去。
第516章 找到秘宫
戌时三刻左右,鸳鸯湖边早已安静下来。
只有篝火还在燃烧,火星时不时溅起,地上散落着竹签,空酒碗等杂物。
人群早已散去,三三两两扛着花杆,扶着醉醺醺的同伴,沿着山路往回走,笑声和歌声渐渐隐入了十万大山的夜色之中。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湖边,正是楚岸平。
他等待了片刻后,一道婀娜身影亦从林间掠出,落在他身侧,正是楼依娜。
先前二人作势逃跑,就是为了引开冥魂叟和莫崆,在山中绕了好大一圈后,才依约折返回鸳鸯湖。
楼依娜看了看湖面,急道:“快找大门!”
月光下,雷公顶两座山峰的倒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月亮投影落在双峰之外,与先前石门显现时的角度完全不同。
楚岸平也不多说,迅速从怀里取出月影镜,将镜柄插进湖边的泥土里,月光照在镜面上,又被反射出去,投射在湖面上。
楼依娜绕着湖边飞掠,从不同角度观察湖面上的光斑,反复查看无果后,再指示楚岸平调整镜面的位置。
楚岸平蹲下身,随着镜面每转动一分,光斑的形状和位置就会发生奇妙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冥魂叟和莫崆也不是傻子,迟早会追回来,就在楼依娜急得额头冒汗时,她猛地停住,站在湖东一处浅滩上,用力朝楚岸平招手,声音都变了调:“这里,就是这里!”
楚岸平连忙固定住铜镜,确保角度不变,然后飞身掠至楼依娜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月光被铜镜反射,恰好落在双峰倒影交错的正中心。
在那束银光的尽头,湖面深处,一扇石门若隐若现,轮廓模糊,却真实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敢耽误时间,同时纵身掠向湖心,最后脚掌稳稳落在水面上,只荡起丝丝涟漪,身形却不沉不坠。
石门虚影,就在二人脚下的方寸之外。
二人心有灵犀一般,立刻运转楼兰王诀,一阴一阳两股内力在虚空中交汇缠绕,很快形成了一个向内坍塌的无形力场。
铛!
一阵悠扬的妙音从湖底深处响起。
力场触及水面的瞬间,湖水开始震颤,一圈圈涟漪从两人脚下向外扩散,紧接着,水面猛地往下凹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了下去,竟将湖水向两边推开。
石门虚影轰然一震,沉闷的声音从湖底深处传来,像是千年古门被缓缓推开。
石门中央,一个漩涡急速形成,越转越大,越转越深,眨眼间便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尽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楚岸平和楼依娜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掠入了漩涡通道。
就在二人冲入之时,一位女子从林中缓步走出。
月光照出一张美丽的脸庞,红衣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左脸颊泪沟下方,一点殷红如血的泪痣格外醒目,正是殷红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