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竖起一根手指:“一。”
阴无欢脸色微变。
“二。”
楚岸平的手指又弯下一根,气息又弱了几分。
阴无欢面色数变,真有些不敢赌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江湖里来来去去不知几遭,见过怕死的,见过不怕死的,可没见过这种拿自己的丹田当筹码,还他妈玩得这么狠的!
别到时候把人逼急了,真来个自废丹田,那她不是白忙活了,她可不想得到一具无用的尸体。
阴无欢点点头,气极反笑道:“行,你狠,本座算是服了你了。”
说罢,她已转身,一掌拍向殷红泪。
殷红泪面色一抽,这娘们还真打?可面对阴无欢的一掌,她也只能抬手格挡。
嘭的一声,两位宗师各退了半步。
殷红泪盯着阴无欢:“你真信他的鬼话?”
阴无欢一脸无辜:“他要是真碎了,你赔我一个?”
殷红泪:“……”
估计是怕某人脑子犯抽,阴无欢都不敢停下了,只说了一句,便匆匆打向殷红泪。
趁此机会,楼依娜迅速冲到了楚岸平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身子,见他前胸全是血,楼依娜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你傻不傻?你碎什么丹田?谁让你碎的?你要真废了,姑奶奶可不管你了听见没有?!”
她真的没想到楚岸平会为了她,不惜自碎丹田。
丹田,那是江湖人一身内力的根本。没了丹田,便如大树没了根,江河没了源。数十年的苦修,无数个日夜吐纳打坐积攒下来的内力,都会在丹田碎裂的那一刻,如沙堡遇水,溃散无踪。
从今往后,不能再运功,不能再提气,甚至连重物都扛不起。
一个经脉常年受过内力冲刷的人,一旦失去丹田支撑,身体会比常人更快衰败,畏寒畏热,易病易伤,活不了几年。
这就是自碎丹田的代价,而楚岸平做这一切,竟是为了她!
楼依娜一边骂,一边把他往身后拽,自己冲在前面,带着他往门口逃去,眼眶红红的,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楚岸平嘴里还往外冒着血沫子,不忘朝阴无欢喊道:“拖住殷红泪,你别出工不出力啊,给我好好打,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这话都把激斗中的两位宗师整无语了。
殷红泪嘴角抽了抽,阴无欢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厮是什么绝世高手,正在指挥小喽啰替他卖命呢。
第526章 收拾两个女魔头
楼依娜哪里还敢耽搁,趁着两位宗师纠缠的间隙,带着楚岸平全力往门外冲去。
嗖的一声!
二人第一次这么顺利穿过师门。
殷红泪和阴无欢对视一眼,一边交手一边迅速跟了上去。
两人自然没出全力,掌来掌往的看着挺热闹,其实全在演戏,主要是这个破秘宫太碍事了,搞得她们连真正实力都不敢用。
不过没关系,等顺利到了外面,保证前面逃跑的那两位有好果子吃,就等着看她们怎么拿捏吧!
楚岸平虽然被楼依娜拖着跑,脑子却没闲着,稍一细想,就明白了两个女魔头的打算,立刻朝后方大喊:“阴无欢,你别给老子使诈,给我拦住殷红泪,你们谁都不许跟上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又来?
阴无欢手上一顿,却见楚岸平那只血淋淋的手又按在了腹部,声嘶力竭地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算盘。
你们是不是合计着等出去了,就可以随便收拾我们?想都别想!反正横竖都是落到你们手里,老子不让你们得意!”
楚岸平哈哈惨笑,按在腹部的手像是随时会用力,大喝道:“你们要是敢跟上来,老子现在就碎了它,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阴无欢气得胸都在抖,恨不得一掌把那个满嘴血沫子还喋喋不休的臭男人拍死算了,省得继续碍她的眼。
可看着对方那副拼命的样子,阴无欢还真不敢赌,万一这疯子真把自己弄废了,她找谁哭去?
多少年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那么憋屈过了,身为堂堂宗师,今日居然被一个混账东西用这种手段给拿捏了。
不过阴无欢到底是资深女魔头,脸上一点看不出来,反而笑道:“大兄弟,你别慌,姐姐不追就是了。”
她还一掌拦住要追上去的殷红泪,劝道:“行了行了,不跟就不跟。”
楼依娜运足全力,身形化作一道紫影,带着楚岸平眨眼间便消失在石阶尽头。
通道里还回荡着楚岸平的威胁:“别跟踪我们,一旦让我发现,后果自负!”
殷红泪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跑了,气得笑出了声:“阴无欢,你就让一个无耻之徒这么威胁你?丢不丢人!”
阴无欢收了手,捋了捋鬓角的乱发,咯咯一笑,声音又软又糯道:“你急什么?咱们只要动用全力,收敛气息,跟上去他们发现得了?”
殷红泪哼了哼,倒也算默认了她的话。
两人一脸的心照不宣,同时运转宗师之力,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反正只要不破坏秘宫,秘宫阵法就不会爆发……
楼依娜全速飞掠,片刻后便带着楚岸平冲到了第一层。
环形通道在两侧延伸,那些石室的门一扇扇从身边掠过,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前方的出口。
楚岸平被楼依娜半拖着,后方一片平静,可他的心反而绷得更紧了,他可不信那两个女魔头会这么听话。
而且在他和楼依娜刚进来的时候,可没发现那两个女魔头一直跟在后面,现在没准她们会故技重施。毕竟论起这个,楚岸平自己就是个中老手了,哪还能随意上当?
当楼依娜冲出秘宫大门之时,楚岸平目光闪烁,忽然压低声音道:“用尽全力,打这座秘宫!”
全速前进的楼依娜一愣,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某人的险恶用心,顿时一脸的古怪之色。
楚岸平恶狠狠道:“那两个臭婆娘,肯定偷偷跟在后面,倒不如毁了秘宫,说不定能触发墨衍留下的阵法,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楼依娜一想到那两个女魔头把他们害得这么惨,尤其是楚岸平,都被逼得要自毁丹田了,真要能收拾了她们,那才叫痛快!
楼依娜立刻回过身,将鞭子递给楚岸平,空出的左手催动紫玉神掌,一掌接一掌,狠狠拍向秘宫入口的石门。
轰!轰!轰!
三掌之后,整扇石门都轰然碎裂,碎石裹挟着尘烟往通道里倒灌。
楼依娜一刻都不带歇的,又挥动第四掌,第五掌……
掌力穿透烟尘,轰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石壁崩裂,大块大块的岩石从穹顶砸落,砸在地面上,砸在那些紧闭的石门上,激起漫天的尘烟。
楼依娜一掌比一掌狠,一掌比一掌快,紫光在通道里炸开,将那些刻满浮雕的岩壁都轰得面目全非。
什么大漠孤烟,什么长河落日,全在掌下碎成石块。这女人彻底打红了眼,看那架势恨不得把这破地方炸个底朝天才好。
真不知道要是当年的楼兰王看见这一幕,得知正在全力毁掉秘宫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嫡系后代,究竟会作何感想。
轰隆隆……
整座秘宫都开始震颤。
秘宫深处,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气机终于找到了出口,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被人捅了一刀,猛地睁开眼,发出震天的怒吼。
地面开始剧烈晃动,环形通道两侧的石壁裂开无数道缝隙,一股股灼热的气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穹顶上那些萤石也开始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细碎的光点,像是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通道尽头,一股漆黑如墨的浓烟从地底涌出,翻腾着,咆哮着,如同活物一般,所过之处,岩壁被腐蚀得嗤嗤作响,那些精美的浮雕在浓烟中扭曲融化,化作一滩滩黑色的黏液。
浓烟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死神的眼睛。
阴无欢和殷红泪正躲在第一层的环形通道里,就等着楼依娜跑远了再跟上去,好好大展神威呢。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楚岸平居然这么狠,连这种招都用得出来。
地面晃动中,两人脚下一空,却是脚下的石板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浓烟从洞中喷涌而出,直扑两人面门。
阴无欢再也顾不上收敛气息,宗师之力全力爆发,黑白气旋在掌心炸开,将那股浓烟硬生生震散。
殷红泪也不敢怠慢,血红色的掌风拍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护住自身。
可墨衍身为昔年的天下第一阵法宗师,他留下的后手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浓烟被震散,又迅速聚拢,比方才更浓更烈。那些细小的光点从浓烟中飞出,如同萤火虫般在通道里飞舞,可它们落处,岩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的深坑,嗤嗤作响。
两位女魔头身形急掠,在通道里左冲右突,总算她们厉害,竟然生生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中穿梭而过。
可通道还在崩塌,穹顶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地面又裂开无数道缝隙,浓烟从每一道缝隙里涌出,将整座秘宫围得水泄不通。
第527章 你可真是个混蛋
碎石如雨,浓烟如潮。两位女魔头在崩塌的通道中闪转腾挪,速度堪比闪电。
那些细小的光点到处都是,几乎封死了每一寸空间,一旦护体真气被沾上,便连宗师都颇觉棘手,可她们愣是在这密不透风的杀阵中寻到了一线缝隙。
阴无欢以黑白气旋在前开路,将挡路的碎石震开,殷红泪则用血河魔功护住周身,浓烟触及那层血光便嗤嗤消散。
两人一左一右,在崩塌的通道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只是到了通道尽头,一股黑色气浪便翻涌而来,也不知这股黑色气浪究竟是什么,所过之处,岩壁连同碎石都被吞噬殆尽,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
那气浪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阴无欢娇喝一声,这次将逆魂手用到了极致,黑白气旋形成一个鱼形纹路,轰的一声,将身前一段堵住通道的碎石尽数震飞。
这一掌威力之大,足以教天下群雄侧目。
另一边的殷红泪不遑多让,同样一掌拍出,化作血河一般的掌风又将最后一段碎石轰然炸开。
两人趁机同时掠出,身后那黑色气浪堪堪擦着她们脚底掠过,将门框边缘的岩石无声吞噬。
门外,是那条通往鸳鸯湖底的漫长石阶。
两人丝毫不敢停留,沿着石阶往下狂奔。
身后的秘宫里,轰鸣声还在继续,整座秘宫都在毁灭当中,剧烈震荡之下,竟令这条通道都在摇晃不已,头顶的石壁快速出现了道道裂痕,大块大块的岩石如雨点般开始砸落。
再不逃出去,整条通道都会垮塌,面对这等自然之力,宗师也得歇菜。
两大女宗师罕见露出了狼狈之态,将宗师之力运用到了极致,化作两道流光拼命往外冲去,只恨少生了一对翅膀。
数百米一闪而过,拐过一个弯时,前方的景象让她们同时心头一紧。
十数丈之外,楼依娜正带着楚岸平拼命逃跑,面对层出不穷的巨大落石,楼依娜左躲右闪,不时挥鞭抵挡。
可宗师面对这等困境尚且吃力,又何况是楼依娜?
她身后的楚岸平,也在这时发现了后方追来的两大女魔头,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秘宫都困不住这两个臭婆娘?
其实楼依娜一直没发现,刚才逃跑时她的速度快了很多,其实是楚岸平暗中施展了功力,没让自己成为累赘。
可是即便如此,居然也被两个女魔头这么快就追上了。
宗师真就这么厉害?!
这一刻的楚岸平,无比渴望成为宗师,至少那样他就不用被撵得像狗一样,最后还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