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欢可没兴趣讨论这些。
以往面对男人的时候,她连催情手段都不屑用,纯凭自身就勾得对方欲罢不能了。
今日她施展阴阳印,把这男人拽了回来,本想着有阴阳印打底,这男人无论如何也该扑上来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不上钩。难不成是自己最近老了丑了?
阴无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么光滑细腻,跟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她越想越恼火,抬手打了个指诀,竟主动散去了阴阳印。
那股烧得楚岸平五脏俱焚的邪火,倏地灭了。
楚岸平一下子松弛下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深渊里爬上来一样。
天知道,但凡这女人再坚持片刻,他恐怕真要不管不顾扑过去了。
他刚喘匀一口气,抬眼一看,阴无欢侧卧在床上,这次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就这么笑看着他。
可就是这份突然的温柔,比方才所有的声响都撩人。
她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手指从额角滑到耳后,又从耳后滑到颈侧,指尖在锁骨上停了一停,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她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浓密的头发一部分散在枕头上,像是一位午后小憩的贵妇人,嘴唇微微张开,胸口的起伏也跟着很轻很慢。
楚岸平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竟觉得当这女人正经起来的时候,比刚才故作媚态还要诱人!
楚岸平靠在墙上,冷笑一声:“我对这种低级趣味不感兴趣,阴殿主,你这套对我没用,还是换个人吧。”
阴无欢没有恼,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滑到他的小腹以下,停了一停,嘴角弯了弯。
楚岸平注意到她的目光,顿时一阵尴尬,明明人家都散掉阴阳印了,怎么这股邪火还在往上窜?定是刚才的后劲没退。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天气热,血气循环快而已。”
阴无欢咯咯笑了起来,懒得戳破这么荒唐的理由,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感兴趣,可身体比嘴诚实多了,这就够了。
以往那些名门大侠,正道魁首,也不是她摆几个姿势,撩几句话就开始脱衣服的。人家在江湖上混到那等地步,什么美人没见过,没那么肤浅。
何况她阴无欢也没那么廉价,不可能见着男人就开始宽衣解带。
今日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这男人妄想逃跑,她想惩戒一下对方,索性借着阴阳印的威力,让那男人露出丑态,自己再狠狠把他踩在脚底下,一鼓作气打掉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可是这男人的防御力有些高,竟变相逼得她摆出了往日里那些不屑于摆出的姿态。
方才之所以不忿,也是因为她自觉有了阴阳印打底,楚岸平无论如何都应该不顾一切扑上来,这才对得起她的‘付出’。
可这男人的意志力,确实比她想的要强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不过没关系,惑人在眼,那是下乘,惑人在心,才是她阴无欢真正的手段。
阴无欢正寻思着日后的打算,忽听楚岸平说道:“阴殿主,你费尽心力抓我,不过就是为了逼我和你双修,好帮你突破境界,让你睥睨江湖罢了,其实你非要这样,也不是不能商量。”
阴无欢眯起桃花眼,静静看着他。
楚岸平道:“其实你何必强逼我呢?说句良心话,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和你双修我也不亏。
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你非要把我往床上拽,我嘴上念经,心里头其实早就翻江倒海了。”
阴无欢嘴角一弯,拍拍床垫诱哄道:“那你刚才还抵抗个什么劲,还不乖乖过来。”
“可我怕啊。”
楚岸平耸了耸肩膀:“万一你害我怎么办,据我所知,极乐殿历史上练成极乐劫的男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那我呢?
万一双修完之后,你武功大进,我变成了一具干尸,那我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你只要答应我,别害我,别把我当炉鼎,你解开我的封印,我保证不逃,反正我也逃不掉。
你要双修,那就修,两个人你情我愿,总比你用强来得舒服,对不对?”
阴无欢听完,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身子笑得一颤一颤的,像风吹荷叶,好半晌才娇嗔道:“大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殿中练成极乐劫的男子,哪个不是武功绝世,哪个不是各自时代江湖上响当当的风云人物?身边美女环绕,天天享不尽的温柔艳福,到你嘴里就成了没有好下场?
那几人或是死于仇人暗害,或是练功时走火入魔,可这种事本是江湖常态,难道不练极乐劫就不会发生了?不过嘛……”
她拖长了尾音,笑得愈发娇媚,“若是你尝到甜头后,自己天天需索无度,最后掏空了身子,那可就怨不得旁人了,咯咯咯……”
楚岸平听完,腾地站起来:“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阴殿主你快解开我的封印吧,今日阳光正好,天气明媚,正适合双修!”
说完,就大步朝着床上的阴无欢走来,反倒把阴无欢干懵逼了。
这男人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在楼兰秘宫还一副同归于尽,誓死不从的样子,刚刚还铁骨铮铮,不为美色所惑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眼睁睁看着方才还跟真和尚似的大兄弟,转眼间龙精虎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前,伸手就朝她的腰揽过来。
“哎……”
阴无欢一个闪身避开,娇笑着把他推开:“大兄弟,你猴急个什么劲?”
楚岸平被她推得后退半步,一脸理所当然:“不是我猴急,是你硬抢了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咱们早点办完事,也能早点放心。”
你放个什么心?
阴无欢有些无语,她本来还挺享受逼迫这男人的感觉的,看他挣扎,看他咬牙,多有意思。
可现在这男人反客为主,倒搞得她有点不适应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楚大官人的行为挺下头的。
阴无欢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笑道:“昨晚累了一天,本座到现在还没洗澡呢。你瞧瞧你自己,全身也脏兮兮的,臭烘烘的,熏死人了。
何况,决定什么时候双修的是本座,不是你,大兄弟,你可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哦!”
楚岸平也不恼,点点头:“行吧,那阴殿主你什么时候需要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随时准备着。”
说完转身走到桌前,自顾自倒了茶,咕咕咕连干了三杯,估计是方才消耗太大了。
阴无欢靠在床头,一时间竟有些腻歪。
不过转念一想,这男人主动投怀送抱,不正说明自己魅力无边,已经让他彻底臣服了吗?
她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孰不知,背过身的楚岸平面色却沉了下来。
按理来说,阴无欢寻找极乐劫数十年,就是为了早日让阴阳逆元诀突破极限。从她昨晚的架势看,也确实对他势在必得。
可是以这女魔头的个性,真要和自己双修,恐怕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就该行动了,她怎么可能等到自己清醒了,还非要自己心甘情愿不可?
除非,这里面有古怪!
刚才他一番试探,发觉阴无欢居然在抗拒双修,但她肯定需要极乐劫帮助,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当初风怜袖说过练成极乐劫的男子,无一善终,指的可不是被杀或走火入魔。
虽然有些情况连她也不了解,但也足以证明,阴无欢必定隐瞒了什么。
第534章 殿主做派
楚岸平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吞吞地喝着,脑子转得飞快,寻思着怎么脱身。
身后传来阴无欢懒洋洋的声音:“大兄弟,想什么呢?”
楚岸平放下茶杯,回过头,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在想殿主什么时候肯洗澡。”
阴无欢混迹江湖数十载,岂会被他这点话吓住?
她也不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慢悠悠地开口:“急什么?莫非本座洗澡的时候,你还想在旁替本座擦肩揉背?”
楚岸平被她的话勾起一团火,也不退缩:“只要阴殿主吩咐一句,在下自然乐于从命。”
阴无欢笑了一阵,楚岸平忽又道:“阴殿主,你和那个殷红泪有没有交情,能不能帮我把我的朋友救出来?只要你肯帮忙,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必定报答。”
阴无欢呦了一声:“大兄弟,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痴情种子,不过那姑娘确实美得很哩,连本座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你放心吧,红泪妹妹还指着练楼兰王诀呢,暂时不会伤你朋友性命的。
何况你那朋友还是朝廷里的高官,只要她聪明一点,没准过段时间就把她放了。
倒是大兄弟,你这极乐劫是在哪里得到的?”
见这女魔头不肯帮忙,还问东问西,楚岸平没好气道:“小时候意外掉入山崖,在一个神秘洞穴里练成的。”
阴无欢一阵娇笑,竟也没有再问,只说道:“本座要小憩一会儿,别打扰本座,乖。”
说完,便姿态优雅地躺下来,背对着楚岸平侧睡过去。
从这个角度看去,这女人的腰颇为纤细,与下方的臀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冲击力很足。
可惜,若是哪个男人以为她真睡着了,敢伸手去碰她一下,怕是那只手还没挨着衣角就已经断了。
楚岸平收回目光,作势趴在桌上,闭眼午睡,实则暗中默运星辰诀第三重,一点点瓦解丹田中的禁制。
只要他能稳住阴无欢一段时间,等内力恢复了,总有逃出去的时候……
申时三刻,日头已经偏西。
阴无欢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坐起来,起身下地,穿好鞋子往外走,经过楚岸平身边时,只丢下一句:“走了。”
楚岸平立刻睁开眼,跟着她出了客栈。
大门外,一辆马车正停在路边。车身是乌木的,漆得发亮,帘子是上好的绸缎,车窗上还挂着流苏。
一个车夫打扮的人正蹲在车辕上打盹,见二人出来,赶紧跳下来,点头哈腰地行了个礼,一溜烟跑了。
楚岸平心头一凛。
这女人从头到尾没出过客栈,这马车显然是她手下备好的,看来这里也有极乐殿的分部。
“发什么呆?”
阴无欢已经踩着凳子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回头看他,笑意盈盈道:“你来赶车,往江夏去。”
江夏?
楚岸平记得风怜袖说过,极乐殿总部在山南道,这女人不回山南道,往江夏去干什么,那里是江南西道啊。
他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敢表露,乖乖上前,从车辕上拿起鞭子,一屁股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扬鞭打马:“驾!”
马车辘辘地驶出小镇,上了官道,一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天色隐隐发暗之前,马车已经驶进了镇远府。
阴无欢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吩咐道:“停。”
楚岸平勒住马,转头一看,路边是一家成衣铺,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却烫着金,一看就不是寻常铺子。
阴无欢下了车,径直走进铺子。
楚岸平坐在车辕上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帘子一挑,阴无欢走了出来。
楚岸平登时一愣,见她换了一身绿色的薄衫,料子轻得像蝉翼,风一吹就贴在身上,显出腰肢的纤细和胸口的起伏。
领口开得不低不高,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子宽大,袖口绣着缠枝花纹,走起路来飘飘荡荡,像是两片云朵。
双耳的紫玉吊坠,也换成了星形吊坠,走动间一晃一晃。
路边的行人好像都停在了原地,目光随着这女人而动,阴无欢却谁也没看,只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楚岸平,笑道:“进去换上。”
楚岸平接过包袱:“给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