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冷笑一声:“你想得倒是美,可我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沦为你们的工具?”
“凭什么?”
阴无欢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大兄弟,这件事你本身就不亏,让你白得殿内的美人不说,殿内的资源也可任你驱策,你白享了那么多好处,就少装腔作势了!
何况就算本座什么都不给你,你恐怕也得乖乖配合。大兄弟,你以为这阴阳逆元诀是什么好练的功夫?
历来修炼此功的女子,最后若不与极乐劫双修,必定不得好死。本座之前的几代殿主,到了晚年,无不是体内真气失衡,经脉逆乱,轻则疯癫痴狂,重则经脉俱断,七窍流血而亡。
袖儿乃是天生纯阴之体,阴阳逆元诀的进境比本座当年还快了几分。
她练得越快,体内的阴气便越盛,日后发作起来便越凶险。
这些年来,本座数次历经生死磨难,都是险之又险才过关,若是让本座再来一次,恐怕都没有闯过的把握,你忍着看着袖儿冒险?”
楚岸平的眼角跳了跳,这女魔头以为拿捏定他了?不由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鬼话?”
阴无欢笑吟吟道:“你若不信,等跟本座回了极乐殿,当面问本座的好徒儿便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本座今日说的每一个字,你尽可以找她印证。”
楚岸平盯着阴无欢的桃花眼看了许久,那双眼眸里满是笑意和促狭,可就是看不出半分心虚,搞得楚岸平也七上八下起来,分不清这女魔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楚岸平忍不住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改良极乐劫?”
阴无欢却不肯直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见她又在打哑谜,楚岸平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感觉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快被这个女魔头耗光了。
就在这时,阴无欢忽然出手,在楚岸平的胸前,小腹等几处要穴上连拍数下。
楚岸平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禁锢丹田的那层无形壁障轰然碎裂,随着他心念一动,磅礴的内力便在全身经脉奔涌起来。
他一脸惊疑地看着阴无欢:“你又耍什么花招?你就笃定老子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阴无欢道:“本座把什么都跟你说了,如今连阴阳印也一并解了,这就是本座的诚意!
你若想留,那便留下,你若要走,本座也绝不阻拦,一切交由你自己抉择!”
楚岸平生生给气笑了,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笑吟吟的女人。
这女魔头哪里是好心,分明就是吃定了他不敢走,吃定了他会为了改良极乐劫留下来。
她看着很有诚意,实则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只留了一条她早就铺好的路,然后看着他自己走上去。
若没有风怜袖,楚岸平才不管极乐劫有什么缺陷,大不了今后不用了,可涉及到风怜袖的身家性命,他哪里敢赌?
可若是留下来,那他和极乐殿就真的再也牵扯不清了。
如今想来,这女魔头从楼兰秘宫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却一直隐而不发,直到今日等到了良机,又是替他分析利弊,又是开诚布公,又是解开阴阳印,看似没有威胁他,可她的手段就像蛛网一样一层层罩下来,根本没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而他措手不及之下,只能一步步掉进她设好的陷阱里,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等无形的手段,想想就让人心惊,楚岸平现在算是明白了,难怪风怜袖花招那么多,都是被这个师父教坏的!
第575章 长老房里的热水交给我
楚岸平越想越闷,偏偏又无计可施,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索性抓起银盘里的一块冰镇西瓜,三两口啃完一块,把瓜皮往盘里一丢,又端起那只琉璃盏,将里头剩下的梅子饮喝了个干净。
然后他重重放下琉璃盏,黑着一张脸,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走到房门口时,忽又停下脚步,转身就见阴无欢正笑得眉眼弯弯,别提多得意了。
楚岸平语气冰冷地问道:“极乐劫和极乐宝典双修,会不会有事?”
阴无欢妙目闪闪,眼中促狭之色更浓,拖长了语调道:“呦~大兄弟这是已经打起殿内姑娘的主意了?本座方才说什么来着,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倒是惦记得紧嘛。”
楚岸平的面皮抽了抽,不耐烦道:“回答我的问题。”
阴无欢也不逗他了,答道:“若是大兄弟一直用着没改良的极乐劫,与修炼极乐宝典的女子双修久了,自然是会亏空的。
不过嘛,极乐宝典毕竟比不得阴阳逆元诀,次数少些倒也无妨,伤不着根本的。”
楚岸平气得牙根痒痒:“你用不着一直提醒我。”
他嘴上恼怒,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和周韵的次数不算多,尤其是回了栖霞镇后,总共没有几次,而且他自己也没感觉到亏空,功力也没有衰退的迹象。如今想来,倒还要感谢陆小蝶那个碍事的小丫头了。
想起周韵,楚岸平连忙又问:“你是不是还要抓周文安?”
岂料阴无欢摇了摇头:“不抓了。”
楚岸平一愣。
阴无欢懒散道:“江湖传闻有误,冷百霜那老头早就练成了冰魄玄功第九重,根本不需要什么寒魄之体。本座费那力气作甚。”
楚岸平皱眉道:“你就不怕他抓去给堡内其他人用?”
阴无欢闻言,傲然一笑:“本座好歹也是宗师,冷百霜本座尚且不惧,难不成还要担心他堡里的那些阿猫阿狗?他们配吗。”
这女人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宗师就了不起啊?不过这倒是好消息,代表极乐殿不会对周文安不利。
至于冷百霜,他也用不上寒魄之体,况且现在江湖上都传冷百霜要对翠微谷不利,那老头应该会要点脸面吧?
楚岸平暗暗松了口气,不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阴无欢听着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渐行渐远,脸上那副笑吟吟的神色才收了起来。
她盘膝坐回床上,双手结印搁在膝头,正要调息,忽然脸色一白,一缕血丝从唇角溢了出来,衬着莹白的肌肤,颇有些触目惊心。
阴无欢从怀里掏出绣帕擦了擦嘴角,眉头微微蹙起。
经过这么多天的调养,她好不容易才消除了在楼兰秘宫动用宗师之力的隐患。
哪曾想,今日的消耗比上次还大,冷百霜不愧是塞外江湖第一人,武功确实深不可测。
她以阴阳逆元诀硬拼对方,看着轻描淡写,实则经脉已被寒气侵入,受了不轻的伤。
据她估计,冷百霜也不愿遭受过重的反噬,出手时留了几分余地,否则她今日的伤势还会更重。
说来说去,还是她的阴阳逆元诀差了最后一步,一旦真正和冷百霜这等人物交手,火候不足的缺陷便暴露无遗。
流云榜上的十大宗师,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事实上,别说冷百霜了,便是与殷红泪相比,阴无欢都没有几分把握。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希望。
只等去了那个地方,改良了极乐劫。到那时候,她定要让天下江湖知道她阴无欢的厉害。
阴无欢闭上眼,双手重新结印,调匀气息,将侵入经脉的寒气一丝丝地逼出来……
楚岸平下了楼梯,穿过画舫一层的花厅,沿着过道往前走,刚转过拐角,便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
那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的,时高时低,却足以让人听出里头正在干什么好事。
楚岸平脚步一顿,面露古怪之色。
这大白天的,还是在画舫上,就……
正在这时,一名男子提着热水桶从拐角另一边走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普通,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他见了楚岸平,也不惊讶,笑着点了点头,正是欢喜长老的弟子赵平。
赵平走到那扇传出动静的房门前,伸手推开门,里头的声浪顿时更响了。
楚岸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赵平却是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提着水桶走进去,将热水哗啦啦倒进屏风后的大木桶里,倒完了,又提着空桶退出来,顺手把房门带上,整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楚岸平跟着赵平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骂道:“那老东西是变态吧?”
赵平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不卑不亢道:“阁下慎言,你虽是殿主的贵客,但也不可侮辱我师父。”
楚岸平张了张嘴。
赵平道:“阁下不是本殿中人,或许不太了解,我极乐殿弟子对男女之事从不视为禁忌,不过如吃饭饮水一般,既不羞耻,也不避讳。
师父他老人家精力充沛,兴致高些,也是常情,做弟子的该为他高兴才是。”
他说完,对着目瞪口呆的楚岸平又点了点头,提着空桶转身走了,步伐不紧不慢,一派从容淡定。
楚岸平站在过道里,嘴角抽了抽,这极乐殿的人,果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正常的。
不过这样也好……
楚岸平望着满河的碎金,眼中冒起了杀气。
他早就想弄死欢喜长老那个老东西了,以前还担心会惹来极乐殿的报复,可现在他嘴上虽然没说加入极乐殿,事实却已经差不多了,阴无欢自己也有数。
倒不如趁着眼下的良机,想办法把那个老东西做掉,也省得将来他去祸害风怜袖。
这厮打着鬼主意,眼见赵平又提着热水桶走来,赶紧上前一把抢过热水桶,笑呵呵道:“小兄弟,你这么提着也累坏了吧,去一边休息去,长老房里的热水交给我就行了。”
第576章 追着打
赵平听得一愣,目光在楚岸平脸上转了转。
这位中年大叔方才还大骂师父是变态呢,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又要亲自给师父送水去了?
前后变化得太快,导致赵平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还是伸手去接热水桶,客气道:“先生是殿主的贵客,怎好劳烦您做这等粗活。师父的起居一向是由弟子伺候的,先生把桶给弟子便是。”
楚岸平把桶往身后一藏,笑呵呵道:“小兄弟,我初来乍到,跟你师父也不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认识认识。
往后大家同在一艘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去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你这时候去打招呼?赵平挺无语的,伸手还要再抢。
楚岸平把脸一板,严肃道:“别抢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殿主的吩咐。
方才在楼梯口我和你师父闹了点误会,你也瞧见了,殿主让我跟几位长老处好关系,这才让我下来的。
怎么,你连殿主的话都不听了?”
此话一出,赵平登时脸色一变,迅速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唯恐被殿主听见似的。
赵平赶紧道:“先生,弟子绝无此意啊!弟子实在不知是殿主的吩咐,还请先生莫要见怪……”
楚岸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道:“别紧张,所谓不知者不罪,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殿主不会怪你的。”
唬住了赵平后,楚岸平也不耽搁,提着热水桶就朝欢喜长老的房间走去。
房门推开,一股声浪扑面而来。
楚岸平目不斜视,绕过那一扇画着山水花鸟的屏风走到大木桶前,朝床上看了一眼,就吓得立刻移开了视线。
好一个老东西,浑身皮肉都耷拉下来了,还敢玩得这么花。
楚岸平哼了一声,提起热水桶,将热水哗啦啦往桶里倒。
水柱砸进桶中,激起一片水花,滚烫的水珠四溅开来,他突然灵机一动,左手提着桶,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桶沿上,暗地里却催动内力。
几颗溅起的水珠被他用力弹了出去,去势又快又急,像是几颗烧红的铁珠子,直直朝床上的欢喜长老飞去。
欢喜长老正背对着大木桶,专心致志地忙着自己的事,浑然不觉。
突然嗤嗤几声,滚烫的水珠砸在他赤裸的后背上,要知道以楚岸平的内力催发,这几颗水珠的力道不亚于石子,温度更是被内劲裹挟着半点不散,结结实实地烫进了皮肉里。
嘶……
欢喜长老老眼瞪眼,整个人一僵,登时龇牙咧嘴,一张老脸痛得都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