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终于要做一回真正的男人了。
第663章 救场的老头
正当情魔兴致高昂,准备抓住屈雪澜一偿所愿时,洞口光影骤然一暗。
一名矮壮男子落入洞中,脚下干草纹丝未动,肩头的薄衫上也不曾沾上半点雪花。
情魔忙不迭收住身形,转身行礼道:“师尊。”
矮壮男子点点头,绿豆大的眼珠在屈雪澜身上转了转,那目光黏腻而贪婪,让屈雪澜有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就见矮壮男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这位就是屈家的西北明珠?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好徒儿,待你享用完了,为师也尝尝鲜如何?这等世家闺秀,滋味想必与众不同。”
情魔微微一怔,瞥了一眼身后脸色煞白的屈雪澜,笑着欠身道:“师尊既有此意,徒儿又岂敢独占?待徒儿了却夙愿,自当奉上。”
矮壮男子赞许地点点头,又掂了掂肩上的人,炫耀道:“这是方重岩那老东西的妾室。
论姿色,倒不比你的西北明珠差,待为师先用着,回头咱们师徒换换口味。”
话说完,他将方琳琅从肩头卸下,往干草堆上轻轻一搁,抬手在她后颈一拂。
方琳琅修长的睫毛颤了几下,茫然地睁开眼睛,很快就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欲魔大笑着,一把拽住她的脚踝将人拖了回来,伸出手在她衣襟上嗤啦几下,外裳应声碎裂,化作一地狼藉的布片。
方琳琅发疯似的挣扎踢打,尖叫声在洞中回荡,却只换来矮壮男子更加张狂的大笑。
屈雪澜看得浑身发冷,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还从未见过这般丑恶的场面,不由怒骂一声畜生,抬手奋力一掌朝欲魔拍去。
然而掌风刚到半途,就被情魔一拂袍袖,将她那道掌力化解得一干二净。
情魔侧身挡在前面,笑道:“屈三小姐,我的师尊,往后也是你的师尊了,对待长辈,岂能如此不敬?”
他右手隔空一拂,一缕真气从屈雪澜肩上拂过,令她浑身一僵,背靠着石壁定在原地。
见情魔走上来,屈雪澜急得声音劈裂了:“你敢碰我一下,屈家绝不会放过你,我爷爷会把你们碎尸万段,我三叔会把你们剁成肉泥,你听到没有,你们敢……”
可惜情魔恍若未闻,抬手拉起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朝她的脸颊缓缓伸来。
刚烈如屈雪澜,这会儿也终于崩溃了,她浑身不能动,急得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耳畔传来方琳琅生不如死的哭喊声,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绝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在情魔的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一旁的矮壮男子忽然将方琳琅往草堆里一推,豁然转身,径直朝洞外弹射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自洞外炸开,连带着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颤,石壁上凝着的冰霜簌簌而落,地面上的干草也被震得飞了起来。
情魔大惊,顾不得眼前的屈雪澜,转身便冲到洞口。
只见数十丈外一处凸起的冰壁上,矮壮男子正稳稳站在一根冰笋顶端,衣袍猎猎作响。
而在他数十米外的另一侧冰崖上,赫然立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头,那老头身形瘦小,脊背微驼,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道袍,腰间用草绳系着一柄木剑,右侧还挂着一只小竹篓。
山风冰寒刺骨,将他那双聋拉在眼睛两侧的白眉吹得簌簌抖动。
那老头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看着矮壮男子,平淡道:“欲魔。”
欲魔冷冷一笑:“老东西,你是何人,胆敢坏老子的好事!”
老者拍了拍腰间的竹篓:“幸亏这条冰魄银鳞鱼,才让老夫及时找到了你,否则又有无辜女子为你所害。”
欲魔其实也有所感应,双目火热地盯住了老者的竹篓。
老者毫不废话,右臂抬起,枯瘦的五指并拢,凌空朝欲魔轻轻一划。
这一划不带半分烟火气,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夺目,然而剑气过处,数十丈内的雪幕竟被齐齐削断,冰川表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仿佛整座冰壁都被这一剑剖成了两半。
欲魔瞳孔骤缩,不敢怠慢,连忙双掌齐出,七情惑心诀的桃红色异力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化作一道翻涌不休的气墙。
剑气撞上气墙的刹那,嗤的一声锐响,那桃红气墙竟被硬生生削去厚厚一层,欲魔脚下的冰笋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丈许才堪堪稳住。
他眼中凶光暴闪,十指连弹,数十道粉红异力如灵蛇般朝老者激射而去,每一道异力都裹挟着能勾动七情六欲的诡异气息,或嗔或痴,或贪或惧,正是心魔阁的绝学,七情引。
老者眼皮不抬,左臂在身前划了半个弧,粉红色异力甫一撞上去便无声无息地偏转方向,擦着他身侧掠过,轰在后方冰壁上,炸开团团粉红色的冰屑。
欲魔怒喝连连,直扑而出,七情惑心诀催动到极致,攻势如狂风骤浪,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光凭这一击,便可看出欲魔确实功力大涨,纵然面对流云榜前二十五级别的高手也不落下风。
老者屹立于原地不动,如臂指使,道道剑气纵横交错,一招一式看似平平无奇,却偏偏无隙可乘。
转眼间数十招已过,欲魔却越打越心惊,他的七情真气打在对方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很显然,眼前这老东西的心境已近枯井无波的地步,如此一来,等于他的招式杀伤力下降了一大半。
欲魔反应很快,嘶声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先带人走!”
后方的情魔一个激灵,转身冲回洞中,一手一个拽住屈雪澜与方琳琅的胳膊,足尖一点便掠出洞外,朝远处的冰川激射而去。
老者右臂挥出,一道十丈长的剑气削开雪幕,似要将空气都切成两半。
欲魔狞笑一声,双掌猛地一合,桃红色异力铺天盖地涌出,将那道即将落下的剑气生生阻住。
咣!
两侧冰川一个剧烈震颤,好似地动山摇一般,大片落雪崩塌下来,淹没下方的两人。
第664章 大不了就是再多输一次
白鸟在茫茫雪幕中盘旋了数圈后,忽然收翅俯冲,落在雪地上,低头往雪地里啄了几下,叼出一截布条,而后飞回后方的老者肩头。
老者脸色一变,赶紧把布条递给了身后的屈云铮。
屈云铮接过布条,面色一紧:“这是小妹的衣袖!”
他猛地抬起头,趁着雪雾被山风吹散的间隙,望见了侧面冰峰上横亘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周围还伴着大大小小的坑洞,前方还堆着雪丘,将原先的地貌埋得面目全非。
白鸟再次振翅,掠过雪丘,钻进了冰峰半山腰一道隐蔽的石洞中。
屈云铮连忙纵身跟上,冲入洞内,目光扫视之下,很快从地上捡起一支银蝶簪,紧紧攥在掌心,随后落回冰川山脚,对众人沉声道:“这里曾有人交手,而且双方都是江湖少见的高手。
小妹的衣袖,应当是被剑风波及撕裂的……王老,烦请继续带路!”
老者点点头,伸手吹起口哨,飞来的白鸟一扭头,再度穿入雪幕深处。
屈云铮从怀中取出一支信号弹,扬手射出,信号弹拖曳着暗金色的尾焰冲上高空,在漫天雪幕中骤然炸开,竟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金色曼陀罗,久久不散……
数十里外,屈霜凌正领着一队江湖豪客在冰川间穿行,抬头望见天边那朵金色曼陀罗,脚步一顿,霍然转身道:“这是我屈家的讯号,必是有所发现,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纷纷调转方向,随着屈霜凌朝金芒升起的方向掠去。
另一处冰面上,南宫彦也望见了那朵金芒,一把抓住身旁老仆的手臂,喜道:“陈伯,是屈家的讯号,一定是屈师妹有下落了,我们快过去!”
陈伯却没有动,反而按住南宫彦的手腕,严肃道:“小公子,那贼人胆敢混入忘川阁,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屈三小姐劫走,必是手段过人之辈。
有李三爷在,还有那么一大票高手跟着,有没有我们二人都无关大局,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忘川阁吧,你的安危才是头等之事。”
南宫彦皱起了眉头,声音难得硬了几分:“陈伯,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屈师妹是我朋友,她现在下落不明,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陈伯沉默了片刻,冷冷道:“小公子,有句话老奴憋了很久,今日也不得不说了。
你自打在临安城见过屈三小姐后,便从临安追到了栖霞镇,又从栖霞镇跑到了大西北。
如此千里迢迢,任是傻子也能看出你的心思了,可那位屈三小姐呢,她可曾表过态?她不是不知,她是装作不知!
小公子,听老奴一句劝吧,咱们尽早返回家里才是正经,把心思耗在一个对你无心的人身上,不值当啊!
老奴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人心这东西,不是追得远就能追得到的。”
南宫彦怔怔地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良久,才颓然低下头去,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陈伯,你从十岁起就在身边护着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说来惭愧,我从小做什么都做不成,练武没资质,一套家传的剑法练了好几年才堪堪入门,读书也不成器,商贾之道更是一窍不通,去年学着看账本,看到一半便睡着了。
我知道家里好些人都在背地里议论,我是个无能的庸才,这些我都知道。”
南宫彦望着那朵慢慢消失的金色曼陀罗,眼眶微红:“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做成过一件事,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做什么都只是半吊子,有时候想想,真的很不甘心。
上次在临安见到屈师妹,我一眼就喜欢上了,我记得娘常常跟我说,想要得到别人的真心,自己就得先付出真心。
陈伯你也教过我,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所以我想让屈师妹看到我的真心。
陈伯,再让我去一次吧,就最后一次。
若是屈师妹还是不能接受我,那我就跟你回去,大不了……就是再多输一次罢了。”
陈伯听得都有些不忍心:“小公子……”
南宫彦抬手拦住他的话头,又笑了笑:“陈伯,你不用安慰我,真的,我没那么可怜的。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是南宫世家的小公子,从小住在有暖炉的屋子里,衣裳旧了便有人换新的,天天吃着山珍海味,更不必为了生计去拼命,有一对疼我的爹娘,还有你一直在身边护着我,不用像很多江湖客一样浪迹四方。
我已经很幸运,很满足了,做人要知足常乐,这还是你教我的,所以我真的不需要安慰。
陈伯,再让我去一次吧。”
陈伯沉默良久,望着风雪中这张清秀而真挚的面孔,忽觉心中甚慰。
自家这位小公子虽然天赋平平,但这等淳朴善良的心性,却远比所谓的练武资质更珍贵。
陈伯笑了起来,抬手整了整南宫彦被山风吹歪的衣领:“好,老奴陪小公子一起去……”
楚岸平在风雪中孤身飞掠,他虽能借助星象山河图甄别地貌,奈何祁连山实在太大了,要在茫茫群山中翻找洞穴绝非易事。
他花了许久时间,眼睛都快看花了,才终于找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距离此地不过数里之遥。
与此同时,情魔也正一手拽着一条胳膊,在风雪中全力前行。
这家伙倒也怜香惜玉,还特意用内力护住了屈雪澜与方琳琅,令二女免受寒风吹体之苦。
只是这样一来,奔行的速度难免慢了几分。
好在他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除了先前那座洞穴外,他与欲魔还准备了另一处藏身的洞穴,便在不远之外。
身后的雪幕中忽然出现一道灰影,几个闪烁便落在三人身侧,正是欲魔。
情魔大喜过望:“师尊,你赢了?”
欲魔哼了一声,倒也没往自己脸上贴金:“那老头的剑法邪门得很,幸亏老子跑得快,把他甩了。”
他一把将方琳琅扯入自己怀中,手箍住对方的腰肢。方琳琅失声尖叫,拼命踢打,却哪里挣得脱一代魔头的铁臂?
欲魔哈哈大笑,抬手在她粉脸上拧了一把,戏谑道:“大美人,你叫破喉咙也没用,还是省着点力气吧!”
他又斜眼看向情魔,教训道:“徒儿,你这么规矩做什么?女人是拿来疼的,该硬的时候就得硬,女人才会服你。你越心疼她们,她们反倒不识抬举!”
情魔邪笑一声,他跟欲魔可不一样,欲魔是不挑时间地点的,而他比较注重感觉,侧过头去,恰见屈雪澜正用一种看狗屎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他反倒立刻来了兴致,也有样学样,伸手就去揽屈雪澜的纤腰。
第665章 武功练岔了?
风雪愈刮愈急。
情魔的手刚伸到屈雪澜腰侧的半尺位置,眼看着要揽美人入怀,前方的冰川拐角处,忽然闪出一道身影。
那人来势之快,竟连漫天雪幕都被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真空,飞雪在他身前三丈处便倒卷而回,以至于情魔和欲魔都举目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