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379节

  丫鬟痛得蜷缩在地,闷哼着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见阁主那张狰狞的面孔,像是要把她活活吞了似的。

  方重岩喝问道:“你们夫人呢?”

  丫鬟浑身一抖,这才发现满院狼藉,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道:“阁主,婢子不知道……婢子真的不知道啊,只记得正在给夫人捶肩,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方重岩又将另一名丫鬟从地上拎起来,生生将其掐醒,恶狠狠询问。

  那丫鬟被他吓得够呛,哆哆嗦嗦把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重岩一把将她掼在地上,如同一头猛虎般大步出了院子,恰见方老跑了过来。

  方老调度完人手后,回到主殿却不见阁主,一猜就知道阁主肯定是来了这里,可连他也没有想到,院子竟真的发生了变故。

  方重岩怒气冲冲,指着一地的人,大喝道:“这就是你精心设计的布防?干什么吃的,废物东西!”

  方老赶紧低头,不敢吭声。

  总算方重岩还有点理智,没有当场劈了方老,只是匆匆飞掠而去,看样子是去找三夫人了。

第661章 楚岸平找人

  某间院子内。

  楚岸平盘膝坐在床上,缓缓收功睁眼。他修炼星辰诀第三重已经快一年了,却迟迟无法触碰到圆满的边缘。

  实在是到了这一重后,这门武功变得极为繁杂深奥,真气的运转像是一张铺开的星图,每一处关窍都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妙理。

  他有种感觉,若是哪一天真把第三重练成了,他的武功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或许昨夜就不至于那么狼狈了。

  人在江湖,武功虽不是一切,但终究还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如今自己已经打草惊蛇,这段时间内,暖阁的防御必然严上加严,看样子硬来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楚岸平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刚推开门,便见方四海臊红着一张老脸,垂头丧气地走进了院子。

  楚岸平还是头一回看见这家伙如此沮丧,觉得颇为新鲜,就笑道:“方老头,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内裤被人偷了?”

  他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哪知道方四海当场就跳了起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楚岸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的内裤才被偷了,你全家老小的内裤都被人偷了!

  老子一世英名,半辈子的老脸全丢在忘川阁门口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越说越激动,结果一个喷嚏打出来,鼻涕都飞了老远。

  楚岸平被他吓了一跳,一脸古怪道:“我就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么?对了,你在忘川阁门口干什么了?”

  方四海瞪着他看了半天,见他脸上确实没有耻笑的意思,这才渐渐收了怒容,反而有些狐疑起来:“阁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还坐得住?一点也不替你的朋友担心?”

  楚岸平一愣:“出了什么事?”

  方四海这下是真确定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心头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几步窜到楚岸平跟前,叫嚷道:“大福啊,你是没瞧见,今儿个要不是老夫机灵,那贼子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

  你是不知道,那贼子扮做丫鬟,跟在屈三小姐后面的时候,老夫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当时就悄悄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那丫鬟是个男人扮的!被老夫识破之后就动了手,可惜忘川阁那帮饭桶太不顶用了,一群人冲上去愣是让人家跑了。

  现在忘川阁的人已经倾巢而出,可祁连山那么大,要找出两个人来,嘿,我看悬!”

  楚岸平一听说屈雪澜被人抓了,当场就变了脸色,沉声问道:“抓她的人是谁?”

  方四海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年纪不大,小模样倒是不差,扮成丫鬟那叫一个俊,肯定是个小白脸。”

  方四海还在啧啧感叹,楚岸平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出了院门,任凭方四海如何呼喊也不应。

  “这会儿倒知道着急了,忘川阁这么多人,还轮得到你逞英雄?”

  方四海撇撇嘴,背着手踱回了房间,想到自己今日在忘川阁大门口的那场表演,心头又是一阵发酸。

  罢了罢了,行走江湖,谁还没个丢人现眼的时候呢,他自我安慰了一阵后,心里舒坦了不少,从桌上摸起酒壶,仰头就连灌了几大口……

  楚岸平掠出院子,果见石径上空空荡荡,连平日里穿梭不绝的巡逻队都不见了踪影。

  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眼下暖阁的防御多半也是空的,正是动手取宝的最佳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可刚停下脚步,眼前便浮现出屈雪澜那张俏生生的面孔。

  那个姑娘为了帮他,不惜主动提出做自己的人质。

  在这塞外之地,她天没亮就钻去了厨房,只为让他吃上江南早点。

  甚至在她和屈霜凌吵架后,还顾及着他的心情,生怕他觉得屈家厌恶他,怕他多想。

  人生在世,又能遇到几个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

  楚岸平咬了咬牙,便往忘川阁外冲去,等离开了忘川阁后,他运足十成功力,在茫茫无际雪原中飞掠。

  祁连山绵延千里,如果只是单凭运气胡乱搜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去。

  掳走屈雪澜的既是个年轻男子,对方的企图不外乎劫财劫色,又或者用来威胁屈家,但无论是哪一种,他总得先有个栖身之处。

  像祁连山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入夜后连宗师都未必愿意在风口硬扛,更别提他还带着一个女子。

  楚岸平有了计较,一边飞掠,一边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星象图垂落万缕星芒,在下方凝成一片立体的山河虚影。

  楚岸平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手指拨动之下,附近的区域不断放大。

  得益于之前他在祁连山四处乱逛,如今的山河图上,已经勾勒出了相当一部分的祁连山实况地貌。

  这里的山川多为不毛之地,雪山连绵,冰川纵横,若藏着山洞,便会像是雪白画布上的墨汁,格外显眼。

  楚岸平以自己的位置为中心,不断调整山河图的角度位置,专搜附近能藏身的洞穴……

  同一时间,雪原之上。

  屈云铮带着数十名忘川阁高手,正紧紧跟在一名老者身后。

  那老者身形瘦小,在他前方数丈,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正振翅掠过雪坡,不过成人拳头大小,时而俯冲贴地,时而悬停半空,黑豆似的眼珠四下转动,像是在搜寻什么。

  白鸟飞过一片乱石坡后,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在原地转了两圈,茫然地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细弱的啁啾。

  老者立刻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件粉色长衫,递到白鸟喙边。白鸟低头嗅了嗅,顿时精神一振,翅尖一扬便朝西北方向掠去。

  屈云铮领着众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前方的老头是他准备出门时遇上的,自称有奇术可找到屈三小姐,只是需要屈三小姐的一件衣物。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一巴掌扇了过去,但屈云铮并未生气,反而立刻依言取了小妹的衣服过来。

  感受到被尊重与信任的老者,自是不遗余力地施为,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第662章 做回真男人

  祁连山的天气向来是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阴沉沉的,下一刻便飘起了细碎的雪籽,片刻后就化成了漫天白幕,将远近的山脊与冰川都吞进一片混沌里。

  就在这片雪幕的深处,一道隐蔽的石隙藏在两座雪山的夹缝之中,入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闪入隙口,转眼便没入了黑暗里。

  洞内却是别有洞天,足有两丈见方,地面铺着不知从何处搬来的干草与几张兽皮,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粮与杂物,显然是有人精心准备的。

  情魔三两下扯掉了身上的藕荷色褙子,随手往角落一扔,又从石台上拣起一件紫袍披在身上,拆掉发间的珠花与银簪,大步走到洞口,掬了一捧雪,在掌心运功化开,往脸上泼去。

  冰水淌过面颊,胭脂水粉被洗得干干净净,很快露出一张苍白阴柔的俊美面孔。

  情魔用袖口随意抹了把脸,走回洞中,又点起了岩壁上的火把,这才肆意欣赏着呆滞的屈雪澜,唇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邪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情魔的眸中闪过幽光,下一刻,屈雪澜娇躯微颤,那双空洞的杏眼慢慢有了焦距。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旋即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当看清对面那张邪魅阴柔的面孔时,整个人惊得向后连退了三四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才停住。

  屈雪澜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见衣襟完好,腰间系带也未松开,不由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抬起头,厉声道:“怎么又是你?上次在玉螺镇让你逃了,这回还敢来找死?”

  情魔也不恼,饶有兴致道:“上次在玉螺镇,屈三小姐说我是个可怜虫,得不到旁人的喜爱,只能用卑鄙手段操控旁人。

  这番话实在令我振聋发聩,夜不能寐,这不,为了当面感谢屈三小姐的教诲,我特地不远千里赶来祁连山,冒着被忘川阁抓住的风险深入虎穴,只为亲口道一声谢,我这诚意如何?”

  屈雪澜怒极反笑:“这就是你谢人的方式?”

  情魔眨了眨眼,笑容愈发邪气:“既要感谢,自然得拿出诚意,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以身相许更有诚意的?”

  屈雪澜俏脸一红,咬牙切齿地骂道:“无耻!”

  情魔却似乎很享受这两个字,目光在她的怒容上转了一圈,忽然叹道:“屈三小姐,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我就喜欢你嫌弃我,厌恶我的眼神。

  旁的女人看见我,要么是喜欢我这张脸,要么是怕,要么是求,只有你,一脸瞧不上我的样子。”

  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紫袍在干草上拖出一道细响,笑容却愈发邪魅:“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屈雪澜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猛地朝洞口冲去。她轻功不弱,这一下全力爆发,眼见便要摸到洞口的石壁。

  可是下一刻,一只手已从她身后探来,轻轻巧巧地在她腰侧衣带上一勾,那根淡粉色的宫绦系带应声松开。

  屈雪澜在即将冲出洞口的瞬间,整个人被一股柔劲拽了回去,踉跄着撞回石壁前。

  情魔站在原地,手中绕着那根淡粉色的宫绦,凑到鼻尖轻轻一嗅,赞道:“美人幽香,果真动人无比。”

  随后把宫绦往身后一扔,笑道:“跑什么?外头下着雪呢,冻坏了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我呸!”

  屈雪澜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就一掌拍过去。情魔侧身让过,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他顺势一矮身,食中二指从屈雪澜的裙摆边缘轻轻一夹,往上一撩。

  藕荷色的裙摆被掀得扬起一角,幸亏里面还有长裤,可屈雪澜还是吓得一声惊叫,忙不迭向后跳开,双手死死压住裙面,满脸羞怒地骂道:“你这个疯子!”

  情魔将手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轻佻地吹了口气。

  屈雪澜不信邪,咬牙又是一掌劈去。情魔依旧是轻松地侧身避开,反手去扣她的手腕。屈雪澜惊得往后一缩,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在离她袖口尚有一寸处便放慢了速度,只是虚虚一晃。

  她明白了,这狗贼从头到尾就在故意激怒她,故意吓她,拿她当笼中的雀儿戏耍玩弄。

  她越狼狈,越害怕,对方就越来劲,可若是不反抗,屈雪澜又担心真的会被对方占便宜,一时间简直是羞愤欲死。

  恼火之下,屈雪澜大骂道:“你就是关我一辈子,我也绝不会正眼看你。像你这种人,生来就是个笑话,别人看你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情魔不怒反笑,那张阴柔俊美的面孔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愈发妖异:“骂得好,再骂几句,你这张小嘴,骂起人来可比旁人唱曲儿还好听。”

  他一边说一边又扑了过来,速度看起来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屈雪澜的心尖上。

  屈雪澜只得拼命抵抗,可她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每一回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被情魔碰到,一颗心被反复抛起来又摔下去。

  从小到大,她何曾被人这么戏弄过,不由咬紧牙关发起了狠,却不知情魔更加享受了。

  其实没有人知道,情魔这两年虽博了个淫贼的恶名,可无论是当初的苏柔,还是其他被他劫掠的女子,抑或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张玉心,他都不曾真正碰过她们。

  不是不想,是不能。

  直到那日在张家米铺的暗室里,屈雪澜用一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呵斥他时,他竟生平第一次有了反应。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忘不了那双杏眼。

  后来他收到心魔阁的秘信,师傅欲魔即将出关,不得不赶回阁中。而在欲魔功成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撺掇师傅来西北。

  恰好欲魔蛰伏多年后,武功更进一步,体内鱼王之毒也发作在即,正需要吞食冰魄银鳞鱼以作压制,便顺水推舟答应了他。

  师徒二人前几日便潜入了忘川阁内,打算干一票大的,让那帮江湖正道开开眼界。

  此时此刻,情魔听着屈雪澜那一声声惊怒交加的辱骂,只觉小腹一阵阵发烫,心中之畅快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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