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妍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见楚岸平的大半个身子被霸占了,想来想去,只好扯住楚岸平的手臂,晃着他的胳膊叫道:“公子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被人欺负死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这小魔女竟也跟着红了眼眶,可见内心有多憋屈。
周韵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也没有像两个小丫头那般扑过来,只是一双美眸却盈盈地注视着楚岸平,嘴角弯了弯,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中那一抹藏不住的温柔。
楚岸平看了一圈,见三女都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等林小满和小妍哭够了,不再闹了,这才松开二女,上前扶住一瘸一拐走来的铁柱,在其右手腕和左膝处摸了摸,又轻轻按了按,见铁柱疼得黑脸都涨成了红色,却还是撑着一脸憨笑,嚷道:“东主放心,俺不疼,不疼的。”
楚岸平高高兴兴地回来,却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心中已经蓄满了怒意,嘴上仍笑道:“小妍,到底是谁干的?
看铁柱的伤口,下手之人是往死里整的,骨头都快碎了,莫非铁柱趁我不在,干了什么坏事不成?”
这句话可把铁柱唬坏了,急得抬起右手腕,却因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黑脸变成了白脸,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妍看了看林小满,又瞅了瞅老夏,闷着声不说话。
林小满抢先一步答道:“东主,柱子哥没干坏事!是有一个酒客闯了进来,我让他出去他不肯,还把我打晕了。
后来听小妍姐姐说,柱子哥跑了出来,那个坏蛋就把柱子哥打伤了,还踩柱子哥的脸,不过后来他也被赶跑了!”
楚岸平问道:“那人是谁,又被谁赶跑了?”
林小满摇摇头道:“以前从来没见过,反正一看就不是好人,眼睛小小的,跟绿豆似的,后来是楼姐姐把那个坏蛋赶跑的!”
楚岸平反问:“楼姐姐?”
林小满嗯了一声:“就是楼依娜楼姐姐,她经常来家里的,还跟我说很多江湖上的事,楼姐姐可好了。”
其实早在悬骨渊的时候,楚岸平就通过阴无欢之口,得知楼依娜已经回了临安城,这下得到了证实,真心让他松了一口气,那女人没事就好!
楚岸平让铁柱坐回石凳上,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趁着老夏和林小满去厨房忙活时,便让周韵和小妍把绷带解开,见铁柱的右手腕和左膝一片血肉模糊,连筋骨都清晰可见,眼神又冰冷了几分。
当下却不多言,只将手按在铁柱的伤口处,全力运起了星辰诀。
第719章 羡煞旁人
星辰诀的治愈效果自不必多说,何况这段时间连番大战,又让楚岸平对于星辰诀第三重有了新的领悟,造诣已在不知不觉间更进一步。
铁柱只觉得伤处暖洋洋的,先前的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渐渐化开,舒坦得他咧嘴笑了起来,憨憨道:“东主,俺,俺好像不疼了……”
周韵和小妍对视一眼,原本二女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既担心铁柱的伤势,又怕那矮壮男子去而复返,可楚岸平一回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就像是被人搬开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小妍语气轻快地告起状来:“公子,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出气啊,那个矮冬瓜把柱子哥打成这样,还想对小姐动手动脚。
你是没瞧见,他看小姐的那个眼神,跟狼盯着肉似的,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想起来都让人犯恶心!”
楚岸平一边继续运功,一边问道:“你们可知道那人是谁?”
周韵道:“那人的武功极高,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后来楼大人与他交了手,回来说此人使的是一门邪功,能惑人心神,像极了心魔阁的七情惑心诀。
据她推断,此人很可能是近来重出江湖的欲魔。”
欲魔?
楚岸平眼中冷芒一闪而没,那魔头之前还在祁连山兴风作浪,这会儿跑到江南来了?还摸到了他的酒家,打伤了他的人,甚至对周韵动了歪念?
他面上依旧挂着淡笑,安慰二女道:“你们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不打紧。”
小妍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追问道:“公子,万一,万一那个欲魔真的又跑回来怎么办?”
楚岸平道:“我倒是希望他现在就过来。”
小妍眨巴了一下眼睛,咬起了下唇。
周韵站在一旁,看着这厮沉稳笃定的侧脸,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以前没遇到事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如今一遇到事,她发现这家里还真得有个能撑住场面的男人在,看着就让人心安。
莫说小妍恢复了以往的活泼,连周韵都觉得那个欲魔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她到底性子稳重些,还是提醒道:“若真是欲魔,那魔头隐匿江湖几十年,功力怕是深不可测。
昨日楼大人与他交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甚至险些被对方钻了空子。”
小妍连忙接过话头:“对哦对哦,楼大人可是伏魔司里排名前列的高手,好多江湖人都说,她要是参与流云榜的排名,少说也能挤进前三十。
可是昨天欲魔与她交手,竟然没怎么吃亏,最后还能从容脱身,公子你可千万别大意啊……”
二女并不知道这次出去后,楚岸平的武功又有了长进,更不知道楚岸平早就和欲魔交过手了,还一度打跑了对方,不过这种吹嘘自己的事情,楚大东主是不屑干的,就乖乖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放心。”
二女见他没有像个大男人一样嫌她们啰嗦,反而始终保持着谦虚冷静的态度,望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又亮了几分。
小妍凑了上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楚岸平身上,歪着脑袋看他给铁柱运功治伤。
小丫头身上香香糯糯的,几缕碎发蹭过楚岸平的脖颈,吐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痒得他耳根微微发麻。
楚大东主可是好几个月没开过荤了,被她这么一蹭,小腹顿时一热,吓得连忙一把将她推开,斥道:“你又做什么怪?离我远点。”
小妍可是正宗的极乐殿出身,眼珠子在他身上溜了一圈,不仅不恼,嘴角反而翘得更高了。
周韵都看得有些手痒,上前拉住小妍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这才让小妍收敛了几分。
偏偏只有铁柱这傻小子什么都没看懂,还在那里挠头跟着乐呵。
楚岸平忽然道:“铁柱,昨日周韵和小妍为了保护你,连命都不顾了,她们把你当成了自家人,这份心意,你心里明白就好。
往后不管是谁问起她们的事,你都别往外说。”
铁柱虽然憨,可却最听楚岸平的话,当即点着大脑袋,满是认真道:“东主放心,俺什么都不说,谁问了俺都不说,打死也不说!”
周韵轻拍了一下楚岸平的肩膀,嗔道:“你别吓唬铁柱,他本就老实,再被你一吓,往后连门都不敢出了。”
铁柱连忙憨笑着摆手,瓮声瓮气道:“周姐姐,东主没吓俺,俺知道东主是为了大家好嘞,俺嘴笨,但俺心里头都明白。”
周姐姐?
楚岸平抬头看着周韵,周韵却没理他,见他收功放了手,便招呼小妍去拿新的绷带,而后便亲自给铁柱绑上,每一圈都仔细地拉平,动作很是小心,还不时询问铁柱疼不疼。
铁柱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楚岸平真怀疑这会儿要是周韵突然朝铁柱捅一刀子,这傻小子都会乐呵呵地受着。
可是不得不说,周韵身上确实有一种奇特的亲和力,周围人与她相处久了,便会忍不住想亲近她,信任她。
这边刚给铁柱绑好绷带,林小满已经捧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跑出来了,见楚岸平几人都面色轻松,这迷糊小丫头也跟着大笑起来,大老远就嚷嚷道:“东主,这是色老头炒的油焖笋,闻着就不如东主炒的香!”
厨房里立刻传来老夏的骂声:“蠢丫头,有本事以后别吃老夫做的菜!”
林小满如今有了靠山,胆气壮得不行,脆生生地回呛道:“不吃就不吃,以后人家就吃东主做的菜!”
楚岸平道:“我可没那么多功夫给你做菜吃。”
林小满:“……”
众人一齐大笑,林小满自己也笑得双眼皮弯弯,一点也不怕,反而跑上去在铁柱的右脚上轻轻踩了一记,这才把菜碟放在石桌上,拉着小妍的手道:“小妍姐姐,菜都快好了,你来帮我一起端嘛,我一个人跑不过来!”
小妍揉了揉林小满的脑袋,两个同样娇俏的小丫头便手拉着手,蹦蹦跳跳朝厨房跑去了。
楚岸平正笑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楚大东主的艳福,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第720章 楼依娜的弱点
楚岸平竟是毫不意外,转过身,目光落在靠近老槐树的围墙上,便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异族女子沐浴在夕阳下,正面噙冷笑地俯视着自己。
不是楼依娜又是谁?
楚岸平笑着拱手道:“楼指挥使,好久不见。”
楼依娜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态度竟有些冷漠。
楚岸平也不在意,伸手朝酒家外一引:“楼指挥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妨找个地方详谈?”
他也不管楼依娜答不答应,朝周韵使了个眼色,自己先从后门走了出去,又沿着小巷走出一段路,便到了流经镇上的小溪旁。
溪水正从山间淌下来,在脚边叮咚作响,对岸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晚风过处,竹叶沙沙如私语。极远处的青山在晚霞里层叠如黛,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正缓缓沉入山脊。
楚岸平深深吸了口气,这溪边的水草香和竹叶清气,真比江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好闻。
他一撩下摆,索性就坐在了溪边一块石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终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楼依娜在他身侧停住,漠然道:“一个多月不见,楚大东主还是这么悠闲潇洒,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楚岸平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石头,示意她坐下说话。
楼依娜却视若无睹,他也不勉强,笑道:“还行吧,能从阴无欢手里活着回来,总算我福大命大。”
二人沉默了许久,楼依娜面无表情道:“阴无欢好歹也是一位宗师,你是怎么从她手里逃出来的?”
楚岸平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也不隐瞒,半真半假地答道:“运气好,在襄阳府碰上了冷百霜,阴无欢跟他大战了一场,受了重伤,我才找到机会跑回来的。
你呢?被殷红泪抓了之后,你又是怎么脱身的?我一直很担心你,还求过阴无欢去救你。”
此言一出,楼依娜的眸光终于闪了闪,她依旧望着远处的青山,语调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担心我?”
楚岸平道:“当然,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而且还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我求过阴无欢,她说你是朝廷命官,殷红泪不敢把你怎么样,肯定会放了你。
后来她告诉我,你已经回了临安城,我又在江湖上打听了你的消息,确认你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刚刚听小妍她们说,是你救了她们,我正打算去找你的,你就来了。
楼依娜,看见你没事,实在当浮一大白啊!”
楼依娜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岸平,看了好半晌,忽然抬脚就朝他的大腿踹了过来。
楚大东主明显是松懈了,都忘了这女人还有这一招,被她踹了个结结实实,疼得捂住大腿直抽气,叫道:“你干什么!”
楼依娜却像是冰山解冻,倾城绝代的脸上笑开了花,再也不见刚才的冰冷,得意洋洋道:“谁让你这么肉麻,竟敢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老娘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又抬起脚尖,作势要踢楚岸平的小腿:“还不快让一让?”
楚岸平捂着痛处,发现这女人一点也没变,前一秒还冷得跟冰山一样,这一秒又热情得过了头,不过这才是他认识的楼依娜,那个在苗寨里谈笑肆意,率真大方的楼依娜。
楚岸平实在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只好往旁边挪了挪,楼依娜竟挨着他坐了下来,二人同坐在一块石头上,并肩望向远处的青山晚霞。
山风从溪面上拂过,带着十月初江南特有的燥热,也吹起了楼依娜耳边的几缕卷发。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晚霞渐沉,听溪水叮咚,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片安宁。
楼依娜忽然用肩头撞了撞楚岸平,偏过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盯着他,嘴角上翘道:“我说林大福,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快跟我说说。”
楚岸平有些头疼,让他怎么说?难道说自己加入了极乐殿?真要这么说,他怕这女人会跳起来抽他,所幸他早就想好了说法,便一脸淡定地描述起来。
襄阳府外的那一战,毕竟参战的人不多,消息也没传开,他避重就轻,只说自己的内功可以悄悄冲开穴道,趁阴无欢重伤之际才溜了出来。
说完他就赶紧岔开话头,反过来问道:“你呢?你又是怎么从殷红泪手里逃出来的?”
楼依娜哼了一声:“阴无欢倒也没说错,殷红泪确实不敢杀我,你我在苗寨的踪迹,玄武堂内还是有人知道的,她要是敢杀伏魔司的指挥使,她也兜不住!
无非就是吓唬吓唬我,把我关了大半个月,想要我说出楼兰王诀的心法。”
楚岸平问道:“那你给她了?”
楼依娜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楚岸平就笑:“给了就给了吧,武功不过是身外之物,能保住命最重要,你这买卖不亏!”
楼依娜哼道:“不用你来安慰我,想笑话老娘贪生怕死就直说,老娘无所谓。
倒是你林大福,还挺能藏的,院子里的那两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历,武功瞧着可不弱!
我早该想到的,你既然能伪造丹田的状态,自然也能替那两个女人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