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彦叹了口气：“残渣遇火现黄，正是惑心引魂香的特征！”
此话一出，陆小蝶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楼依娜冷然道：“我倒不知道，玄武堂竟还混进了魔门的奸细！”
她口中的魔门奸细，不用说指的自然是张婕。
想到自己表姐竟与魔门有所勾结，更带着惑心引魂香这种害人的东西上门，陆小蝶简直哭惨了。
秦婆婆张口欲言，可事已至此，便是她这个老江湖，也不知道该如何替那位表小姐辩白，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缄口不言。
暖阁中一团乱之际，楚岸平问向公输彦：“公输兄，你是玄机门的高徒，见多识广，办法也多，能不能追踪到欲魔的踪迹？
那魔头三番两次摸上门来，这次用迷香，下次不知道又换什么手段。
楼大人总不能一辈子守在院子里，你和墨丫头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栖霞镇。
等你们一走，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一旁的墨璇瞅着楚岸平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看看周韵，小妍等几女，忽然觉得这厮也挺可怜的。
想想也是，换成她是楚岸平，自己的女人天天被一个江湖上有名的淫贼惦记着，打又打不死，抓又抓不到，还得天天防贼一样地防着，这日子一久，搁谁不崩溃啊？
只能说，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养了这么多美人，平时看着赏心悦目不假，但引来的麻烦就是不少，总不能让你楚岸平光占着好处吧？关键还是看有没有能力摆平。
不过如今看来，欲魔此人确实很棘手，强如楚大东主，都有点束手无策了。
公输彦还未开口，墨璇就看着楚岸平，如实道：“真有法子抓到欲魔，我们玄机门早就动手了。
江湖上遭过他毒手的正道门派还少吗？这些年哪个不是绞尽脑汁想除掉这恶贼？
可几十年过去了，人家照样活蹦乱跳的，那魔头不仅手段诡异，性子又极谨慎，稍有风吹草动便溜得无影无踪，更棘手的是他的轻功。
江湖相传，此魔的轻功在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除非宗师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没人追得上他。
楚岸平，你别怪我把话说得难听，既然被欲魔盯上了，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把周韵姐姐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子，至少先保证她们不受威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楚岸平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听墨璇这么说，一颗心还是闷得慌。
如今他对欲魔的杀心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不仅是因为对方一而再地打着周韵等人的主意，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欲魔曾亲眼见过周韵，小妍乃至铁柱施展过武功。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必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届时平常酒家再想置身于风雨之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已经严重触犯了楚岸平的底线！
对他而言，欲魔一日不死，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便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欲魔必须死！
楚岸平盯着皱眉思索的公输彦，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公输兄，真的没有办法揪出那魔头的藏身之处？”
公输彦又捻了一撮冷灰，放在鼻端反复闻了几回，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楚岸平以为连他也无计可施时，公输彦却忽然抬起头来，语气依旧是一派冷静：“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第747章 公子不去劝劝？
这话一出，暖阁中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公输彦。
墨璇更是瞪圆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三师兄，你想到办法了？
不可能啊，真有法子抓到欲魔，师傅他们早就动手了。
那狗贼当年可是害过咱们的同门，师伯师叔们哪个不想扒了他的皮！”
公输彦道：“若是一般情况下，欲魔的行踪自然无迹可寻，这些年来，江湖上只知他有惑心引魂香，但此物从未流传到外界。
可今日不同，欲魔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楼大人醒得这么早，应该是来不及处理这些香灰。”
见墨璇还是不理解，公输彦温声道：“小师妹，你莫非忘了咱们那位三师叔？
他老人家一向喜欢钻研偏门之物，对饲养禽鸟走兽更是痴迷得很。
当年他还专门研究过门中传下来的御兽之术，从中悟出了不少妙用，其中之一便是追踪。
据我所知，三师叔训练过许多动物，能凭借极细微的气味去追寻目标。
他亲手养大了三只异鸟，除了前些年送出去一只外，另外两只还在门中。”
墨璇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是惑心引魂香无色无味啊，更何况都烧成灰了，还能闻出什么来？”
公输彦道：“对人而言，此香确实无色无味，可对禽鸟走兽来说，却未必如此。
三师叔养的那两只异鸟，嗅觉之灵敏，远超常人所能想象，若是让它们来闻一闻这香灰，兴许能利用香的味道，去追踪欲魔。
当然，此事我也只有五六分把握。”
楚岸平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管它有没有用，总要先试过了再说，便沉声问道：“公输兄，你那三师叔在何处？能否请他来帮忙？”
公输彦道：“楚兄放心，明日一早我便亲自赶回玄机门，将此事禀明师门，事涉欲魔，于情于理，门中长辈都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楚兄，我需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异鸟也无法追踪，那咱们便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建议先让周姑娘她们去玄机门暂避一阵，有我师门庇护，便是欲魔再猖獗，也绝不敢闯上玄机门来生事。”
楚岸平心中直摇头，周韵和小妍是什么身份，他怎么敢把二女放到玄机门里去？万一不小心暴露出跟脚，别到时候欲魔没追来，先被玄机门的一些老古董给灭了。
但公输彦的话也有道理，算了，实在不行，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二女送回极乐殿去，有阴无欢看着，他就不信欲魔还敢上门去送死。
不过这是下下策了，不到万不得已，楚岸平实在不想主动把把柄塞到那女魔头的手里。
心中有了计较后，楚岸平朝公输彦点了点头：“公输兄，先按第一种法子办吧。”
公输彦闻言，不禁苦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楚岸平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计划既定后，众人仍是无心睡眠，又在暖阁中商议之后的对策，直至子时过半，这才各自散去。
一夜无事。
翌日。
天刚蒙蒙亮，楼依娜便赶回了临安城，应该是捉拿张婕去了，公输彦则动身返回玄机门。
按照以往的惯例，楚岸平是要去镇外练剑的，但如今后院防御空虚，他索性便偷个懒，继续在床上呼呼大睡。
睡到巳时过了大半，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楚岸平只当没听见，可惜忍了许久，终究是忍无可忍道：“没事就走，别吵我睡觉！”
话音落下，房外的人不仅没走，反而还推门走了进来，正是一脸笑嘻嘻的小妍，见大官人还趴在床上，一点也不知道避讳，径直走到床沿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楚岸平无奈道：“一大清早的，你又想干什么？”
小妍喊起冤来：“公子，这回可真不是婢子想干什么，是小蝶妹妹要走了。”
楚岸平翻个身，面朝里侧继续睡。
小妍见他无动于衷，就上手推他，急道：“公子~秦婆婆已经把马车套好了，正在院门口等着呢。小蝶妹妹站在马车边上，眼睛都哭肿了，跟核桃似的。
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觉得是自己把表姐引来的，差点害了咱们一院子的人，怎么劝都不肯再待下去了。
公子，你快去劝劝她吧，要是真让她这么回去了，往后她怕是再也不敢登咱们的门了。”
楚岸平听完后，内心却完全无感。在他眼里，陆小蝶压根就不是平常酒家的人，不来反倒更好些，省得天天在后院吵闹个没完。
小妍却不肯放过他，两只手在他肩膀上又推又搡，不依不饶的样子。
楚岸平的睡意硬生生被她推醒了，一气之下索性坐起身来，抬手便赏了她一个暴栗。
小妍捂着脑门呼痛，跺着脚大骂公子狠心，楚岸平可没心情逗她玩，挥挥手道：“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来烦我。”
小妍却没挪步，拿那双大眼睛盯着他：“公子，真不去劝小蝶妹妹留下来？”
楚岸平反问：“我为什么要去？”
小妍小声嘀咕道：“你不是最喜欢大的？天天逮着机会就咬小姐的樱桃吃，小蝶妹妹的樱桃很大颗的，婢子还以为公子喜欢呢。”
楚岸平只觉得小腹一热，大清早本来就是阳气最旺的时候，被这小魔女一撩拨，差点当场出洋相。
好在小妍这回学精了，不等他抬手便先一步跳开，还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便往外跑。
可她刚跑出几步，脚步忽然又顿住了，转过身来，脸上玩闹的表情褪去，语气也认真了许多：“公子，你真不去劝劝？
小蝶妹妹其实待公子很够意思的，你不在的时候，陆家每个月都派人来咱们这里买酒，每回都是好几车，专挑最贵的那几种。
有一回婢子跟买酒的人闲聊，人家说漏了嘴，才知道是小蝶妹妹缠着陆老爷子，硬让家里把订酒的差事全派给了咱们。
她一个陆家孙小姐，犯得着替咱们操这份心？还不是因为把咱们当成了自己人。”
第748章 看不起
小妍顿了顿，观察着楚岸平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感慨：“其实吧，有时候婢子也觉得小蝶妹妹烦得很，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可她也挺可怜的，别看她身份金贵，在临安城里风风光光，可身边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上回公子你不在，我和小满，还有小蝶妹妹偷偷喝了点酒，她喝多了就哭，说了好些小时候的事。
公子你怕是不知道，那位誉满江湖的陆老爷子，对外头的人大方得很，上门的朋友没有一个空手回去的，可关起门来对自家人，简直是另一副面孔。
小蝶妹妹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毛茸茸一团，她喜欢得不得了。
有一回陆老爷子经过，小狗跑进去蹭他的腿玩，不小心咬住了他的长袍，就那么一下，陆老爷子就翻了脸，说这畜生没规矩，当场就把小狗摔死了。
小蝶妹妹说起这事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喜欢的东西，大人说弄死就能弄死。打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养狗了。
还有一回更冤枉，家里来了几位世交长辈，有人问她读什么书，她老老实实说在看江湖话本，可能是这句话让她爷爷觉得丢人了，事后居然罚她在祠堂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大冬天的，跪完了膝盖肿得老高，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终于能下地走路……
婢子觉得吧，就冲这些事，小蝶妹妹却肯为了咱们的生意，去求她爷爷，其实挺不容易的。
可笑婢子之前还觉得陆老爷子不错，如今回头一想，那老头多半又是为了狗屁的江湖名声，才故意答应小蝶妹妹的！
小蝶妹妹有陆家不回，偏偏爱往咱们这儿跑，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小满这么个朋友。
她在陆家得不到的东西，在咱们这儿倒是全有了。
而且她一来也不是没好处，最起码小满每天起得更早了，那丫头其实也挺缺玩伴的，婢子有时候要练功，就假装睡觉躲着她。
现在有了小蝶妹妹，小满天天乐得跟过年似的，可惜现在啊……”
说到这里，小妍叹了口气：“小蝶妹妹被她表姐一闹，连这儿都没脸待了。
公子你是没瞧见她刚才的样子，眼睛都快哭瞎了，周姐姐和小满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看起来不懂事，其实聪明得呢，知道这回给咱们惹了大麻烦，更怕公子你不欢迎她，讨厌她了。
婢子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小妍说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又变回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公子，婢子就是那么一说啊，你最近为了欲魔的事，也累坏了，再多躺一会儿吧。”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还不忘轻轻合上了门。
楚岸平：“……”
平常酒家后院。
小妍跑回来的时候，陆小蝶正和林小满抱在一起，两个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铁柱站在旁边，也抬起粗壮的手臂抹眼泪。
周韵看着这一幕，好笑之余竟也有些心疼，只能柔声劝慰陆小蝶留下来。
陆小蝶哭够了，终于松开了林小满，对着周韵抽噎道：“周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和小满，还有小妍姐姐，墨璇姐姐，柱子哥，一起来陆家找我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