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419节

  我让秦婆婆给你们做最好吃的桂花糕,带你们去看临安城的灯会……”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已经劈裂了,却还拼命挤出一个笑来,倒比哭还让人揪心。

  墨璇都受不住了,一把拽住陆小蝶的手:“小蝶妹妹,你留下来,我屋里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都没给你看过呢。

  你也别怕那个姓楚的,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帮你去骂他。

  昨夜的事,赖谁也赖不到你头上,你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陆小蝶听着听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却还是摇了摇头。

  小妍暗自叹了口气,今日公子不发话,这场面是没法收拾的,可看公子那态度,是真没有留下陆小蝶的意思,她又能怎么办呢,只好上前与陆小蝶抱了抱,又拿帕子替她把眼泪擦干。

  陆小蝶又抱过墨璇,最后扑进周韵怀里,哭完了,松开手,磨蹭着双脚往马车那边挪去,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

  秦婆婆站在马车旁,看着孙小姐这副样子,心中也疼得厉害,她朝周韵等人微微躬身,正要开口告辞,却见后门走出一名高挑的青衫少年。

  陆小蝶一看见那道身影,脚步便顿住了,红肿的眼睛里悄然浮起了几缕光芒。

  楚岸平瞧了瞧现场,笑道:“婆婆这就走了?前日听你们说是来买酒的,酒呢?莫非是后悔不想买了?”

  听到这话,陆小蝶怔在原地,眼底的光芒彻底破碎。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墨璇当场就炸了,劈头盖脸地骂道:“姓楚的,你够了没有!昨夜的事,你心里不痛快,我们谁心里痛快了?

  可真要算账,你该去找欲魔算账,去找那个玄武堂的女人算账,怎么也算不到小蝶妹妹的头上!

  你要是个男人,就该凭自己的本事去保护自己的女人,欲魔来一次你就挡一次,那是你的担当!

  再怎么样,何苦把气撒在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小姑娘身上?你就算不欢迎小蝶妹妹,人家已经要走了,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

  说完,墨璇犹自瞪着楚岸平。

  老实说,她是真的对楚岸平有些失望了,一个男人哪怕能力平平都没关系,可若是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就迁怒于旁人,那么这种男人才是真正的让人看不起。

  都说遇事见真章,她没想到楚岸平的底色居然是这样的。

  在各色的目光注视下,楚岸平笑容依旧,秦婆婆连忙解释道:“楚东主误会了,老身一早便与老夏说了酒的事,再过几日,陆家的人便会赶来运酒。

  时辰也不早了,楚东主,这两日多有打扰,我等就告辞了。”

第749章 你可真有能耐啊

  见秦婆婆转身欲走,楚岸平笑道:“秦婆婆,如今你们陆家可是我们酒家的大客户。

  依我看,这酒最好还是让你们亲自验一验再送回陆家去,若是派了旁人过来接收,难保中间不会出岔子。

  你们这回订的酒,还需要几日才能酿好,要是不嫌弃,就在敝店多住几日吧。”

  秦婆婆有些犹豫,斟酌着言辞道:“楚东主有所不知,此前几个月,都是陆家派别人过来接酒……”

  楚岸平摆了摆手:“那是之前了,说句实话,我这小店做的是小本买卖,你们陆家要的量大,量一大,酒质难保就不会受影响,到时候损的是我自家的名声。

  这生意既然是秦婆婆和陆姑娘给的,从今往后,若陆家要来买酒,就劳烦你们亲自来验验酒,你们觉得没问题了,再往陆家送。

  若是实在没空,再派专人过来,否则的话,这大生意我也做不起了,免得坏了招牌。”

  陆小蝶又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由瞪大了那双还红肿着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楚岸平,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问道:“楚公子……你,你不怪我?”

  楚岸平疑惑道:“怪你?此话从何说起?你一没害我,二没害酒家其他人,我为何要怪你?

  我楚岸平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好赖还是分得清的,不至于拿你一个小姑娘撒气。

  当然,下次再有人找你赔礼道歉,你最好把秦婆婆一起叫上,不然我担心你被人拐了,陆家孙小姐,还是值几个银子的。

  行了行了,你若是要回陆家,那我就不送了。”

  说完,转身便往里走去。

  陆小蝶听到这里,哪里还肯回去了,嗖地从马车辕架上跳下来,大声嚷着:“楚公子,我要留下来验酒,我陆家可是出了大银子的,你别想糊弄人!”

  话还没说完,已经和同样兴奋得哇哇大叫的林小满撞了个满怀,两个小丫头抱在一处又蹦又跳。陆小蝶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却已经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了。

  铁柱站在一旁,摸着后脑勺嘿嘿直乐。

  周韵与小妍对视一眼,也各自会心一笑。

  要说全场最尴尬的就属墨璇了,想起刚刚还把某人痛骂了一顿,结果某人只是耍了个花枪,真是气得直磨牙,那家伙真的真的太讨厌了……

  十二月中旬的午时,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头上,像是随时要落下一场雪来。

  寒风从街面上卷过,将巷口老樟树的枯枝吹得簌簌作响。

  平常酒家的大门早早就挂上了厚厚的棉帘,将外头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店内烧着两盆炭火,暖烘烘的,酒客却不像七八月份那么多,只零零散散坐了几桌。

  老夏正坐在柜台后头,乐滋滋地翻看着手里的画册,不时还拿手指沾沾唾沫翻页。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走进店内,径直来到柜台前,开口道:“掌柜的,来三两醉春风。”

  老夏听见动静,嗖地一下将画册往怀里一揣,脸上已堆起了笑脸:“客官稍等。”

  不用片刻功夫,便沽了三两醉春风,将酒壶往柜台上一搁:“姑娘,一共十八文。”

  女子却没有立刻付钱的意思,左右扫了一眼店内,随口问道:“你们东主呢?”

  老夏呵呵道:“姑娘找我家东主有事?”

  女子道:“让他出来吧,上回我来买酒,正好你们东主在,便赊了三两酒钱,这回连旧账带新账一并还上,省得日后说不清楚。”

  老夏恍然大悟,忙让对方稍等片刻,又吩咐正在角落里擦桌子的铁柱照应着,自己便转身去了后院。

  过了片刻,通往后院的门被打开,老夏领着一名青衫少年走了进来。

  那女子原本正打量着酒架,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来,甫一看见青衫少年,目光便定在他身上,着实看了好一阵。

  等到楚岸平走到她面前,她才收回目光道:“楚东主,上回赊了账,实在不好意思,这回的酒钱连同旧账,一共三十六文,一并还你。”

  说着,竟伸手抓住楚岸平的手腕,将一把碎银子塞进他掌心,松开手时,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拎起柜台上的酒壶,头也不回地掀开棉帘出去了。

  老夏望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感慨道:“这世道人心不古,记得还钱的人可不多了,这位姑娘倒是地道,连赊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楚岸平笑了笑,走到柜台后头,把手里的碎银子丢进钱匣子里,又抬眼扫了扫前堂,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与老夏说了一句,便一路回了后院,径直钻入房间。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这才将掌心摊开,却见掌心上赫然有一张纸条,只不过这张纸条被叠成了梅花形状,不过指甲盖大小,叠得极为精巧。

  楚岸平眸光闪动,这种梅印密笺,正是他与阴无欢约定的联络暗号,也不知道那个女魔头找他有什么事。

  心中疑惑,手上却不敢怠慢,用手指沿着梅花瓣的折叠纹路,以特定的顺序一层层地剥开。

  随着纸条展开,一行娟秀却透着几分慵懒的小字便露了出来。

  “多日不见,林总管,你躲在你的温柔乡里,日子想必是过得舒坦极了。

  可怜本座身为一殿之主,在外头拼死拼活,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你这位大总管倒是清闲得很,连个信儿都不往回递,莫不是早把本座这个殿主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楚岸平撇撇嘴,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阴无欢还能享受的女人,还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糊弄谁呢!

  楚岸平继续往下看去,表情逐渐有了变化。

  “前几日,殷红泪那女人杀到极乐殿来了,口口声声向本座讨要你。

  本座还当她又发什么疯,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叫楼依娜的小姑娘,为了从本座手中救回你,居然主动把楼兰王诀交给了殷红泪。

  林总管,你可真有能耐啊,老实交代,你和那位姓楼的小姑娘到底什么关系?

  改日得空了,务必来极乐殿一趟,本座有许多话想当面问问你。若是你不来,本座倒也不介意亲自去你那栖霞镇坐坐。”

第750章 我可以教你

  纸条很小,展开后也只有寥寥数行字,可这几行字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楚岸平的心湖。

  他分明记得自己刚回栖霞镇那天,和楼依娜并肩坐在溪边说话,曾当面问她是怎么从殷红泪手里逃出来的,当时他还戏谑对方为了活命,居然那么快就交出了楼兰王族的至高绝学。

  如今才知道,她竟然是以此物为代价,求殷红泪来极乐殿救他!

  可她却什么都没说,若不是阴无欢闲得无聊,告知了他此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楚岸平在桌边坐了很久,手里握着那张已经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的纸条。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手,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火苗舔上纸缘,迅速化成灰烬……

  转眼便是三日之后。

  这天下午,雨势滂沱,天气更是冷得刺骨。

  周韵,林小满,陆小蝶,小妍等几女都窝在墨璇的屋子里烤火说话,院中空无一人。

  浓密雨幕中,忽然飘落一道高挑的身影,漫天的雨丝在她周身尺许外便自行滑开,连衣角都不曾沾湿半分。

  身影落在青石地上时,靴底与石板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气劲,连一丝水花都不曾溅起。

  来人一身长裙,身段修长,头和脸比中原女子要小一些,一张脸兼具东方的柔美与西方的立体,眨眼望去整个人宛如行走的衣架子,容貌绝俗,气场出众,正是楼依娜。

  楼依娜稍一感应,便径直穿过院子,走到楚岸平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

  很快,屋内就传来声音。

  楼依娜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带上,才刚绕过屏风,便见楚岸平已经迎了上来。

  四目相对。

  楼依娜一点也没客气,自顾自走在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忽然皱眉道:“有没有热的?”

  楚岸平道:“稍等。”

  拎起茶壶就出了门,不过片刻工夫便折返回来,倒了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又轻轻放到楼依娜的手边。

  楼依娜被这厮突如其来的殷勤吓了一跳,抬起头,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戒备道:“林大福,我说你怎么回事?这几天老娘不在,你不会是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吧?

  快快从实招来,否则别怪老娘不客气!”

  楚岸平一阵无语,难不成以前他的态度就那么差?倒杯水都能让这女人这么敏感?

  他在桌边坐下,反问道:“怎么去了三天才回来?”

  楼依娜瞟了他一眼,倒也没有不依不饶,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热茶,这才哼道:“什么叫才三天?你当老娘会飞不成?

  从这里到临安城,光是快马加鞭就得跑上整整一日,中间还要翻山越岭,还要想办法找人,老娘能现在赶回来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楚岸平抬起双手,一副我投降的样子,又问道:“找到张婕没有?那女人怎么说?”

  楼依娜越看这厮越觉得不对劲。平常这厮不跟她怼个几句就浑身不舒坦,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丢了魂了?

  她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忽然探过身来,伸手便扯住了楚岸平的脸颊,用力往两边一拉。

  楚岸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楼依娜也不理他,又把他的脸往左边拧了拧,再往右边拧了拧,翻来覆去地揉搓了半天,嘴里还兀自嘀咕着:“没戴面具啊……”

  楚岸平一听这话,整个人彻底无语了,终于推开她的手,没好气地摸着发红的脸颊,骂道:“你有毛病吧?”

  岂料楼依娜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一脸放心道:“看来没换人”

  楚岸平:“……”

  这女人莫不是属驴的,不跟她对着干,她还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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