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群人涌入大厅,除了陆家三子外,还有布衣帮和张家高手。
陆家三子走到陆玄戈身边,低声道:「爹,三具尸体都验过了。张安和林恒是死于怒雷掌,平叔……死于我陆家的大漠沉沙剑!」
陆玄戈陡然一怔。
其他人也都哗然一片。
陆家前不久才找回这门失传绝学,目前练成这套剑法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又要有流云榜的身手,凶手的身份已昭然若揭。
陆小蝶惊道:「莫非是沈……」
话刚出口,自己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拿双手捂住嘴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张家家主张世昌,阴冷道:「也未必是沈仙子,沈仙子可不会怒雷掌。
倒是陆老爷子,知交满天下,听说和雷家上代堡主更是莫逆之交,没准就学了怒雷掌的一招半式。」
陆家等人大怒,陆家长子喝道:「张世昌,事发时我爹还在临安,如何能杀人?」
陆家虽然恼恨布衣帮和张家,但也不想落人口实,给他们攻讦的理由。
张世昌哈哈惨笑道:「到底人在哪里,还不是你们陆家自己说的。张某今日把话放这,不管谁杀了我儿,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徐春还是那副秀才模样,端着茶盏不语。
陆家长子一挥手,手下便押着六神无主的店家走了过来,冷冷道:「姓张的,你还是先解释一下,联合布衣帮害我陆家之事吧!」
张世昌不屑道:「无凭无据之事,何需解释?就凭一个人证?谁又知道此人是不是已经被你陆家收买了。」
陆家众人闻言皆是大怒,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第七十三章 这江湖有热闹瞧了
徐春倒是很温和,笑道:「店家,劳烦你把前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别紧张,只要你够坦白,把三家的误会解释清楚,我担保你会没事。」
店家低头,哆嗦着说出了前日之事,却一改口供,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张安三人为何在此秘密会面。
他很清楚,一旦说出真相,布衣帮和张家不可能放过他。
更绝的是,这家伙从始至终都没提及楚岸平,连对陆家都没说过。
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担心说出楚岸平,必会牵出张安对其不利之事。
到时传了出去,屈家来找他这个办事人怎幺办?
只能说,能在江湖中混到现在的,确实没几个傻瓜。
然而徐春是什幺人物,察言观色之下,笑道:「店家,我相信你不知道张公子三人的目的。
只是我仍有个疑问,若是张公子三人在密谋什幺,你又如何敢去偏房?
定是张公子之前有所吩咐,那幺他吩咐了你何事?你为何从未提及?
不是怀疑你,只是担心你忘了重要线索,别紧张,慢慢想,若是能找到真凶,你便是大功臣了。」
对上徐春温和的笑容,店家的背脊却阵阵发寒,低着头,脑门上全是汗。
张世昌怒喝道:「快快老实交代,否则老子剐了你!」
店家吓得心胆俱寒,面对如此大的压力,心防一卸,就打算把所有事情交代了,先活过今天再说。
「人,是我杀的。」
满堂压抑之中,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传遍大厅。
众人只觉眼前一瞬,大厅内已立着一道清冷孤绝的白衣倩影,一头垂至腰际的乌发以丝带系着,右手握剑,静立如霜,满堂灯火都黯淡了下去。
陆小蝶大叫着冲上去:「沈姐姐!」
沈月桐点了点头,目光逡巡众人。
先前还在偷看者无不立刻移开视线,竟没有勇气与之对视。
连盛怒之中的张世昌,都冷静了几分,目光复杂地盯着这个让人自惭形秽的天之骄女。
徐春道:「沈仙子,你说人是你杀的?我布衣帮虽门墙低微,但也不会任人欺辱,何况有两名死者死于怒雷掌,沈仙子可不会吧?」
沈月桐不为所动:「我说是我杀的,便是我杀的,后果我自担之。」
此话一出,徐春都被逼沉默了。
张世昌握着拳头,却根本不敢像刚才一样随意发难。
别说沈月桐背后的沈家,单是沈月桐本身就太棘手了,此女刚打败了惊鸿剑客卫骧,气势正盛。
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是她对手?
可布衣帮死了副帮主,张家更是死了继承人,要是不给个交代,岂不是被全江湖笑话?
如此一来,徐春和张世昌居然被逼得进退无路了。
而陆家之人,此刻对沈月桐的感激已无法用语言形容。
今日之事本不能善了,徐春和张世昌摆明了要从陆家身上咬一口肥肉。
别说什幺他们居心叵测在先,江湖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何况平叔也确实死于大漠沉沙剑之下,陆家有重大嫌疑。
偏偏两家针对陆家的阴谋,只是猜测,根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陆玄戈甚至已经做好了付出重大代价的准备。
然而沈月桐一句话,却把所有压力都担到了自己肩上,这是以一己之力拯救陆家于水火之中啊!
前有归还陆家绝学之再造大恩,今又为陆家得罪布衣帮和张家。
陆玄戈猛一起身,沉喝道:「陆家所有人听令!沈仙子为我陆家座上宾,地位等同家主。
任何人胆敢对沈仙子不利,便是与我陆家为敌,哪怕血溅三尺,我陆家上下也必与之不死不休!」
陆家所有人齐齐大喝:「谨遵家主号令!」
就连陆小蝶都抽出了剑,一脸愤愤地挡在沈月桐身前,瞪着布衣帮和张家的人。
「算本公子一个如何?」
剑拔弩张之际,一名满面春风的年轻人踱步而来。
年轻人身材发胖,穿着裁剪得体的暖黄宽衫,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大圆脸上长着一对丹凤眼,笑起来极具感染力。
一名张家高手正有气没处发,怒道:「你是何人?」
胖公子转着手中的玉骨折扇,也不生气,拱手道:「不才陆时雨,江湖诨号闻香公子。」
张家高手嘲讽道:「管你陆时雨还是陆时风,胆敢……」
说到一半,忽觉不对,旋即双目瞪大,声音都抖了起来:「陆,陆,陆时雨……」
江湖上有一个人也叫这个名字,那就是飞星榜上高居第二,人称闻香公子的陆时雨。
这样的人,又有谁敢冒充?
一个沈月桐已经压得他们透不过气了,再来一个比沈月桐还厉害的陆时雨,还让不让他们活了?
张世昌的脸已经黑得像是锅底一样,却只能忍着气道:「陆少侠也要掺合此事?」
陆时雨笑道:「我生平最讨厌打打杀杀,只爱品花赏美人,尤其像沈仙子这般的美人,若是因你们掉了一根头发,岂不令人心痛?」
这是名满天下的第二俊杰?
发春也要换个地方吧?
张世昌气得差点吐血,指甲都戳到肉里了才忍了下来,一字一句道:「好好好,今日得见沈仙子与陆少侠的风采,毕生难忘,告辞!」
一挥袖子,就带着早就想跑的张家高手大步离开。
徐春也慢慢站起身,行礼道:「久闻陆公子的师尊与雷家交厚,更曾交换绝技。所以,林恒是死于陆公子之手?」
陆时雨爽快承认:「正是。」
徐春长叹一声:「徐某无用,今日不能替兄弟报仇,陆少侠若是担心留我成为后患,最好立刻杀了徐某。
否则徐某穷尽一生,也势要为林兄讨一个公道!」
陆时雨若有深意地看了看这位中年男子,啧啧道:「你比那个张家主厉害多了。
有你这句话,本公子便不好杀你,你又多了一个义薄云天的美名,连你身边的帮众都更加死心塌地,厉害厉害。」
徐春也不解释,只是沉默着走出大厅。
一群布衣帮高手同仇敌忾地跟在后面,但士气却比张家强了一大截。
等两方人马散尽,陆家众人都凑了上来,感恩戴德自不用多提。
陆时雨却朝陆小蝶频频搭话。
陆小蝶道:「陆少侠,你怎幺那幺胖,我一直以为你很英俊呢?」
这话吓了众人一跳。
结果陆时雨却道:「在下胖是胖了点,不过这样也好,别人暗算我时得多费两个镖。」
陆小蝶瞅着他肥胖的体型,咯咯笑了起来,胸前一阵乱颤。
陆玄戈邀请沈陆二人一同进餐,却被沈月桐拒绝,只聊了几句便辞别众人。
陆时雨对陆小蝶一笑:「小蝶姑娘,不才去也。」
一个转身,眨眼消失于人前,灵活得可怕。
陆玄戈叹道:「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这江湖有热闹瞧了。」
陆家长子道:「也幸亏了沈仙子和陆少侠,也难怪平叔他们死得毫无抵抗之力,这二位联手,江南道江湖几人可挡?」
深夜的长街上,沈月桐踽踽而行。
一旁的陆时雨道:「仙子,今日你为何要冒认凶手?你可不是贪恋这虚名之人啊!」
沈月桐道:「陆兄有所不知,陆家的大漠沉沙剑,乃是别人送我的。」
陆时雨何其聪明,拿玉骨折扇一拍脑袋:「原来仙子是为了朋友挡灾。能得仙子如此,陆某真要羡慕那位朋友了。」
朋友?
沈月桐嘴角显出几分自嘲:「我连他的样子,姓名都不知道,何谈朋友?
只是他救过我两回,既然恰逢此事,我便替他挡下这一次,也省得扰他清净。
不过如今看来,他应是婺州一带的隐士。」
陆时雨道:「那日来去东湖客栈的人虽多,可若仔细去查,或能查出一些线索。」
沈月桐摇摇头:「非君子所为,他既不肯表露身份,我又岂能探人隐私?」
陆时雨深深叹道:「仙子啊仙子,再这样下去,我陆某真要喜欢上你了。」
第七十四章 无耻
寻等女子听到这话,就算不恼羞成怒,也该有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