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妈妈道:“一切都好,青楼果然是消息最灵通之地,开业才几天功夫,这小镇往前几十年的秘密都快挖光了。
就在刚才,楼里的姑娘从一名上了年纪的镇民口中听说了一件事,老身觉得兹事体大,特来相报。”
听唐妈妈说得凝重,江燕衣也不禁肃容道:“何事?”
唐妈妈道:“据那位镇民所言,三十二年前的三月初八深夜,他和友人喝酒后各自回家。
但他因为醉酒过甚,不知怎么的摔入了栖霞镇的内河,也是他运气好,衣服刚好被河边的石头勾住。
只是等他醒来时,却发现原本碧绿的内河水,变成了一片滚滚血河,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可离奇的是,等他再一次醒来,天色大亮,那血河又变回了正常的内河水。
因为受到了巨大惊吓,那位镇民把时间记得很清楚。
后来他跟几个朋友说后,被反复取笑是醉后做了梦,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还是刚刚喝多了酒,又被姑娘们闹了一下,才重提此事来吸引姑娘们。”
江燕衣豁然起身:“魔门中就有一门盖世魔功,能化滔滔血海……而且三十二年前?
那不正好是魔门在姑苏城大败,进而导致了之后的大内讧?”
唐妈妈点点头:“魔门四分五裂之后,有一队人马就曾在临安现身,之后便杳无踪迹。
如今看来,他们来过栖霞镇!
魔门的几大分支,这些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可经历过当年江湖的人,绝不会忘记那些人有多恐怖。
如今又找到线索,也不知是好是坏!”
江燕衣也深感棘手,但还是道:“我会立刻把消息上报,有劳唐妈妈继续想办法,看能不能挖出更多消息。”
唐妈妈应了声是,便悄然离开。
接下来,江燕衣迅速写了一封信,让绿芽送出去,等绿芽返回后,主仆二人只是感叹几句,竟又开始商议勾引大计。
这份毅力,实在让楚岸平都佩服。
要说那个九星堡主简直是吃饱了撑的,有本事自己杀到极乐殿去,派个女人来勾引自己算什么本事?
江燕衣主仆商议到很晚才各自安歇。
本来楚岸平最多练一个时辰星辰诀,如今为了偷听,生生给延长到了一个半时辰。
别的不说,功力进步倒是比以往快了。
第76章 薄衫黛羽藏暗锋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直到楚岸平要去婺州城买些店里的物料,江燕衣才又现身,说希望搭个便车,自己也要去城里买东西。
于是这一次,楚岸平赶着木板车,江燕衣坐在后面,二人顶着大太阳就出发了。
正值午后,天气热得吓人。
一条官道横穿在茫茫山林间,连赶路的江湖人都见不到几个。
楚岸平回身,见木板车上的江燕衣晒得冷白皮都发红了,还是不吭一声,赞道:“燕衣果然和千金大小姐不同,是个过日子的。”
江燕衣道:“不过是生活所迫。燕衣自小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若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下,也活不到今日。”
楚岸平大言不惭道:“再坚强的人,也会累的。燕衣,嫁给我吧,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委屈。”
江燕衣深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平稳语气道:“那日我被醉汉包围,楚东主弃我不顾,教我如何相信你?”
楚岸平唉了一声:“过去的事,燕衣何必揪着不放?人要往前看,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燕衣且看我的行动。”
江燕衣心中冷笑不止。
她可不想再被恶心一次。
知道英雄救美的办法行不通,江燕衣打算换条路子。她就不信凭自己的能耐,还搞不定这小小酒馆的东主。
二人正各怀鬼胎之际,忽听林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很快一群手持兵器的人就冲了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一名黑脸汉子上前,一刀将木板车的车辕劈断,随后一脚踹在轮子上,喝道:“下车!”
车上的江燕衣抓着栏杆,娇躯摇晃了几下,好险没有摔下去。
闻听此言,便老老实实下了车。
见她身量匀称,容貌更是娟秀得惊人,一群男人全都忍不住狂吞口水。
楚岸平就不行了,踉跄着倒地后,站起来紧张兮兮问道:“各位大爷好汉,不知何故阻拦在下?”
那群人哈哈大笑,全都一脸的戏谑。
楚岸平心中嘀咕,又来这招?可是昨晚没听主仆二人商量过啊。
这次还真不是江燕衣的安排。
栖霞镇外大山连绵,总有青龙堂顾及不到之处,一些亡命之徒便聚山成匪,专挑白羊下手。
今日是恰好碰上了。
那名黑脸汉子大喝道:“你们二人可是夫妻?这女人老子看上了,你这小白脸立刻跪下,我让你死痛快点。”
江燕衣表面惊慌,实则嘲讽地观察着楚岸平的反应,想看看这个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看他以后的无耻男人,多快会跪下。
楚岸平虽然一直在劝退江燕衣,但也不可能为了演戏就给别人下跪。
故而道:“这位好汉,我与这位姑娘并非夫妻,你看上了她,尽管抢去便是,只要别与我为难。”
江燕衣:“……”
这就是且看以后?
那群山匪也没想到楚岸平那么干脆。
黑脸汉子冷笑道:“你倒是撇的干净。可是你见到了我等的真面目,若是放你走了,岂不是徒留后患?
嘿嘿,我看你虽然怂,但长得倒是不差,我那三妹正好缺一个压寨夫婿,兄弟们,你们看他和三当家配不配?”
众山匪都笑得古怪:“配,简直是绝配!”
黑脸汉子就要上去抱起江燕衣扛回山寨,江燕衣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脖子道:“我自己走,敢碰我一下试试!”
黑脸汉子不怒反喜:“够刚烈,老子喜欢,哈哈哈,好,容你自己走。兄弟们,回山摆酒席,老子要讨老婆了!”
在一群山匪的高呼声中,楚岸平和江燕衣被围着押入林中,连马也被山匪牵走,现场只留下一辆残破的木板车……
一片茂密丛林中,隐隐有路可循。
陆时雨打开折扇,高举过头顶,为沈月桐遮挡着几乎不存在的阳光,口中道:“据我镜水门的线人回报,白水寨中有一人长得像极了当年的卓鸣。
年纪也对得上,只是据情报所说,那个疯子不懂武功,但因为体质特殊,多年来一直被山寨中的人喂下各种毒药,以试验毒方。”
沈月桐道:“此地距离白水寨还有多远?”
陆时雨眺望着远处,略微不确定道:“仙子放心,最多还有十里地。”
白水寨,位于一片崇山绝岭之中。
足足走了数个时辰山路,天色已暗,刚进寨子,楚岸平就被押入了一间偏僻耳房内,江燕衣则被另外带走。
这群匪徒也挺有效率,不一会儿,便开始敲锣打鼓说大当家要成亲,马上就开席。
整个山寨很快热闹一片。
楚岸平听着动静,正打算看江燕衣怎么应对,却见耳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一座大肉山挤了进来,瓮声瓮气道:“让老娘看看,大哥给老娘抢了什么夫婿过来。”
原来是个女子,只是未免身形太庞大了,整个人发展成了一座四方形,走起路来脸上的肉跟波浪一样抖动着,完全分不清五官。
一看到楚岸平,这女子登时呆住,旋即仰天狂笑道:“大哥诚不欺我,果真是好俊俏的郎君呐!”
说罢,蹬蹬蹬地大踏步而来,宛如老鹰抓小鸡迫不及待扑向了楚岸平。
面对此等人物,楚岸平实在没兴趣周旋,一个闪身,脚下稍绊,那女子便往墙撞去。
砰的一声,黄土墙扑簌簌掉石子,女子将地面都砸得摇晃两下,晕了过去。
另一边。
奉命要给江燕衣化妆的两个妇女,同样晕倒在房中。
气质柔弱的江燕衣,这一刻神情凛冽,推开门,负责守卫的两位山匪还没看清,就听咔咔两声,被江燕衣扭断脖子扔了出去。
江燕衣毫不掩藏行迹,一路所过之处,山匪倒了一个又一个。
等黑脸汉子听到消息赶到后,江燕衣身后已是血流成河,躺了横七竖八不知多少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死状都极其恐怖,不是脖子被扭断,就是眉心被细针洞穿。
江燕衣依旧是一身浅藕色的薄衫,站在尸体中,身上不沾血迹,像是刚摘完莲花的姑娘,朝着黑脸汉子抿唇一笑。
第77章 药疯子
本该是极为温柔恬淡的笑,但这一刻落在黑脸汉子眼中,只觉得一股股寒气嗖嗖往毛孔里钻。
黑脸汉子大吼道:“好狠毒的女人!”
江燕衣一脸不屑:“你们这群山匪,打家劫舍只是寻常,凭你们今日的做派,这些年害死了不少人吧?又令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杀你们,也算是给江湖肃清一些败类。”
话音刚落,江燕衣纤手一挥,便见她的袖子里飞出一片牛毛细针。
这些牛毛细针在火光中散发着诡异蓝色,显然都淬了剧毒,宛如暴雨梨花射出,嗤嗤声中,黑脸汉子身后的山匪又倒了一片。
每个山匪身上只有一根牛毛细针,或插在眉心,或刺在咽喉,绝不多浪费一根,连深度都一样。
这份手法,看得黑脸汉子浑身发抖,哆嗦着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江湖上用针的女人不少,但能用到这个份上,又如此年轻貌美的,可不算多。
“嘿嘿嘿,哈哈哈……”
一名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中年男子游荡在尸体间,手摸着尸体的血,擦在脸上,发出孩子般的大笑声。
黑脸汉子见状,一把拽住疯子,将他狠狠扔向了江燕衣,自己扭头就跑。
江燕衣可不管来人是疯子还是傻子,她的想法很简单,杀了这群作恶多端的山匪,再用信号弹通知绿芽她们。
等楚岸平问起来,便说是路过的江湖侠客干的,自可隐藏身份。
刷!
一根牛毛银针直插中年疯子的眉心。然而这一次,蕴含着强劲内力的牛毛细针竟断成了两截。
中年疯子摸着额头,大叫道:“痛痛痛,你不是好人,你欺负人。”
江燕衣哼道:“少装疯卖傻。”
一个闪身,以踏雪寻梅身法冲出,一双玉手挥出了幻影,十根牛毛细针呈品字状打出。
正是她的成名绝技,天女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