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到平常酒家,就看见沽酒的老头正如往日般训斥着缩成鹌鹑的小丫头和傻大个。
发现他们来了,那个色老头还朝他们点头示意,道了句客官早。
那个小丫头和傻大个,朝他们偷偷眨眼,颇有一种请他们解围的意思。
至于那位楚东主,正俯身擦着角落的古琴,姿态优雅,一脸的不急不慢。
韩峰和孔雪茵都疑惑了,难道这帮人已经知道风雷堡放过他们了?
孔雪茵朝着擦琴的青衣少年道:“楚岸平,有人给你们出头,雷二爷不会对你们动手了,你们安全了。”
楚岸平抬头,惊喜道:“果真?”
林小满抱着扫帚跳了起来,高兴地嚷起来道:“太好了,东主,我们又没事了。”
铁柱摸着脑袋,也跟着笑,露出透风的大门牙。
柜台后的老夏可就不爽了,指着林小满和铁柱训斥,大声开骂。
韩峰和孔雪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茫然。
合着之前这帮人不知道风雷堡把他们放了?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能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他们不知道风雷堡究竟有多可怕吗?
孔雪茵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群人,看着呆萌的林小满,沉声道:“小满,你知不知道昨夜有多惊险?
雷二爷已经下令要把你们所有人带回雷家,好生关押拷问。
以风雷堡在江湖中的地位和能量,一旦他这么做,没有人能够阻止!”
林小满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很给面子地追问道:“孔姐姐,是你们阻止了那位雷二爷?”
孔雪茵:“……”
韩峰接口道:“昨夜有一神秘人,大概是那位江燕衣姑娘的背后高人,让雷二爷收回了成命。”
林小满长出一口气,满脸感激道:“就说嘛,一定是江姐姐找人摆平了,下次再看到江姐姐,非要好好谢谢她不可。”
瞧见孔雪茵脸色不对,小丫头连忙补充道:“也要谢谢孔姐姐,一定也出了大力了。”
孔雪茵哭笑不得,只好看着楚岸平道:“那位江姑娘既有后手,就没有派人通知你一声?”
楚岸平老老实实道:“孔大姐,说来惭愧,我与江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我连她是武林高手都不知道,她又怎会特意通知我?”
只是萍水相逢?
孔雪茵一阵冷笑,冷冷道:“哪个萍水相逢的人会为你不惜得罪风雷堡?
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意打听,只是想提醒你一点,江湖人有上百个心眼。
今日她为你挡风雷堡的刀,来日这刀,未必不会架在你脖子上。
你不是江湖人,就离那些江湖人远一些,免得无祸自招!”
楚岸平很是赞同:“这一直是我的原则,快中午了,韩大人,孔姐姐,一起吃点东西?”
一顿酒足饭饱,韩孔二人毕竟是青龙卫,不可能一直留在酒馆,不久便告辞离去。
楚岸平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老夏,老沈去哪里了?从昨日开始便一直没见他。”
老夏羡慕道:“沈老弟一表人才,颇受软玉楼姑娘们的看重。昨日下午回来后,听说了风雷堡的事,便说要回软玉楼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让人给我们说好话。”
楚岸平笑骂道:“你们当软玉楼是风雷堡开的?”
恍然间,楚岸平想起昨夜赶回栖霞镇途中,曾远远瞧见一道身影在月下飞掠。
但那道身影的速度太快了,至今想来都让楚岸平心头震动。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那道身影翩然迈步的样子,有些像老沈。
都带着一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逼格调调,烦人得紧。
算了,有机会再套一套吧,反正目下危险已经解除,加上以后明面上有韩孔两个青龙卫罩着,等闲江湖人都不敢闹事,日子只会越来越有滋有味。
就一个字,爽!
……
栖霞镇外,茫茫群山之中。
一场可怕的大战结束,满地疮痍。
沈月桐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虽俏脸苍白无比,但身上的剑意却越来越锋锐。
这种带着纯粹的锋锐,连一旁护法的陆时雨都暗自心惊。
过了许久,沈月桐睁开眼睛,道:“多谢陆兄。”
陆时雨却没有像往日般口花花,反而神情凝重道:“沈仙子,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卓鸣明明已疯,但这些日子以来,却始终盘桓在白水寨附近。
他一个疯子,根本不懂找食物,就算依着本能采摘野果吃,可每日里与仙子打上这么一架,他的内力再浑厚,也该日渐消瘦才是。
而且我注意到,卓鸣似乎像是每日在固定的时间,专程跑来白水寨与仙子打一架,不正常,很不正常。”
陆时雨拿扇子拍着掌心,眉宇间充满了不安。
沈月桐道:“卓鸣发疯应该不是假装的,但他近来的行迹,确实可疑,像极了有人哄孩子一样哄着他,让他每日来此与我交手。”
啪!
陆时雨用扇子一拍脑袋:“仙子一针见血,正是如此。可是以卓鸣的恐怖功力,谁能这样哄住他?”
沈月桐望着远处山林,娇躯有一半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双眸如寒星点缀。
在她脚边,长剑出鞘三寸,剑意缭绕不绝。
第88章 淬炼
山中土石飞滚,伴随着雷鸣巨响。
雷鸣之后,忽而涌起飞沙走石,漫漫黄沙之势铺天盖地,好似无穷无尽。
飞沙之中,一道身影如魅影幽灵,左右闪转腾挪间,几与飞沙融为了一体。
某一刻。
身影定格,身后的黄沙化成无数剑意,凝成一柄巨大剑影,被身影抬手一掌,在小型雷海中轰然炸开。
哗……
狂风肆虐,将方圆百米内的大树都吹得东倒西歪。
楚岸平黑袍罩面,屹立风中。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日都独自来到山中练武,检验着星辰诀突破到第二层后的成果。
三大武学,也因星辰诀之故,全都有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楚岸平,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极限在哪里了。
他能一掌撂翻流云榜第五十六的雷卓,哪怕流云榜每上升五到十个排名,武力都会提升一挡,他也有把握杀入前五十。
或者更大胆些,直接前四十五?
不敢想不敢想。
做人还是低调些好,逞强之心不能有。
就这样慢慢苟着,哪天练到了天下第一再说?
可是江湖历史上,貌似也没有谁能苟成天下第一的。
楚岸平为自己的荒谬想法而失笑。
算了,就这样吧,只要练到不会随便被人欺负,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人,他就心满意足了。
楚岸平心情愉悦,哼着歌往回走。
却见不知何时,一人站在前方,摇头晃脑地看着自己,拍手傻笑道:“嘿嘿嘿,好玩,你唱的是什么,快教教我吧。”
药疯子?!
楚岸平笑不出来了。
这个疯子怎么找到这里的?
想法刚闪过,药疯子已经迅如闪电般冲了过来,抬手就掐楚岸平的脖子,带起一阵猛烈无比的罡风。
楚岸平左手格挡,砰的一声,以他今时今日的内力,和药疯子硬碰硬居然都占不到上风。
脚下运起魅影游龙步,楚岸平闪至药疯子身后,一记怒雷掌拍出。
结果药疯子头也不回,脑后长眼般右手一扫,身体顺势前扑,卸去大部分掌力后,扭身一拳笔直捣来。
楚岸平忙以右掌对上,被震得连连后退。
什么情况?
这药疯子的应变,怎么比那夜强了那么多?
最近练过了?
无暇细想,药疯子已经兴奋地猛扑过来。
楚岸平不客气了,直接运起星辰诀第二层,轰隆隆的掌力化作一片小型雷海,从四面八方轰击药疯子全身上下,噼里啪啦连续将他打得倒飞出去。
药疯子哇哇大叫,头发竖起,见自己身上雷芒缠绕,好似发现了玩具,痛都顾不上了,伸手去抓未尽的雷芒,生生将其撕裂。
“好玩,好玩,还要玩。”
药疯子嗖地扑上来。
楚岸平彻底惊呆了,升级版的怒雷掌,居然都伤不了这疯子分毫?
砰砰砰……
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楚岸平放开手脚,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而药疯子纯粹在玩,偏偏每一次实战反应都快得吓人,什么情况用什么招式,竟有些不假思索,浑然天成的意味。
返璞归真!
楚岸平想到了这个词。
他曾听沈月桐提过,武夫想要练到这一步,除开资质外,非经历无数次生死大战的锤炼不可。
苟,是永远苟不成绝世高手的。
在药疯子的纠缠下,楚岸平不得不拼命,不得不全身心投入到这无比艰难的一战之中。
上千招过去。
楚岸平不知第几次被打翻在地,正待继续,药疯子数着手指头,嘿嘿笑道:“吃鸭子,回去吃鸭子喽。”
猛吞一下口水,药疯子遁入林中消失不见。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