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180节

  就在众人为这个利好消息感到振奋时,祝玉妍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的爱徒婠婠自回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似在沉思着什么重要之事。她不由得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关切与询问:

  “婠儿,你……怎么了?可是今日之战,有所感悟?”

  婠婠从深沉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绝美的脸庞上已不见平日的娇憨媚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与认真:

  “师尊,”她沉声道,“您曾教导过婠儿,我圣门之中,虽不乏借用甚至夺取他人功力的法门,比如‘天魔功’中的某些秘术。但得自他人的功力,终究是异种真气,对修炼者本身的纯净根基是一种潜在的损害与污染。因此,这些外来功力必须尽快排出体外,或者仅能作为一次性爆发的消耗品。对吗?”

  祝玉妍闻言,明显一怔,随即颔首:“不错。此乃我圣门武学之共识,亦是正邪功法的一大区别。正道玄功讲究循序渐进,根基稳固;而我圣门武学虽进境迅猛,却难免有此等隐患。故而,汲取他人功力之法,看似捷径,实则暗藏凶险,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婠婠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烁着智慧与震惊的光芒:“但是,今日圣帝方胜所使用的‘吸星大法’,却似乎完全违背了这个常理!”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我怀疑,他那门魔功,非但可以霸道地吸取他人苦修而来的功力,更可怕的是,他人功力入体之后,他极有可能拥有某种玄奥莫测的法门,可以将这些属性各异、斑驳不纯的异种真气,彻底炼化、提纯,并完美地转化为属于他自身的精纯功力!”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饶是以祝玉妍那历经数十年风浪、早已古井不波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耸然动容,失声惊呼。一旁的云霞二长老与闻采婷,更是脸色剧变,瞳孔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婠儿,你……你此言当真?!”祝玉妍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对于世间绝大多数习武之人而言,自身功力乃是经年累月、水滴石穿般苦修而来,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珍贵无比。纵然到了祝玉妍、石之轩这等宗师境界,功力深厚已非唯一追求,更重心境感悟、精神蜕变与天地的契合。然而,一门能够真正意义上、毫无隐患地“夺取”他人功力化为己用的绝世魔功,其价值与诱惑力,简直无法估量!这足以让整个武林为之疯狂,掀起无尽的血雨腥风!

  婠婠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师尊,婠儿至少有七八分的把握!在与他的交手过程中,我体内近一成的精纯天魔真气,确确实实被他用吸星大法吸走了。而且,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暗中仔细观察他,并未发现他有丝毫需要排出异种真气的迹象,气息圆融贯通,浑然一体。我被他吸走的那一成功力,恐怕……已经彻底成为了他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嘶——!

  密室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祝玉妍、云霞二长老、闻采婷,这几位魔门顶尖高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法掩饰的、极度炽热的贪婪与渴望!

  若此功为真,得之者,无异于得到了一条通往武道巅峰的康庄大道!

  昏黄的灯火下,几人影影绰绰,心思各异,但目标却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个人——那位身负惊天秘功的少年邪帝,方胜!

第384章 魔音斗法 巧戏群丑

  踏!踏!踏!

  连日纷扬的大雪终于停歇,以成都城为中心,放眼望去,天地间唯余一片苍茫的纯白。远近山川、丘陵、田野,皆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仿佛披上了一袭无边无际的银装。凛冽的寒风在旷野中肆意呼啸,刮在裸露的皮肤上,立时带来刀割般的刺骨寒意。如此酷寒时节,寻常百姓早已紧闭门户,围炉取暖,罕有人迹。

  然而,就在这片万籁俱寂的冰雪世界中,一道孤高的白色身影,正从容不迫地行进着。方胜身着一件略显单薄的雪白长袍,背负那柄长达五尺、隐隐泛着寒光的寒穹龙吟箫。他脚蹬精致的小牛皮靴,每一步落下,无论脚下积雪是深是浅,雪地上留下的,永远只是一个深浅恰好一寸、边缘清晰无比的脚印。这份对自身力量精妙入微的控制,已然昭示出其深不可测的武道修为。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孤身漫步于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寒风虽厉,却在触及他体表三寸之外时,便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柔和气墙悄然化解、分流。欣赏着这纯净无瑕的冰雪画卷,方胜的心弦似被无形之手拨动,前世记忆中那描绘边塞雪景的千古名句,便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呜呜呜……”

  方胜前世并非勤勉学子,今生更一心追求武道极致,对那些文抄公的行径向来不屑一顾。一时的诗兴抒发之后,他便收敛心神,打算加快脚步返回凤凰山。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极其诡异、凄厉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这冰天雪地中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愁苦与怨毒,又似无数在这酷寒中冻毙的冤魂,正聚集在一起,发出不甘的哀嚎与痛哭,意图将生者也拖入那永恒的冰寒地狱!

  唰!

  这鬼哭神嚎之音甫一入耳,方胜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寒歹毒的精神异力,正夹杂在音波之中,如同无形的毒针,直刺心神,试图挑动并放大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破绽!

  电光石火之间,方胜已然做出反应。他反手一抄,姿态萧洒流畅,背上的寒穹龙吟箫已稳稳持在手中。箫首轻送至唇边,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按上箫孔。下一刻,一股模仿大海汹涌波涛、时而舒缓、时而澎湃的箫音——碧海潮生曲,悠然响起,沛然迎上!

  滋滋滋……

  远处传来的鬼哭狼嚎,极端刺耳,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味,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搅碎人的神智。而方胜的碧海潮生曲,则是对天地自然伟力——大海潮汐的模仿与再现,音律中正平和却又蕴藏着无边巨力,如同绵绵不绝的海浪,一层叠着一层。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音波在半空中悍然对撞,相互侵蚀、消磨,展开了一场无形却凶险万分的较量!

  起初,那鬼哭之音尚能与之抗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碧海潮生曲那磅礴大气、后劲无穷的特质逐渐显现。箫音如潮,一波强过一波,不仅将袭来的诡异音波尽数抵挡、消弭,更反守为攻,如同涨潮时的海浪,步步紧逼,将那充满负面能量的鬼哭神嚎压得不断倒退、衰减!

  哇!

  方胜左侧数十丈外,一座被厚厚白雪完全覆盖的小山丘背后。一名乍看之下年华不过双旬、身着艳丽彩衣的女子,原本正昂首向天,樱唇开合间,那所有的鬼哭神嚎正是从她喉中发出。她本对自己的音功极为自负,岂料今日竟被对手以更精妙的音律生生逼回!气息逆冲之下,她那原本就苍白如纸的娇靥瞬间数变,最终浮上一抹病态的晕红,檀口一张,一股殷红的鲜血便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刷拉!

  在这名彩衣艳女的身旁,还站着三名男子。这三人容貌、装束皆古怪至极,与这彩衣女子明明是一伙,但彼此之间却都刻意保持着至少五尺的距离,目光偶尔交汇时,其中蕴含的并非同伴间的信任,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与猜忌。

  就在彩衣艳女吐血受伤的刹那,其他三人眼神迅速交换,竟是不约而同地身形暴起,施展轻功,毫不犹豫地朝着山谷之外疾射而去,竟无一人顾及她的伤势!彩衣艳女刚用丝帕拭去唇边血渍,抬眼便只看到三人决绝逃离的背影。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无奈,也急忙强提真气,运起轻功,紧随其后逃离了这座已然变得危机四伏的山谷。

  哧!

  山谷之外,方胜的一曲碧海潮生曲也恰至尾声。最后一个音符悠悠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他嘴角轻翘,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缓缓放下了唇边的长箫。也正在此时,三前一后,总共四道身影,如同雪地中骤然扑出的索命厉鬼,携带着凌厉的杀气,自不同方向朝他迅猛袭来!

  方胜眼底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丝见猎心喜的战意。

  踏!

  四道袭来的身影,在接近方胜至一丈距离时,陡然散开,分占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他困在中央。

  “倒行逆施·尤鸟倦、大帝·丁九重、媚娘子·金环真、赤手·周老叹!”

  这四人的形象实在太过鲜明特异,方胜目光如电,只是随意一扫,便已通过周老叹那凶悍绝伦的气质与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僧衣,丁九重背上那造型奇特的铁锏与头顶那滑稽可笑的通天冠,尤鸟倦那对看似清澈无辜如孩童、实则深藏奸邪的眼眸与背上那沉重的独脚铜人,以及金环真那苍白如鬼的脸色与一身艳俗的彩衣,瞬间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方胜眼底浮起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语气平淡却清晰地开口,逐一念出了这四人的名号,如同在点名一般。

  “哈哈哈!”

  方胜话音刚落,背负独脚铜人的尤鸟倦便率先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小师弟,真是好眼力啊!”

  “小师弟?”方胜咀嚼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称谓,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神情,“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拜过向雨田那老鬼为师了!”

  “小师弟,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刚刚在音功较量中吃了亏的金环真,此刻竟强压下伤势,扭动腰肢,抖动手帕,挤出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笑容,“按照咱们圣门自古传下的规矩,既然你所学的道心种魔大法是师尊他老人家留下的至高绝学,而你本身也并不排斥我圣门,那么,你自然就算是他老人家的传人,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小师弟。”

  一旁的周老叹立刻瓮声瓮气地接口,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丁九重则“锵”的一声,抽出了背上的铁锏,抗在肩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小师弟,你看,我们这三位师兄和一位师姐特地前来探望你,你……开不开心啊?”

  “说实话,”方胜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我很开心。”

  【我正愁不知道你们这四个老鼠的老巢在哪儿,想杀你们都找不到门路呢!】

  这,是方胜于心中默默补充的、未曾出口的半句话。他看着眼前这四位各怀鬼胎、貌合神离的“师兄师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哈哈哈!”

  听得方胜如此“上道”的回答,以尤鸟倦为首的四大凶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张狂得意的大笑。笑声在这空旷的冰天雪地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然而,这笑声中却听不出半分师兄师姐对待小师弟的关爱与喜悦,反而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恶意,仿佛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置身于四人杀气腾腾的包围圈中心,方胜却恍若未觉,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真的没有品出这笑声背后所隐藏的险恶用心。他这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懵懂”的姿态,反而让尤鸟倦等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小师弟,”笑了半晌,尤鸟倦率先止住笑声,他那双看似清澈的孩童眼眸中,骤然闪现出毒蛇般的厉色,“听说,你已经公然以我邪极宗的新任圣帝自居了?”

  方胜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错。圣门规矩,强者为尊!如今,邪极宗之中,我的武功最高,这圣帝之位,自然非我莫属!”

  唰!

  方胜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引爆!四大凶人眼中那压抑已久的嫉妒与贪婪,再也无法掩饰,如同四道实质般的火焰,齐刷刷地聚焦在方胜身上,恨不得立刻将他焚烧成灰,夺回那象征着邪极宗至高权柄的圣帝之名!

第385章 邪徒丑态 欲破凶顽

  “小师弟,”短暂的死寂被一个故作娇柔的声音打破。媚娘子·金环真上前半步,那双原本因内伤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却硬是挤出了几分仿佛被方胜飒爽英姿所“震撼”的火热,痴痴地凝望着他,语气甜得发腻,“师姐我听说,前日你与阴后·祝玉妍那妖妇战了一场,斗了个惊天动地,最后竟是……两败俱伤?”

  她刻意在“两败俱伤”四字上微微停顿,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试图从方胜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虚弱或强撑的痕迹。

  方胜神色淡然,仿佛对方提及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微微颔首:“不错。”

  “小师弟!”背负铁锏的大帝·丁九重立刻接口,他眉宇间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让他那张戴着滑稽通天冠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你之所以能在这般年纪,就与成名数十载的阴后拼个平分秋色,想必……完全是因为老头子将真正的道心种魔大法,乃至我邪极宗至高无上的圣物——圣舍利,都偷偷留给了你吧?”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向雨田将宝物传给方胜,是欠了他们天大的债一般。

  方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把玩着手中的寒穹龙吟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手中的确有一卷向雨田亲笔手书的《道心种魔大法》。至于圣舍利嘛……”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四双瞬间亮起的眼睛,才慢悠悠地道,“我只知道它藏于何处,至今……还未曾亲手取得。”

  呼——!

  方胜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四大凶人几乎是同时脸色剧变,不约而同地长长舒出一口带着滚烫贪欲的浊气。四双眼睛,八道目光,此刻再无任何掩饰,赤裸裸地爆发出足以熔金炼铁的贪婪之火,死死地钉在方胜身上。此刻的方胜,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座移动的、蕴含着无尚魔功与至宝的宝藏!

  “小师弟!”过了数息,倒行逆施·尤鸟倦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火热,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正色模样,“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这四个做师兄师姐的,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按照圣门‘强者为尊’的规矩,你的确有资格成为本代邪帝,但是——”

  他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尖锐:“我们四个,不——服!”

  “尤老大说得对!”丁九重立刻挥舞着铁锏附和,满脸的愤愤不平,“师尊他老人家实在太偏心了!凭什么不把真本事和圣舍利传给我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弟子?反而要偷偷摸摸地藏起来,留给你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传人?害得我们武功低微,在圣门中受尽白眼和欺负,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呜呜……”金环真更是适时地掩面作泣,声音哀婉凄楚,仿佛一个被情郎无情抛弃的痴心女子,“亏得……亏得奴家的清白身子,当年都给了那个没良心的老头子……想不到,他竟只当奴家是个随意玩弄的物件,玩腻了就弃如敝履,连一丁点儿的好处都不愿留给奴家……呜呜……”

  “真真!”一旁的赤手·周老叹见状,那张凶悍的粗犷脸庞上,竟硬是挤出了几分看似发自肺腑的怜惜,柔声唤道,试图展现他那“铁汉柔情”的一面。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演技拙劣却又卖力,将“被偏心师尊辜负的可怜徒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所以呢?”方胜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愈发浓郁,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戏,他轻轻反问了一句。

  尤鸟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沉声道:“一口价!你将老家伙留下的《道心种魔大法》秘籍交给我们,这等无上神功,没理由你一人独占!我们也要练真正的道心种魔大法!另外,你必须将圣舍利的确切下落告诉我们!最后谁能得到圣舍利,那就各凭本事和机缘!至于这圣帝之位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过数年,便是圣门三十年一度的圣门大会!届时,圣门两派六道皆需派出顶尖高手参与。到时,我们便在天下同道的见证下,堂堂正正地比武较量一番,谁赢了,谁就是名正言顺的圣帝!”

  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实则包藏祸心。他们自忖单打独斗绝非方胜对手,但若四人先得了秘籍与圣舍利消息,再潜心修炼数年,届时或有胜算!即便不成,至少先将最大的好处捞到手。

  “尤老大此言大善!”丁九重第一个表示赞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圣舍利、登临邪帝宝座的风光场面。

  周老叹发出桀桀怪笑:“嘿嘿,老子也没意见!”

  金环真则幽幽叹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圣帝之位,奴家是万万不敢觊觎的。只求……只求小师弟能怜惜师姐,让师姐能从圣舍利中分得一二成造化,助师姐突破瓶颈,奴家就……就心满意足了……”说话间,眼波流转,竟又向方胜施展媚功。

  “呵。”

  面对四人这番看似“合情合理”、实则贪婪无耻的要求,方胜终于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中,讥诮与冰冷交织,如同在看四只不断蹦跶的蝼蚁。他轻描淡写,却又字字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三字,如同三柄无形却锋利无比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四大凶人精心营造的虚伪氛围!四人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随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勃然变色!看向方胜的眼神里,那伪装的“亲情”与“无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再也无法抑制的、发自内心的暴怒!

  那层薄如蝉翼的“温馨”假面被彻底撕碎,凛冽刺骨的杀气自四人身上汹涌而出,如同四股无形的寒流,交织着向中心的方胜碾压而去!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浓烈的杀意而变得粘稠、冰冷!

  “论武功?”方胜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寻常高手心胆俱裂的杀气,他嗤笑着,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你们四个废物加起来,能接我几招?圣门铁律,强者为尊!我凭什么要将千辛万苦得来的《道心种魔大法》与圣舍利的消息,与你们这四个无能又无德的蠢货分享?”

  他的目光如同冷电,逐一扫过四人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这邪帝之名号,我方胜说要,那便是我的!何时轮到你们来置喙,让我‘让’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唰!

  方胜这番毫不留情、直接将他们踩入尘埃的话语,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四大凶人的脸上!话音未落,四大凶人便再也无法维持那可怜的伪装,每个人脸上都浮起了最原始、最嗜血的狰狞之色!杀气瞬间暴涨,如同实质!

  “小师弟!”尤鸟倦一把将背上那沉重的独脚铜人取下,重重顿在雪地中,溅起一片雪沫,他阴恻恻地冷笑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啊!”他死死盯着方胜,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心虚,“别忘了,你前日才与祝玉妍那妖妇血战一场!我们绝不相信,你的伤势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痊愈!现在,你的一身惊世修为,恐怕……最多只剩下七成吧?”

  丁九重立刻挥舞铁锏,狞笑道:“不错!若是全盛时期的你,我们这四个当师兄师姐的,自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俯首称臣。但——你如今身受重伤,实力大损,就休怪我们不讲同门情谊,要从你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老家伙欠我们的债!”

  周老叹与金环真虽未开口,但那凶狠的眼神与提聚的真气,已表明了他们的立场——趁你病,要你命!

  “哈哈哈!”方胜闻言,竟发出一阵清越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与不屑,“就算我方胜伤势未愈,只剩下七成功力,收拾你们这几个土鸡瓦狗,依旧是绰绰有余!”

  铮!

  笑声未落,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撕裂了寒冷的空气!方胜拇指轻按寒穹龙吟箫的逆鳞机关,下一刻,一道幽蓝色的寒光自箫中弹射而出!长三尺有余的破穹剑已然跃入主人掌中,剑身光华流转,森寒剑气弥漫开来,竟让周遭寒意更盛三分!

  “何必废话?”方胜单手持剑,剑尖斜指雪地,眉宇间绽放出冷冽如万载玄冰的杀机,他目光如炬,扫视四人,主动邀战,“要战便战!你们四个,一起上吧!让我看看,向雨田教出来的好徒弟,究竟有几斤几两!”

  刷拉!

  四大凶人原本笃定方胜伤势未愈,四人联手足以稳稳吃定对方。岂料,方胜非但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气势更盛,主动亮剑邀战!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强硬姿态,反而让他们心底同时一沉!四人眼神飞速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犹豫。谁都不愿第一个出手,去试探方胜的深浅,生怕成为那被雷霆一击的倒霉鬼!

  “怎么?怕了?”见四人逡巡不前,方胜嘴角的讥诮更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一场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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