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207节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眼中惊艳瞬间转为警惕。江湖早有传言,慈航静斋这一代出了位惊才绝艳的传人,名唤师妃暄,被誉为足以媲美前代圣女碧秀心的绝世天才。只是谁也没想到,她竟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邪帝,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师妃暄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击石,空灵悦耳。她朝方胜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无瑕,仿佛能涤净世间一切污浊。

  方胜却不为所动,淡淡道:“本来是无恙的,但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不一定会无恙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杀意。院中气氛骤然紧绷,跋锋寒的刀剑已出鞘三寸,寇仲、徐子陵也暗自运功,随时准备出手。

  师妃暄却浑不在意,莞尔一笑:“邪帝言重了。妃暄有自知之明,凭这点微末本事,在邪帝面前恐怕走不过三招。”

  她说话时,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明明没有刻意施展媚术,但那仙子般的魅力已催发到极致,连傅君瑜这样的女子都不禁心神微荡。

  方胜傲然道:“那是自然。莫说是你师妃暄,便是你师尊梵清惠亲至,若我十招之内取不了她的性命,便当场自尽。”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慈航静斋乃白道武林圣地,梵清惠更是天下公认的绝顶高手。方胜这话,简直是将整个慈航静斋踩在脚下。

  然而师妃暄只是轻轻摇头:“邪帝说笑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美眸中闪过一丝慧黠,“我慈航静斋最可怕之处,从来都不是武功,而是呼朋唤友的本事。邪帝若真要对妃暄不利,恐怕四大圣僧或宁道奇前辈很快就会现身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方胜的实力,又点出了自己的依仗。

  方胜冷哼一声:“你倒是坦白。不过你今日孤身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与我斗嘴的吧?”

  师妃暄神色一正,肃然道:“妃暄此番来江都,本是想亲眼见证大隋王朝的落幕。却不料意外发现了邪帝你们的踪迹,故而登门拜访。”她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定格在方胜脸上,“斗胆问一句,邪帝驾临江都,所为何事?”

  方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杨广送一张催命符。”

  说话间,他朝寇仲使了个眼色。

  寇仲会意,深吸一口气,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本泛黄的账簿。他双手捧着账簿,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之色,对师妃暄道:“师仙子,此乃东溟派与天下各大势力交易兵器、军械的账簿。我等欲将此物呈至杨广面前,却苦无门路。”

  “账簿?”

  师妃暄美眸中闪过一丝讶色。她接过账簿,纤纤玉指轻轻翻开。只看了几页,那张绝美的容颜便浮起凝重之色。

  账簿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方势力与东溟派的交易:李阀购得强弓三千、铠甲五百;宇文阀购入甲胄两千、长矛五千;独孤阀、宋阀……甚至一些地方豪强,都在这账簿上留下了痕迹。交易时间、数量、价格,记载得一清二楚。

  更可怕的是,许多交易都发生在杨广三征高丽、国力空虚之时。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师妃暄缓缓合上账簿,抬眸时,眼中已满是悲悯:“这的确是杨广的催命符。以他今时今日的权威,纵然看到账簿后有心处置各方势力,也已是有心无力了。”她幽幽一叹,“这本账簿送至杨广面前之日,便是他身首异处之时。”

  方胜轻狂一笑:“一点不错。而且我敢拿性命打赌,第一个造反的,必是宇文阀。”

  院中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宇文化及如今掌控骁果军,是杨广身边最得势的权臣。若他率先造反,杨广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师妃暄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寇仲、徐子陵:“二位少侠,可愿随妃暄走一趟?”

  寇仲、徐子陵对视一眼,齐声道:“师仙子请讲。”

  “妃暄愿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师妃暄缓缓道,“内史侍郎虞世基——如今杨广最宠信的近臣之一。有他引荐,你们或许有机会面圣。”

  寇仲、徐子陵大喜过望,不约而同躬身行礼:“多谢师仙子!”

  师妃暄轻轻摇头,脸上悲天悯人之色更浓:“二位少侠不必多礼。自杨广登基以来,暴虐无道,外勤征讨,内极奢淫,已是人神共愤。妃暄虽为方外之人,却也不齿此等暴行。若能为此暴君覆灭尽一份心力,义不容辞。”

  她说话时,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那悲天悯人的情怀,那为国为民的担当,令人不禁心生敬仰。就连跋锋寒这样桀骜不驯的突厥高手,此刻看向师妃暄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意。

  方胜冷眼旁观,心中却是冷笑。慈航静斋的女人,最擅长的便是这般作态。明明是要插手天下大势,却总要摆出一副悲天悯人、不得已而为之的姿态。不过眼下,师妃暄的出现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师仙子了。”方胜淡淡道,“寇仲、子陵,你们随师仙子走一趟。记住,账簿一定要交到杨广手中。”

  寇仲重重点头:“方大哥放心,我们明白。”

  徐子陵的目光不离师妃暄,眼神隐现痴迷。师妃暄似乎察觉到徐子陵的目光,转头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无瑕,令人如沐春风。

  “时候不早,我们这便出发吧。”师妃暄轻声道,“虞世基每日辰时会入宫面圣,此刻前去,正好能在他府上截住他。”

  寇仲、徐子陵向众人告辞,随师妃暄离去。

  三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院中气氛却并未轻松。

  傅君瑜冷哼一声:“慈航静斋的人,惯会装模作样。”

  单婉晶若有所思:“她为何要帮我们?慈航静斋不是向来以维护天下安定为己任吗?杨广若死,天下必将大乱,这岂非违背了她们的宗旨?”

  跋锋寒抱臂而立,沉声道:“或许在她看来,杨广活着,天下才会更乱。”

  方胜负手望天,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慈航静斋要的从来不是天下安定,而是天下按照她们的意思安定。杨广已是一枚弃子,她们自然要寻找新的棋子。”

  他转头看向众人:“做好准备吧。账簿一旦送入宫中,江都的天,就要变了。”

  傅君婥轻轻走到方胜身边,低声道:“你觉得师妃暄可信吗?”

  方胜握住她的手,眼中寒光一闪:“可信,也不可信。她今日帮我们,是因为我们的目标与她一致。若他日利益相悖,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剑指向我们。”

第438章 闯入龙庭 暴君末日

  江都宫。

  杨广此番打着南巡的旗号南下,便没想过再返回北方。因而,这座原本只是离宫的宫阙,被修建得金碧辉煌,壮观不逊于大兴宫。纵然已是日暮西山,这位大隋天子仍不改奢糜本性,终日歌舞为伴,左拥右抱。

  刷拉!

  得了师妃暄的帮助,寇仲、徐子陵二人见到了如今最得杨广宠信的内史侍郎虞世基,并顺利带着那本足以颠覆江山的账簿,来至大隋第二代天子——也注定会是事实上之末代天子——杨广的面前。

  宽达二十丈的龙台上,坐满了美丽的妃嫔姬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众星拱月般围在高踞龙座、正忙于吃妃子手上水果的大隋皇帝杨广。宫灯照耀下,杨广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得像个死人。年纪看来只有五十上下,肩膊高耸,虽穿起鲜艳的九龙袍,头顶高冠,却给人似穿了寿衣的颓废感觉。

  任谁都可看出他气数已尽,时日无多。

  “圣上,微臣有一件要事禀报。”

  寇徐二人乃是白身,被以独孤阀高手独孤盛为首的禁卫军隔离开来。充作引路人的虞世基则手持账簿,毕恭毕敬地朝龙台上的杨广行礼,开口说道。

  杨广语气不耐地打断了虞世基的话:“虞卿,你先住口,朕还有一件要事要处理。”甫开了一个头,杨广那苍白如纸的脸庞就浮起浓浓无奈,“朕真不明白,江都有甚么不好?南临大江,岗峦起伏,风光怡人,自古便是江淮第一胜地。偏是军士逃者日众,连窦贤都私自逃了,卿家评评是何道理?”

  【这暴君,简直是疯了!】

  下首的寇徐二人虽是跪在殿上,不敢抬首去看杨广,可在听到杨广此言后,却不禁升起啼笑皆非之感,心底一同泛起此念。

  ‘因为他们在想念亲人!’

  随着杨广的南逃,北方已陷入全面战乱。杨广乃是天子,自然可将亲人都带在身边。但大半是北方人的普通骁果军将士,却无法将亲人带在身边。念起失陷在北方战乱中的亲人,他们怎能不逃?

  这个道理,可谓一目了然,却无人敢对杨广说出。一时间,殿中气氛陷入低迷,即便是最得杨广宠信的内史侍郎虞世基与御史大夫裴蕴也不敢接话。

  陡然间,殿外响起一个清脆声音,毫不客气地揭露谜底:

  “杨广,你逃到江都时,将自己的亲人都带在了身边,更有一大堆妃嫔服侍。对你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当皇帝。可对那些普通的骁果军将士而言,他们的亲人全都生活在战乱之中!”

  这声音寇徐二人毫不陌生,充斥着霸气与不屑,正是——

  刷拉!

  伴着言语,一道身高七尺、穿着一袭雪白长袍、金冠束发、五官俊美无瑕的身影,自殿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支长达五尺、色泽黝黑、铭刻着龙纹的长箫,步履从容,仿佛漫步自家庭院。

  身后,数道身影亦步亦趋:一袭白衣、背负古剑的傅君婥冷艳如霜;同样白衣胜雪、手持长剑的傅君瑜神色冷峻;跋锋寒古铜色的肌肤在宫灯下泛着金属光泽,背上的那对刀剑已出鞘三寸;单婉晶则是一身劲装,英气逼人。

  这五人形成完美的搭配,气质各异却同样夺目。

  “护驾!”

  独孤阀高手独孤盛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最显眼的‘罗刹女’傅君婥,瞬间神色大变,惊呼道。

  哗啦啦!

  殿中数百侍卫接收到独孤盛的命令,尽数反应过来。行云流水般的声响中,散落在殿中的禁卫军们纷纷将手中兵器对准了以方胜为首的众人。我众敌寡,可一众禁卫军脸上却不见多少斗志,一如他们的主人般外强中干!

  踏!

  寇仲、徐子陵眼角余光窥到方胜带着众人走进来,朝对方轻轻点头,一同跃起身来。

  “小仲、小陵,接着!”

  傅君婥背负寒江剑,手中却提着一对刀剑。剑,乃是本属于她、却已正式传给徐子陵的星变剑;刀,则是寇仲为萧铣刺杀‘青蛟’任少名成功后,萧铣赠予他的一口宝刀——岳山的那口霸刀,在与任少名的交战中,被任少名的流星锤毁掉。得了这口宝刀后,寇仲将之命名为“井中月”。

  寇徐二人跃起的瞬间,傅君婥素手一抖,掌中刀剑已朝他们飞去,被他们一把接住。

  锵!锵!

  刀剑同时出鞘。井中月在宫灯下泛起清冷寒光,星变剑则闪烁着星辰般的点点银辉。寇仲、徐子陵持刀握剑,并肩而立,气势陡然一变,从方才跪伏在地的卑微白身,瞬间化作两柄出鞘利剑!

  “邪帝,你不是说要让宇文阀杀杨广这暴君吗?”接住星变剑的徐子陵反手拔出利剑,面上的谦卑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神色,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地对陷身重围的方胜问道,“怎么闯进来了?”

  方胜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宫灯映照下竟有几分邪魅:“昨日,我们入城时并未遮掩行踪。只要宇文阀上下还有一个长脑子的人,就会知道,你们是来给杨广送那本账簿的,必然已加紧策划兵变。你们被虞世基带着入宫,正是给宇文阀的最后讯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妃嫔和面如死灰的臣子,嘴角泛起发自内心的讥诮:

  “所以,你们刚离开,我就带着君婥和婉晶她们朝江都宫而来。”话说一半,方胜声音陡然转冷,“果不其然,宫中的禁卫军正在调动换防。我带着她们进来时,已看到宇文化及带着弟弟宇文智及,以及堂兄弟宇文成都、宇文无敌朝这边过来了。”

  ‘什么?!’

  方胜此言一出,殿中的大隋君臣尽数为之骇然!骁果军之军权握在宇文阀手中,若宇文阀策划兵变,那对大隋而言,简直是一场倾天之祸!

  龙台上的杨广猛地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手指颤抖地指向殿外:“宇文化及……他敢?!”

  踏!踏!踏!

  不待以杨广为首的众人消化方胜所说的这一切,殿外已响起密集如雨点般的脚步声,内里混杂着兵戈杀伐之气。透过敞开的殿门朝外望去,就见数以百计身披甲胄、杀气腾腾的骁果军将士,正在接管大殿内外之防务!

  火光映照下,那些将士的面容冷酷如铁,手中刀枪寒光闪烁。原本守卫殿门的禁卫军,有的已被缴械,有的则默默退到一旁——显然,宇文阀早已渗透了宫中防卫!

  咕噜!

  感知到自殿外传来的浓烈杀气,虞世基与裴蕴不复往日嚣狂,一同吞咽口水,脸庞浮起由衷惧意。而伴在杨广身边的一众美貌妃嫔,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有的已低声啜泣起来。独孤盛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环顾四周,发现殿中禁卫军虽多,但面对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骁果军精锐,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陛下……”独孤盛涩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杨广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呆呆地望着殿门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胜负手而立,白衣在宫灯映照下愈发耀眼。他置身事外,只是冷眼旁观这场即将上演的弑君大戏。跋锋寒按着刀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突厥人最喜见血,尤其是中原皇帝的鲜血!傅君婥与傅君瑜姐妹并肩而立,寒江剑与长剑皆已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单婉晶则微微蹙眉,低声道:“宇文阀动手太快了……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妥当,只等一个契机。”

  寇仲握紧井中月,沉声道:“邪帝,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子陵也看向方胜,等待指示。

  方胜淡淡道:“等。”

  “等?”寇仲一愣。

  “等宇文化及进来。”方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场戏,总要让主角登场才算完整。至于我们……”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看戏就好。”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长笑:

  “陛下,臣宇文化及,护驾来迟——!”

  那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殿门处,火光骤然亮起。四道身影在数百骁果军精锐的簇拥下,大步踏入金殿。

  为首者一身紫袍,面容阴鸷,正是当朝权臣、宇文阀仅次于阀主宇文伤的第二人——宇文化及!在他身后,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宇文无敌三人皆一身甲胄,目光如狼般扫视殿中。

  弑君,正式开始!

第439章 讥讽昏君 穷途末路

  滴答!滴答!滴答!

首节 上一节 207/21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