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禅院铜殿 散手八扑
哗啦啦！
乱世之中，静念禅院为求自保，豢养了数百武僧。此刻，随着了空和尚一声令下，数百名武僧如行云流水般撤出禅院。不嗔、不贪、不痴、不惧四大护法金刚各率一队，分守东南西北四方，严阵以待，阻绝一切窥探。
至于那扇尚未合拢的寺门，则由武功最高的了空与师妃暄亲自镇守。白衣仙子与黄袍禅师并肩而立，一柔一刚，气机交融，竟隐隐结成佛门金刚伏魔之势，令任何心怀不轨之辈望而却步。
唰！
眼见静念禅院戒备森严，许多存有混水摸鱼之心的人只得悻悻放弃。一道道目光越过师妃暄与了空，投向禅院深处，牢牢锁定已步入五百罗汉阵中的两道身影——中原第一人“散人”宁道奇与魔门新一代“邪帝”方胜！
踏！踏！踏！
方胜与宁道奇一前一后步入禅院。脚步声在空旷的寺庙中回荡，每一声都清晰可闻。二人皆是以武入道的绝顶高手，每一步落下，皆在感知地面传来的每一丝震动，脑海中已然浮现出这方天地的立体图景——每一尊罗汉的位置，每一处砖石的纹理，甚至空气流动的轨迹，皆了然于胸。
咯吱——
宁道奇当先而行，方胜紧随其后。二人穿过那五百尊金光闪闪的罗汉塑像，来到一座通体由黄铜铸成的殿宇前。宁道奇随手一推，重达三百斤的铜门应声而开，发出刺耳却又厚重的金属摩擦声。
殿内空旷，唯有一张古朴木桌置于中央。
宁道奇托着锦盒步入殿中，将盛放着传国玉玺·和氏璧的盒子轻轻放在木桌上。转身时，这位百岁道人目光澄澈如镜，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邪帝，若老朽输了赌约，你可自行入殿，把玩和氏璧，借其奇异能量修炼。”顿了顿，他补充道：“在你踏出铜殿之前，老朽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方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位宁真人虽为白道领袖，行事却光明磊落，确有宗师气度。
“那便多谢宁真人了。”
铮——！
话音未落，方胜拇指按下寒穹龙吟箫首处的逆鳞机关。清越剑鸣如龙吟九霄，一柄重达三十斤、剑身莹润如秋水、中央龙纹盘旋、符文化祥云的神剑自箫中跃出！
正是绝世神兵——破穹剑！
剑出刹那，阳光透过铜殿高窗洒落，剑身反射出璀璨光华，将整座铜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寺外众人虽隔上百丈，仍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扑面而来，肌肤隐隐生疼。
“好剑！”宁道奇不禁赞叹。
方胜反手将箫身剑鞘掷向一旁，“锵”的一声插入青石地面，深达三寸。他右手紧握恍若龙首的剑柄，剑锋遥指十丈外的宁道奇，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至巅峰：
“宁真人，请！”
“邪帝，请！”
宁道奇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就在这一瞬间，这位成名一甲子的中原第一人气质骤变——方才还是出尘飘逸的隐士，此刻却如巍峨山岳，又如浩瀚汪洋，气机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无懈可击！
嗡——
面对宁道奇这等高手，方胜不敢有丝毫大意。识海内阴神全面复苏，尚在孕育中的阳神亦蠢蠢欲动。融汇佛道魔三家之长创出的《无极真魔典》全力运转，混沌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而出，尽数灌注于破穹剑中。
剑身轻颤，龙纹竟似活了过来，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宁道奇邀战之语未落，方胜已化作一道炫目流光！十丈距离，在他以《心魔幻遁》修出的奇速下仿佛不存在，瞬息即至！
更惊人的是，抵达宁道奇身前的刹那，方胜身形陡然一分为三！每一个“方胜”皆手持寒光凛冽的破穹剑，剑势、气机、神态毫无二致，难辨真假！三剑齐出，剑光如银河倒泻，剑影重叠如山岳压顶——正是华山派绝学：夺命连环三仙剑！
此招在方胜手中，已臻至前无古人之境。三剑并非简单的分身幻影，而是以心魔幻遁修出的身外化身之雏形！每一剑皆蕴含不同的剑意：一剑凌厉狠辣，直取咽喉；一剑诡谲莫测，刺向心口；一剑磅礴厚重，斩向腰腹！
三剑齐出，沛然剑势竟化作一方无形剑域，将宁道奇周身三丈空间完全封锁，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来得好！”
宁道奇双目精光爆射，四十年前与“武尊”毕玄一战时都未曾有过的凝重之色浮现脸庞。他成名数十载，早已将道家“以柔克刚”“道法自然”之理融入武学，自创“散手八扑”，号称可化解天下一切攻势。
今日面对这夺命三剑，这位散人再度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哗啦啦——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静念禅院内弥漫的水汽，竟如受召唤般向宁道奇双掌汇聚！顷刻间，他双掌之间凝出一团流动不息的水球，恍若执掌江河的水神降临凡尘。
方胜那无坚不摧的夺命三剑刺入水球，竟如泥牛入海！凌厉剑势被柔韧水流层层化解，正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之至高境界！
宁道奇双臂如推太极圆转一振。那团水球陡然炸开，化作漫天水幕，竟将三道夺命剑气尽数包裹、牵引、挪移！
轰！轰！轰！
三道被挪移开的剑气如流星般射向远处，正中三尊以金铜铸成的罗汉金身！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重达上百斤、坚不可摧的铜像轰然炸裂！碎片四溅，烟尘弥漫，地面被砸出三个深坑！
咕噜——
寺外观战的各路人马，无不倒吸凉气，吞咽口水之声此起彼伏。
一流高手以武功摧毁木制桌椅，并非难事。宇文化及与石龙决战时，便曾一拳尽毁大厅桌椅。但仅凭外泄的劲力余波，便能将重达上百斤的金铜罗汉像摧毁殆尽——这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这就是宗师之威吗？”有人颤声喃喃。
“不，这已近乎仙神手段了！”另一人声音发干。
了空禅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中却满是凝重。师妃暄白衣飘飘，美眸紧盯着铜殿前的战场，玉手不知不觉已握紧色空剑剑柄。
第474章 八扑惊天 魔震乾坤
“散手八扑，这是散手八扑！”
静念禅院外围观战的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失声惊呼。正是方胜初至洛阳时当众挑衅、反被羞辱的“南海仙翁”晁公错。作为宁道奇昔日的手下败将，晁公错对这套武功刻骨铭心。此刻再见宁道奇施展，昔年惨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老脸涨红，声音都带着颤抖。
“‘散手八扑’？”一旁的“铁勒飞鹰”曲傲浓眉一挑，粗犷脸庞浮现凝重之色。
“黄山逸民”欧阳希夷、王薄等同辈高手闻言，皆是神情震动。宁道奇成名数十载，“散手八扑”之名如雷灌耳，但真正见过其全力施展者，当世寥寥无几。
铮！
铜殿前的激战，容不得半分分心。方胜一招“夺命连环三仙剑”被宁道奇化解，破穹剑再起嘹亮剑鸣！剑身被混沌真气灌注，绽放出七彩流光，恍若神话中的神兵降世。
然而不待他剑势再起，宁道奇已先发制人！
咻——
这位中原第一人高大身躯陡然腾空，双掌化爪，凌空扑下！这一扑看似简单，却蕴含天地至理——双爪展开，竟似遮蔽了半边天空；爪风呼啸，如鲲鹏振翅，掀起滔天气浪！
“鹰爪功竟能练到这般境界？”曲傲瞳孔骤缩。他毕生精研鹰爪，赖以成名的“鹰变十三式”自诩鹰爪功之极致，此刻却觉自己那套“鹰变十三式”在宁道奇这一扑面前，简直如孩童嬉戏般幼稚可笑。
咣当！
面对这似能擒拿日月的鲲鹏之爪，方胜的反应简单而直接——蓄势已足的破穹剑悍然刺出！
这一剑，无花哨，无变化，唯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剑光如柱，直冲云霄，恰似神话中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迎着那双遮天巨爪正面硬撼！
轰隆！
剑爪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旋即——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两股绝世真气的碰撞余波如火山喷发般四散激射！道道璀璨光雨洒落，击打在周围那些金铜铸就的罗汉金身之上。闷响连连，一尊尊坚不可摧的铜像表面，竟被轰出大小不一的坑洞，最深者足有半尺！
噔！噔！噔！
方胜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数寸的脚印。而凌空扑击的宁道奇亦被反震之力掀飞，在空中连翻三个筋斗，方才飘然落地，同样倒退数步，脚下石板应声而裂。
“这……不是道心种魔大法！”
宁道奇稳住身形，白眉紧皱，眼中闪过惊疑之色。数十年前，他曾与上代“邪帝”向雨田有过一面之缘。虽未交手，但向雨田那如神如魔的气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可方胜方才那一剑中蕴含的韵味，虽与道心种魔大法相似，本质却截然不同！
方胜闻言，持剑而立，微微一笑：“宁真人好眼力。这的确不是道心种魔大法，而是我以魔种为根基，融汇《九阴真经》《九阳真经》《易筋经》等佛道绝世武学，自创的《无极真魔典》。”
顿了顿，他语出惊人：“此典共分九层，方某不才，如今只练到第六层而已。”
“什么？！”
宁道奇勃然变色，饶是他百年修为、心若止水，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九阴真经》、《九阳真经》、《易筋经》这些武学之名他从未听闻，但“融汇佛道魔三家”、“自创武典”、“共分九层”这些字眼，已足够震撼！只练到第六层，就能与他这中原第一人分庭抗礼？若练至第九层大成，那该是何等光景？！
哗——
方胜此言一出，寺外围观的数百江湖豪杰顿时炸开了锅。
“第六层就能匹敌宁真人？那第九层岂不是……”
“佛道魔三家合一？这怎么可能！”
“此子若不除，武林难安！”
……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看向方胜的眼神，已从最初的忌惮变为深深的恐惧。
“圣帝，你真是太小气了！”
寺门不远处，正在看守机关马“黑焰”的婠婠跺了跺脚，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写满“委屈”。她声音娇媚入骨，却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难道不喜欢奴家吗？既然有了更强的《无极真魔典》，那道心种魔大法对你就不重要了。可祝师要你拿它当娶奴家的聘礼，你都不肯答应！”
说到最后，她美眸泛起水光，贝齿轻咬红唇，活脱脱一个被负心郎辜负的痴情女子模样。
“婠儿，”方胜头也不回，没好气道，“我若真拿道心种魔大法当聘礼，你转头就会惦记我的《无极真魔典》了。”
“嘻嘻嘻！”
被说中心事的婠婠破涕为笑，银铃般的笑声在禅院中回荡。她确实如此打算——得知《无极真魔典》的存在后，对道心种魔大法的兴趣已大减。
【邪帝·方胜，果然是如邪王·石之轩般惊才绝艳的魔门天骄。不，他比石之轩更加可怕。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祸乱天下，哪怕是……付出清白之身！】
寺门口，师妃暄白衣如雪，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握剑的玉手，指节已然发白。心底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知晓。
“无量天尊！”
宁道奇长吟道号，声音恢弘如钟鸣。这位百岁道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白须无风自动：
“小友，你这《无极真魔典》固然威力无穷，但以魔种为根基，魔性太重。若不能驾驭魔性，反被魔性所控，必将沉沦魔道，万劫不复！老朽劝你，慎之，慎之！”
这番话发自肺腑，既有对后辈的警醒，亦隐含着一丝惋惜——如此惊才绝艳之辈，若走入歧途，实乃武林大不幸。
“多谢宁真人提点。”
方胜洒然一笑，眼中赤红魔光与清明理智交织变幻：
“魔之一字，存乎一心。是魔是佛，是正是邪，方某心中自有分寸。”
话音未落，他动了。
轰——！
破穹剑反手斩出，剑光如银河倒卷！这一剑，正是方胜融汇毕生所学，自创《天机剑法》的第一式——风痕无相！
剑出刹那，禅院内无处不在的清风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向剑身汇聚！三尺青锋牵引天地之风，化作一道高达三丈、怒吼咆哮的龙卷飓风！风刃如刀，撕裂空气；风啸如雷，震耳欲聋！
这一剑，已超脱招式范畴，近乎引动天地之威！
“来得好！”
宁道奇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怠慢。垂落身侧的双手骤然抬起，一化拳，一化掌。
拳如山岳，厚重无匹；掌似流云，缥缈无定！
吼——！
龙卷飓风与拳掌真气悍然相撞！恐怖的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铜殿前的青石板被成片掀起，五百罗汉像东倒西歪，烟尘弥漫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