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244节

  哇!噗——!

  僵持仅持续了数个呼吸。四大圣僧中的嘉祥大师与帝心尊者本就因硬接“雷音贯岳”而内腑受创,气息未平。此刻再承受这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击都重若千钧的光刃冲击,加之他们四人年岁皆在八十开外,气血虽旺却终究不如巅峰时期绵长。苦苦支撑之下,四大圣僧脸色不约而同地泛起一抹异常的红晕,随即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齐齐张口,喷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箭!

  咔嚓…咔嚓嚓——!

  随着四大圣僧口喷鲜血,气机相连、心神相系的平衡被瞬间打破。那尊抵挡在前、看似坚不可摧的佛陀金身,随之产生了连锁反应。一连串清晰刺耳、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自那高达五丈的金身之上急促奏起。道道狰狞的裂痕以被光刃集中劈砍之处为中心,向金身全身急速蔓延,仿佛这尊由功力与意志凝成的金身,已真正具备了实质,此刻正走向彻底的崩解。

  最终,在一声沉重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般的闷响中,高达五丈的佛陀金身轰然爆碎!化为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金色余晖的能量碎片,如同风中飘散的吉光片羽,凄美而悲壮地飞扬开来,旋即迅速暗淡、消散于茫茫天地之间,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结束了!”

  四大圣僧苦心凝结的合击阵法,随着佛陀金身的破碎,已告瓦解。方胜岂会错过此等良机?他长啸一声,清越的嗓音穿透尚未平息的能量风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啸声未落,其身影已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人剑合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限速度,悍然杀入因阵法被破、气机反噬而身形微滞的四大圣僧之间!

  嘭!

  四僧只觉眼前一花,凛冽的剑气与冰冷的杀意已扑面而来。待他们凝神看清时,那一袭胜雪白衣、手持莹澈长剑的魔门邪帝,已然鬼魅般欺近至他们身前不足一丈之地!敌人近在咫尺,生死悬于一发。丰富的战斗经验与深厚的禅定功夫,让四大圣僧于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近乎本能的相同反应——

  道信大师琉璃宝光再现,双掌齐推,正是刚猛无俦的“达摩手”;嘉祥大师强压伤势,并指如剑,一点璀璨金芒直点方胜眉心要害,乃“一指头禅”精华所聚;智慧大师宝相庄严,无声一掌印出,掌风凝实如山,正是玄妙莫测的“心佛掌”;帝心尊者怒吼一声,九环禅杖化作一道金色狂龙,横扫千军,乃“大圆满杖法”绝杀之招!

  四式佛门绝学,不分先后,同时轰击而出!气劲交织,封锁了方胜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这已是四大圣僧在受创、阵法被破的逆境下,所能发出的最强、也是最快的一击!

  然而,令四僧乃至所有旁观者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武功盖世、身法如神的邪帝方胜,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宗师高手重创甚至轰杀的联手合击,竟……不闪不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这致命的攻击,任凭道信的掌、嘉祥的指、智慧的印、帝心的杖,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假地轰击在他挺拔的身躯之上!

  【邪帝,疯了吗?!】

  重招临体的瞬间,这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同时掠过四大圣僧的心头。无边的惊愕与不解如潮水般涌上。然而,丰富的战斗本能告诉他们,无论对方出于何种原因“犯蠢”,这都是千载难逢、逆转战局的绝佳机会!四僧眼神一厉,不约而同地催动起体内残余的、更为精纯澎湃的佛门功力,沿着接触点,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灌入方胜体内,意图趁此机会,由内而外,一举将这个可怕的大敌彻底重创乃至废掉!

  哗啦啦——!

  精纯浩瀚、性质各异却又同源而出的佛门功力,通过拳、掌、指、杖与方胜身体的接触点,汹涌澎湃地涌入他体内。按照常理,任何高手,即便是宁道奇、傅采林那等大宗师,同时被四大圣僧的功力侵入经脉脏腑,也必定是经脉寸断、脏腑破碎、瞬间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

  然而,方胜已非“常理”所能度量。他已将《无极真魔典》修至七层“逆转生死·轮回涅槃”之境!在阴神与阳神玄妙作用之下,他的生命力与恢复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外来的狂暴功力侵入的瞬间,他体内便自发涌起一股生生不息、坚韧无比的力量,不断修复、抵消着破坏。

  更可怕的是,方胜在创出《无极真魔典》时,早将自己得自另一个世界的诡异绝学——“吸星大法”的精髓完美融入其中!此刻,他不仅凭借“轮回涅槃”之境硬抗伤害,更悄然运转起“吸星大法”的玄奥法门!

  四僧欲催动功力重创他,却仿佛将手掌按在了无底深渊的边缘!他们灌入方胜体内的澎湃功力,非但未能造成预期的破坏,反而如同泥牛入海,更在方胜体内那诡异吸力的作用下,失去了控制,倒卷而回,连带着他们自身的本命精元,都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朝着方胜体内倾泻而去!

  “啊!”

  “我的功力?!”

  “不好!我们上当了!”

  “这……这是什么邪功?!”

  甫一催动功力,便觉内力狂泄不止,四大圣僧瞬间神色剧变,惊骇欲绝的呼声接连响起。他们拼命运转心法,试图切断联系,收回功力,却发现自己苦修数十载、精纯无比的佛门真元,此刻竟如脱缰野马,完全不听使唤,源源不断地被方胜吞噬、汲取!

  “哈哈哈!”感受着四股性质虽略有差异、却皆精纯磅礴无比的热流(功力与精元)在体内奔腾汇聚,方胜脸庞上浮起一抹由衷的、畅快淋漓的笑意,他以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口吻,揭破了谜底,“本帝的《无极真魔典》,奥妙无穷,其中一法,便可化他人苦修之功力,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已然稳稳占据绝对上风的方胜,反手自怀中掏出一物——正是此前阴癸派妖女婠婠归还的邪帝舍利!此刻,这枚历代魔门邪帝储存毕生精元的奇异晶石,内里原本储存的海量精元与功力,早已被吸收殆尽,显得暗淡无光。

  然就在方胜握住邪帝舍利的瞬间,异变再生!自四大圣僧身上疯狂吸取而来的、那磅礴到方胜一时都难以完全消化收纳的庞杂功力与精纯佛门精元,被他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导,如同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注入手中那枚看似干涸的邪帝舍利之中!

  嗡!

  邪帝舍利,乃魔门至宝,其最核心的奥秘,便是能够储存、封存精元与功力,历经多代而不散。世人皆知追逐舍利内储存的前人精元,视若珍宝,一旦吸取殆尽,便将这奇异的晶石本身弃之如敝屣。这在方胜看来,简直是买椟还珠,愚不可及!此刻,他反其道而行之,以《无极真魔典》为基,吸星大法为用,将四大圣僧的功力与精元这“新酒”,注入邪帝舍利这绝佳的“宝椟”之中!

  干涸已久、黯淡无光的邪帝舍利,骤然得到海量精纯佛门精元与功力的疯狂灌注,登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重新焕发出朦胧而神秘的光泽!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光泽并非以往那等邪异幽暗之色,而是纯粹、璀璨、充满祥和禅意的金灿灿佛光!佛光充塞晶球表面,越来越盛,令人无法直视,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在方胜掌中诞生!随着四大圣僧的功力、精元被不断吸取、转化、注入,这枚拳头大小的晶石竟自方胜手中缓缓漂浮而起,悬于半空,光芒万丈!

  “好生狠毒霸道的魔功!”

  “竟然……竟然可以强行吸取他人苦修数十载的功力为己用?!”

  “难怪!难怪邪帝要将圣舍利从婠婠手中要回去!原来竟有这般用途!”

  ……

  直到邪帝舍利自方胜掌心悬浮而起,绽放出不可思议的璀璨佛光,远处那些屏息观战的各方高手,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何等骇人听闻的剧变!惊呼声、倒吸冷气声、不可置信的喃喃声轰然炸开。事不关己者,震撼于方胜这门《无极真魔典》的霸道与诡异,视之为古今未有的邪功;而亲手将邪帝舍利送还方胜的阴癸派传人婠婠,在恍然大悟之余,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注视半空中那枚光华万丈的“圣舍利”(或许此刻应称“佛舍利”?),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邪帝!手下留情——!!”

  一声清脆焦急、宛若黄鹂泣血般的娇呼,陡然自场边响起。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那超然出尘的仙子仪态。她那张倾国倾城、绝美无暇的娇颜上,已布满发自内心的深切担忧与惊惶,美眸死死盯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的四大圣僧,忍不住踏步行来,向着方胜的方向高声呼求,希望他能念在……念在某种未曾言明的情分上,留下四位师门长辈的性命,至少……保住他们一部分的根基功力。

  砰!砰!砰!砰!

  方胜创出《无极真魔典》时,虽融入了吸星大法,但吸取他人功力终究存在其极限,并非可以无限吞噬。一次性吸收太多外来异种真气,即便以《无极真魔典》之玄妙加以炼化,也难免会导致自身功力驳杂不纯,根基受损,有碍未来大道。短短十数息的光阴,四大圣僧苦修数十载的一身磅礴功力与精纯佛门精元,已被方胜以霸道邪功吸走了接近七成!

  这其中,大约只有两成左右,是方胜凭借《无极真魔典》第七层的玄功,可以当场初步炼化、吸收,并能化为己用且无损自身根基的。余下那足足五成、更为庞大的精元功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妥善处理,尽数被他当作“存货”,导引注入了那枚悬浮的邪帝舍利之中。

  不,此刻,或许已不能再简单地称之为“邪帝舍利”了。注入四大圣僧每人五成左右的精纯佛门功力与本源精元之后,这枚奇异的晶石变得金光璀璨,光华内敛又外溢,散发出的朦胧光辉温暖而祥和,竟隐隐蕴含着一股启迪智慧、消弭戾气、安抚心神的奇异魔力,与之前那邪异阴寒的气质截然不同,反倒更像佛门传说中的某种舍利圣物。

  此时,师妃暄那带着哭腔的恳求呼喝传入耳中。方胜目光微微一闪,扫过眼前四位面色惨淡、气息萎靡、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佛门圣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旋即被一片淡漠取代。“罢了。”他心念微动,主动切断魔功,停止了那霸道无匹的功力吸取。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吸力骤消,早已油尽灯枯、全靠方胜吸力支撑才未倒下的四大圣僧,顿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齐齐向后震开,相继狼狈地摔倒在尘土之中。嘉祥、帝心本就伤重,此刻更是直接昏厥过去;道信与智慧勉强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却也是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连自行调息都显得无比艰难,只能以无比复杂的眼神,望着那尊宛若魔神的白衣身影。

  做完这一切,方胜方才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朝着那枚悬于半空、光华流转、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的“圣舍利”(姑且称之)抓去。这枚融合了四大圣僧近半功力精元、产生奇异变化的宝物,其价值与意义,已是真正的武林至宝。

  然而,就在方胜的手指即将触及那温暖金光的刹那——异变陡生!

  咻——!

  一道诡谲莫测、快如鬼魅的漆黑影子,毫无征兆地自战场边缘某处阴影中激射而出!其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拉出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其真身轨迹。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道黑影并非直冲方胜或圣舍利,而是以一种诡异刁钻的角度,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黑影右手之中,一柄细长幽暗的长剑骤然亮起,剑身震颤,竟迸发出无数道绚丽诡异、惑人心神的七彩流光!这些流光并非实质剑气,却仿佛能干扰精神,直袭方胜双目与灵台!而其真正的杀招,却在于黑影的左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向那枚悬于方胜身前咫尺、毫无防备的圣舍利!

  偷袭!夺宝!

  此人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正在方胜刚刚收功、心神略微放松、注意力被圣舍利和倒地圣僧吸引的刹那!其目标明确无比,并非与方胜死战,而是要以诡异身法和惑敌手段干扰方胜,行那火中取栗、虎口夺食之举!

第504章 金刚不坏 影子终途(月初求月票!)

  “是‘影子刺客’!”

  “杨虚彦?!”

  “该死的!”

  …………

  惊呼与怒骂接连响起,回荡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对决的废墟之上。寇仲、徐子陵、侯希白等人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道骤然自阴影中扑出的诡谲黑影,心中皆是又惊又怒。

  方胜以盖世魔功《无极真魔典》,强纳佛门禅宗道信、三论宗嘉祥、天台宗智慧、华严宗帝心这四大圣僧毕生功力与精元,注入那枚本已空空如也的邪帝舍利之中,终将其淬炼为一枚内蕴磅礴佛门真元、金光隐隐的“圣舍利”。此物悬浮半空,光华流转,宛若一枚小太阳,其中蕴含的浩荡力量,令旁观者无不心旌摇荡,艳羡至极。

  然而,圣物虽成,余威犹在。方胜方才力压四大圣僧,气势正如日中天,旁人纵有贪念,慑于其威,又忌惮彼此制衡,无人敢率先出手抢夺。岂料,竟被“影子刺客”杨虚彦窥得良机!杨虚彦潜踪匿迹的功夫已臻化境,自四大圣僧现身起,便如一抹真正的幽影,融于废墟断壁的阴影之中,连灵觉敏锐如方胜,一时也未能察觉。他耐心等待的,正是方胜大获全胜、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电光石火间,杨虚彦动了!身影如鬼魅,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直取那悬浮的圣舍利。他手中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影子剑”所化的凛冽寒意,刺痛周遭空气。

  “杨虚彦,尔敢!”

  眼见自己苦心造就的圣物即将被夺,方胜眸中寒芒大盛,一股滔天怒意勃然而发。他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周身气机正由极动转为极静,此刻怒意引动,气势竟再度攀升!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密集脆响,如暴雨打芭蕉,骤然迸发!面对杨虚彦以《幻影剑法》催动、分化出的重重叠叠、虚实难辨的璀璨剑光,方胜竟不闪不避,更未后退护住圣舍利,反而身形微晃,主动向前迎了上去!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成百上千道足以撕裂金铁的锋锐剑影,于间不容发之际,尽数落在了他的胸膛、肩臂之上!

  然而,下一幕,却让所有目睹之人倒吸一口凉气。

  剑光散去,方胜傲然而立,身上那袭雪白衣衫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杨虚彦手中那柄令无数高手饮恨的“影子剑”,仿佛刺中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堵亘古存在的金刚壁垒,未能侵入分毫,更遑论造成半点伤害。劲气反震之下,剑身竟发出细微的嗡鸣。

  “金刚不坏之身?!”

  已抢至近前,正欲搀扶起功力大损、面色灰败的四大圣僧的师妃暄,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失声惊呼。她出身慈航静斋,见识广博,却也从所未见有人能将体魄修炼到硬撼利刃而毫发无损的境界!这已超出了寻常横练功夫的范畴,近乎传说中的罗汉金身!

  《无极真魔典》第六层“无垢魔身·琉璃无垢”之境,便已可成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强悍体魄。方胜历经数载红尘磨砺、生死搏杀,早已突破桎梏,臻至那更为玄奥莫测的第七层“逆转生死·轮回涅槃”之境!肉身历经生死二气的反复淬炼,早已脱胎换骨。杨虚彦的《幻影剑法》虽精妙诡谲,令人防不胜防,但论绝对杀伤与破坚之力,却还不足以威胁到此刻的方胜。

  以金刚不坏之躯硬撼剑光,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方胜脚下未停,趁杨虚彦因剑击无功而心神剧震的刹那,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寻常,却暗合天地韵律,缩地成寸,瞬间拉近了双方本就不远的距离。

  他左手轻翻,掌心似有阴阳二气流转,化作微不可查的漩涡,一股“纳须弥于芥子,化天地于微尘”的玄奥意蕴自然流露。正是《无极真魔典》第二层“阴阳化生·两仪轮转”精义所化的绝学——两仪微尘掌!

  此掌看似轻飘飘浑不着力,无声无息地印向杨虚彦那已探出、即将触及圣舍利的左手。掌势笼罩之下,方寸之地仿佛自成乾坤,空气粘稠如胶,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封镇与碾磨之力。

  刷拉!

  杨虚彦心头警兆狂鸣!他万万料不到,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杀剑法,竟连逼退对方半步都做不到!眼见这蕴藏恐怖力量的一掌袭来,冰冷的理智瞬间压倒了对圣舍利的贪婪——若执意夺取圣物,自己这只手臂乃至半边身躯,恐怕立刻就要在这看似柔和、实则霸道的掌力下化为齑粉!

  生死关头,这位身为前隋太子杨勇惟一遗孤、历经无数阴谋暗杀的“影子刺客”,显露出了与名声相符的果决与狠辣。他毫不犹豫地撤爪收势,那探出的左手五指骤然曲握,肌肤在刹那间转化为一种诡谲的深黑色,缕缕漆黑如墨、带着不祥气息的气劲缠绕其上,散发出一股混乱、吞噬、充满魔性的波动!

  这正是他凭借从“胖贾”安隆处得来的“邪王”石之轩之《不死印法》的只言片语精要,强行融合大明尊教秘传《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奥义,别出机杼所创的一门诡异魔功——黑手魔功!旨在化用、侵蚀对手劲力,诡异歹毒。

  啪!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交击声响起。双掌相接,没有预料中的气劲爆鸣,反而像是两块奇特的金属轻轻碰撞。然而,交击中心那一点的空间却微微扭曲,那是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悍霸道的力量在极限压缩中相互冲击、湮灭的景象。

  双掌一触即分,不,是杨虚彦的黑色魔掌如同触电般猛地弹开!甫一接触,他便感觉到一股凝练到极致、却又蕴含着阴阳轮转生生不息之意的澎湃真力,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蛮横地突破了他黑手魔功所化的侵蚀气劲!那股力量如针如锥,又如长江大河,瞬间冲入他的手臂经脉,直捣五脏六腑!

  咔嚓……细微的骨裂声自他臂骨传来。

  杨虚彦如遭雷击,身形剧震,笼罩头面的漆黑面罩在这股内劲冲击下片片碎裂,露出一张苍白而因剧痛扭曲、却依旧难掩阴鸷俊美的年轻面容。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混杂着细微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借着这一掌的反震之力,以及喷血带来的些许空隙,杨虚彦强提残存真气,身影如被狂风吹折的败叶,向着后方废墟阴影处疯狂暴退!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了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夺宝已然无望,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远离这个可怕如神魔的“邪帝”方胜!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

  方胜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杀机。杨虚彦所学的武功虽杂,幻影剑法、幻魔身法,乃至这自创的黑手魔功,看似花样繁多,但在方胜这曾阅览过《不死印卷》与《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全本的人眼中,不过是博而不精,徒具其形。尤其是那黑手魔功,强行融合不同源流,漏洞与生硬之处更是明显。若非方才杨虚彦偷袭时机拿捏得极准,方胜甚至无需动用“无垢魔身”,便能轻易破之。

  一掌重创杨虚彦的同时,方胜左手掌心早已生出一股柔和而强劲的吸力,隔空作用在那枚兀自悬浮、光华流转的圣舍利之上。只见圣舍利微微一颤,便如乳燕投林般,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温润而浩大的佛门精元波动传来,与体内《无极真魔典》的混沌真气形成微妙共鸣与对抗,玄奥异常。

  眼角余光瞥见杨虚彦化为黑影急退,方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锵!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再响!那柄刚刚饮过佛门圣僧鲜血、名为“破穹”的长剑,剑身迸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璀璨的剑光!光芒并非直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与重量一般,在方胜身前“流淌”、“汇聚”。

  天机剑法第五式——江海凝光!

  过去七载,方胜足迹踏遍天涯海角,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西出阳关而览大漠,精神境界随着天地之壮阔而不断升华,对“道”的领悟,尤其是对“水”之至柔至刚、浩瀚无垠的感悟,已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此刻,这招“江海凝光”再度现世,威力与意境,与昔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轰隆隆——!

  剑光倾泻,竟发出了如同大海怒涛般的轰鸣!刹那间,以破穹剑尖为源头,一道完全由凝练到实质的湛蓝剑气所组成的汹涌“波涛”凭空而生!这波涛横亘半空,宽达数丈,高逾人身,其中每一滴“水花”,都是一道锋锐无匹、蕴含剑意的微型剑气!亿万剑气汇聚,形成了一道奔腾咆哮、闪烁着冷冽寒光的剑气长河,以气吞万里、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杨虚彦暴退的方向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碎石尘土尚未飞扬便被更细密的剑气绞成齑粉!

  “啊——!”

  正亡命飞退的杨虚彦,只觉背后寒毛倒竖,一股冰冷彻骨、绝望无比的死亡气息如同最粘稠的噩梦,瞬间将他全身包裹、浸透!他仿佛不是奔向阴影,而是主动投向一张由亿万剑刃组成的巨口!惊恐之下,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厉嚎叫。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杨虚彦猛地拧身,那刚刚遭受重创、犹自颤抖的漆黑左手再次紧握成拳,不顾经脉欲裂的痛楚,将残存的所有魔功真气疯狂灌注其中,一拳向着那吞噬而来的剑气波涛轰出!

  霎时间,他身前空气剧烈震荡,成百上千道漆黑如墨、扭曲狰狞的拳影疯狂涌现,铺天盖地,试图以数量抵挡那质与量都恐怖到极点的剑气长河。每一道拳影都散发着侵蚀、毁灭的气息,这是他黑手魔功的搏命一击!

  然而,实力的差距,有时候并非拼命就能弥补。在方胜眼中,杨虚彦比之其师“邪王”石之轩,无论功力、境界、还是对武学的理解,都判若云泥,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嗤嗤嗤——!

  如沸汤泼雪,又似残烛遇狂风。那千百道看似声势骇人的漆黑拳影,在与湛蓝剑气波涛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接连不断地无声湮灭、消散。甚至连稍稍阻滞那剑气长河奔流之势都未能做到!

  磅礴浩瀚的剑气怒涛,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便将杨虚彦的身影彻底吞没!

  “跳梁小丑,也敢来触我虎威?”

  直到此时,方胜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那剑气沸腾之处,语气轻蔑,如同拂去肩上尘埃。说话间,他左手将圣舍利纳入怀中,随意向后一探,五指微张,一股吸力凭空而生。那一直静静躺在车辕之上的寒穹龙吟箫鞘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他掌心。反手之间,光华渐敛的破穹长剑精准归鞘,清越剑鸣化作袅袅箫音般的余韵。形制古雅、似箫似剑的“寒穹龙吟箫”再度呈现于他手中,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剑气风暴从未发生。

  噗!噗!噗——!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那咆哮奔腾的湛蓝剑气波涛也恰好能量耗尽,缓缓消散于空气中。而原先波涛肆虐之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杨虚彦并未被剑气彻底撕碎,但其状已惨不忍睹。他如同一个破败的血色人偶,僵立在原地,身上那袭标志性的黑衣早已化作千百缕布条,勉强挂在身上。布条之下,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剑痕!每一道伤口都在向外汩汩涌出鲜红的血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茬。鲜血如无数道细小的喷泉,激射而出,洒落在下方因激战而裸露出的、失去地板覆盖的焦黄土地上,迅速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残留着无尽的恐惧、痛苦与难以置信。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血沫涌出。随即,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蓬尘土,再无任何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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