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256节

  “皇上驾到——!”

  这道山呼,声震云霄,带着皇家的威严与气势,清晰地传遍整个瓮城,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在场众人的心上。李渊,大唐的开国皇帝,竟然来了!

  “父皇怎么来了?”

  首当其冲的李建成,脸上也不禁露出浓浓的惊讶之色,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按照原定计划,在玄武门的事情彻底结束、大局尘埃落定之前,他们的父皇李渊,应当留在宫中,防止出现意外。他本打算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再带着李世民、李元吉二人,亲自前往宫中拜见李渊,禀报今日之事,可现在,本不该来的李渊,却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亲自驾到,这让李建成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父皇提前得知了玄武门兵变的消息?还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让父皇前来的?若是如此,那今日的局面,恐怕会再生变数。】

  咯吱吱——

  李建成充斥着不解的话语,刚刚落下,瓮城另一侧的城门,便传来一阵刺耳的机关转动之声,那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瓮城的寂静。伴随着这阵声响,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着一架华丽无比的龙撵,缓缓走进瓮城之内。

  这支行伍,约莫有百余人,大半身着金甲,手持兵器,神色肃穆,气势威严,皆是皇宫之中的精锐侍卫,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护在龙撵两侧,戒备森严。龙撵由八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牵引,龙撵之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镶嵌着无数奇珍异宝,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皇家的至高无上与威严。

  龙撵的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仅仅是这架龙撵本身,便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皇家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唯有方胜、石之轩、祝玉妍三人,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要行礼的意思——他们乃是魔门三大巨头,武功盖世,智谋无双,就连大唐的皇帝李渊,也不足以让他们低头臣服。

  李建成见状,心中的不安更甚,连忙快步上前,对着龙撵恭敬行礼,语气恭敬:“儿臣李建成,恭迎父皇驾到!不知父皇驾临,儿臣有失远迎,还请父皇恕罪!”

  李世民、李元吉二人,也连忙上前,跟着李建成一同行礼,语气恭敬:“儿臣李世民/李元吉,恭迎父皇!”

  长孙无忌、庞玉等天策府旧部,以及李建成麾下的薛万彻、魏征等人,也纷纷上前,对着龙撵行礼,口中齐呼:“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虽非大唐臣子,却也知晓李渊的身份,虽不愿行礼,却也只能微微拱手,以示尊重——他们如今寄人篱下,且李世民、李建成已达成和解,不便再冒犯李渊,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527章 宗师齐至 邪帝护亲

  唰!

  笔直立于瓮城中央的方胜,目光骤然一凝,注意力被李渊随驾护卫队列中,三道如鹤立鸡群般格外显眼的身影牢牢吸引。这三道身影,周身气息雄浑磅礴,远超周遭那些金甲侍卫,即便隐于人群之中,也难掩其超凡脱俗的宗师气度,如同三颗璀璨星辰,瞬间压过了整支皇家护卫队的锋铓。

  第一道身影,是一名身着高丽传统服饰的老者。他生得一张窄长得异乎常人的脸庞,五官排布极为怪异,仿佛所有缺点都被强行挤在了一起:高额突兀,下颌修长且向外兜出,显得有些累赘,一道弯曲起折的鼻梁却不合比例地高耸巨大,将本就细小的双目与嘴巴衬得愈发不起眼,模样怪异至极。所幸他有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两肩,稍稍调和了宽肩与窄面的不协调,才未让那份怪异感更显刺眼。

  即便容貌怪异,可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沉稳如渊,带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锐利,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虽不轻易出鞘,却始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在场稍有见识之人,见此模样、感此气息,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一个震古烁今的名号,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出。

  弈剑大师,傅采林!

  第二道身影,与傅采林的怪异容貌截然不同,乃是一名身形伟岸、气势逼人的男子。他浑身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大草原的神魔,周身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与冷漠。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眩目的光泽,那是常年在大草原上风吹日晒、历经千锤百炼的印记;双腿修长而结实,支撑着他雄伟的身躯,竟隐隐有撑托星空之势,仿佛只要他愿意,便可踏破苍穹、俯瞰众生。

  一件粗糙的野麻外袍披在他身上,随风轻轻拂扬,露出底下线条流畅、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一双宽厚阔大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布满老茧,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只需轻轻一握,便可捏碎金石、撕裂长空。最令人心惊胆战的,是他周身的气息——动中带静,静中含动,如同一片充满暗涌的汪洋大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滔天巨浪,让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更不敢轻易招惹。

  他的乌黑长发直直向后束成发髻,露出一张俊伟古俏的容颜,如同青铜浇筑而成,无半点瑕疵,只需看上一眼,便足以令人毕生难忘,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惊悸之感。高挺笔直的鼻梁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的眼眸,眼神冷峻而又神采飞扬,却始终冰冷刺骨,从不透露半分心内的情绪变化与感受,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草芥,他随时可以动手将任何人、任何物毁去,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与怜悯。

  武尊,毕玄!

  第三道身影,与前两人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乃是一位峨冠博带的老者。他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眉宇间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一身宽厚的锦袍穿在身上,衬得他本就比常人高挺的身形愈发伟岸如山,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出尘飘逸的隐士味儿,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置身事外,却又无处不在。

  他周身的气息,温润而雄浑,不似傅采林的锐利,也不似毕玄的邪异,却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看似温和,却有着不容撼动的力量,仿佛无论周遭如何喧嚣、如何混乱,都无法影响他半分,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然。

  散人,宁道奇!

  享誉宇内数十载,不属任何门派,不恋任何权势。在方胜崛起之前,他与傅采林、毕玄三人,被世人公认为武道巅峰,三足鼎立,无人能及。他们三人,平日里各居一方,极少同时现身,今日却一同出现在李渊的随驾队伍中,齐聚玄武门!

  “师尊,您怎么来了?”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惊诧的声音响起,傅君婥望着人群中的傅采林,美眸之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段时间,毕玄与傅采林前来中原造访,李渊为了拉拢两大宗师,将二人安排在皇宫之内居住,好生款待。可今日之事,乃是大唐的家务事,是李建成与李世民兄弟之间的权力之争,与高丽、突厥无关,他们本没有资格插手,更不该出现在这玄武门的瓮城之中。

  心中满是疑惑与惊诧,傅君婥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快步穿过人群,来到傅采林面前,微微躬身,拱手一拜,语气恭敬而带着几分急切,想要从傅采林口中得到答案。她跟随傅采林习武多年,深知师尊的性情,若非有天大的要事,绝不会轻易插手他国内政。

  铮——!

  傅采林望着躬身行礼的爱徒,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微微颔首,一道清脆悦耳的剑鸣,陡然从他手中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傅采林并非空手而来,他手中提着一口古朴无华的长剑,剑鞘呈深褐色,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剑韵,正是他那柄名动天下、令无数高手闻风丧胆的弈剑。

  这记剑鸣,清脆而锐利,不似寻常剑鸣那般刺耳,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杀意与怨念,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微微发麻,周身气血也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显然,傅采林此番前来,并非为了看热闹,而是带着十足的杀意,来者不善。

  嗡——!

  几乎就在弈剑鸣响的同时,另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嗡鸣,也随之响起,与剑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交响,响彻整个瓮城。众人目光一转,投向毕玄,只见毕玄手中,同样提着一件兵器——那是一口重达九十九斤的长矛,矛身漆黑如墨,矛尖泛着冰冷的寒光,隐隐有狼嚎之声传来,用突厥语称之为「阿古施华亚」,翻译为汉话,便是月狼矛。

  这月狼矛,是由天外陨铁锻造而成,坚硬无比,可破天下诸甲,配合毕玄的炎阳大法,威力无穷,曾斩杀过无数草原强敌,乃是草原上的象征之一。此刻,月狼矛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是感受到了弈剑的杀意,也随之涌动起磅礴的力量,与弈剑遥相呼应,一股浓郁的杀气,瞬间从二人身上爆发而出,笼罩着整个瓮城。

  “裴矩狗贼!”

  下一瞬,毕玄与傅采林二人,目光同时一转,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刃,牢牢锁定了人群中的邪王石之轩,眼中翻腾着刻骨铭心的恨意,语气冰冷刺骨,异口同声地怒吼道,那声音之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将石之轩吞噬殆尽。

  唰!

  一声“裴矩狗贼”,如同惊雷般在瓮城之内炸开,揭露了石之轩不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让在场大部分人都为之震惊,神色剧变,纷纷将目光投向石之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位魔门三大巨头之一、智计无双、武功盖世的邪王,竟还有另一重身份——他竟是前朝杨广生前最宠信的大臣,闻喜裴家的家主,裴矩!

  在场之人,大多知晓裴矩的名声,却从未将他与石之轩联系在一起。裴矩是挑动突厥分裂为东西突厥的罪魁祸首,更是唆使杨广三度伐高丽、造成两国生灵涂炭的元凶。他的所作所为,不仅让突厥陷入分裂与战乱,更让高丽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乃是域外各族不死不休的仇敌,人人得而诛之!

  “原来如此……!”

  “我的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邪王竟然就是裴矩,那个搅动天下风云、让域外各族恨之入骨的奸佞之臣!”

  “难怪毕玄与傅采林会一同现身,原来他们是为了找裴矩报仇,这可是不共戴天的国仇啊!”

  ……

  瓮城之内,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秘密震撼得无以复加,看向石之轩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有忌惮,有鄙夷,也有几分难以置信。

  铮——!

  得知邪王石之轩就是自己的大仇人裴矩,傅君婥的神色瞬间大变,脸色苍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被浓浓的恨意所取代。她手掌一翻,腰间的寒江剑瞬间出鞘,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剑锋直指石之轩,语气之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原来,你就是裴矩?就是那个害死我高丽万千子民、让我高丽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话音甫落,傅君婥的目光,便带着一缕滔天的不甘,落在了石青璇身上,眼神之中满是怨毒:“早知此事的话,我一定要在与石青璇共事一夫的那段时间里,杀了石青璇,让你品尝一下丧女之痛,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以此来祭奠我高丽死去的万千子民!”

  石青璇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眉宇间遍布发自内心的悲伤。

  “呵呵。”

  面对毕玄、傅采林两大宗师释放出的凛然杀气,以及傅君婥的怨毒诅咒,石之轩神色依旧不变,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与畏惧,反而发出一声轻狂而桀骜的笑声,那笑声之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无所谓。至于傅君婥的杀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眼中,傅君婥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即便心怀恨意,也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若非宁兄告知,我怎么都想不到,所谓的邪王石之轩,居然就是你这个裴矩狗贼!”眼见大仇人死到临头,依旧如此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嘲讽,毕玄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之中满是杀意,“始毕大汗临终之前,留下遗言,要用你裴矩的人头,去祭奠他的在天之灵,祭奠那些因你而死的突厥子民。今日,我总算能完成大汗的遗言,为突厥报仇雪恨了!”

  傅采林也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眼神之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毕兄,你要裴矩的首级,我不与你争。但我要裴矩这狗贼的完整尸身,我要将这狗贼的尸身带回高丽,挫骨扬灰,曝尸荒野,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以此来祭奠我高丽因他而死的万千子民,告慰那些冤死的亡魂!”

  “好!一言为定!”毕玄毫不犹豫,一口应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今日,我们二人联手,定要将这裴矩狗贼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嗡——!

  话音落下,毕玄与傅采林二人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一股磅礴而恐怖的威压,瞬间从二人身上爆发而出,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三大宗师,享誉武林一甲子,每一个人都拥有与一国之君平起平坐的实力与资格,往日里,三大宗师之中,任何一人与人交手,都已是足以震惊整个武林的大事,足以被载入江湖史册。

  可今日,毕玄与傅采林两大宗师,竟然要联手对付石之轩一人!这等场面,堪称百年难遇,震撼人心。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并非一场简单的武道之争,而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国仇之战——毕玄为突厥报仇,傅采林为高丽雪恨,二人心中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今日必定会全力以赴,不死不休!

  石之轩脸上的轻狂笑容,终于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融汇不死印法与幻魔身法于一体的“不死七幻”,固然精妙绝伦,不惧群战,寻常高手再多,也难以伤他分毫。可今日,他面对的,并非寻常高手,而是毕玄与傅采林这两位与他实力相当的宗师,更重要的是,二人裹挟着无尽的仇恨而来,出手必定毫无保留,招招致命。

  若是单打独斗,石之轩有信心与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周旋,甚至有胜算取胜;可若是二人联手,他却着实没有多少把握,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想到此处,石之轩不再犹豫,侧头看向身旁的方胜,语气之中,少了几分平日的轻狂,多了几分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贤婿,你怎么看?”

  方胜闻言,先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吐槽,却没有半分真的责怪:“邪王,你也不看看自己平素做的那些好事,到处结仇,如今惹上了毕玄与傅采林这两大煞星,自食恶果,怨得了谁?”

  吐槽完毕,方胜的神色瞬间一凛,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沉稳而磅礴,原本慵懒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毕玄与傅采林二人,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瓮城:“不过,话虽如此,你虽然是塞外各族不共戴天的仇人,却也是我中原的功臣。更何况,你是青璇的父亲,是我的便宜岳父。”

  “所以,他们要杀你,还得先问过我!”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底气与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与畏惧,方胜摆明了车马,要为石之轩这个便宜岳父,接下毕玄与傅采林这两大宗师的怒火,挡下这一场不死不休的国仇之战!

  唰!

  毕玄与傅采林听得方胜此言,神色皆为之一变,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忌惮。他们与方胜交手,已是数年前的事情了。数载光阴过去,他们二人早已达到了个人武道的巅峰,再也难以寸进;反之,旁观方胜入城时,与佛门四大圣僧的那一战,他们心中已有了判断——方胜这数载光阴,从未荒废,反而突飞猛进,一身武功,早已全面超越了他们,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境界,如今的方胜,早已不是数年前那个能够与他们平分秋色的少年了!

  若可心中的仇恨,如同毒藤一般,深深扎根在他们心底,让他们难以放弃——今日若放过石之轩,日后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宁老道,谁让你多嘴多舌的?”不待毕玄与傅采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方胜的目光,已然一转,投向了一旁神色淡然的宁道奇,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你若活得不耐烦了,本座这就成全你,让你从此解脱,再也不用操心这世间的恩怨情仇!”

第528章 斋主天刀 图惊帝王

  “呵呵。”

  面对方胜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嘲讽,宁道奇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反而苦笑出声,语气之中满是无奈与释然。数年前,他与方胜于洛阳城外静念禅院一战,彼时二人虽未分出最终胜负,但他已落入下风,若非方胜手下留情,他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悠悠数载光阴流转,他年逾百岁,气血渐衰,武道修为早已停滞不前,甚至有隐隐倒退之势;而方胜正值盛年,天赋异禀,又遍历天下,机缘无数,修为必定突飞猛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少年。今日方胜的威胁,并非虚言,以他如今的实力,绝无可能是方胜的对手。

  宁道奇的苦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毕玄与傅采林心头,二人心中的决绝与恨意,也渐渐被忌惮与无奈取代。他们深知,有方胜护着石之轩,今日想要报仇雪恨,已是难如登天,可心中的国仇,又让他们难以轻易放弃,只能僵在原地,神色凝重,进退两难。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悠远、蕴含着无尽禅意的佛号,骤然自李渊一行人身后的门洞内传出,穿透了瓮城的寂静,如同清泉般,缓缓流淌在每个人的耳畔,瞬间抚平了在场众人心中的躁动与戾气。

  “师尊!”

  师妃暄甘愿以身饲魔,耗尽心血扶持李世民,妄图助他登上皇位,成就佛门选定的真命天子之业,可到头来,却惊愕地发现,方胜这位邪帝的布局,早在七年前便已布下,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方胜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场徒劳无功的笑话。

  她的心,如同死灰枯木,绝美容颜上没有半分血色,也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可在听得这道熟悉的佛号之后,她死寂的眼眸中,瞬间泛起光亮,那死灰枯木般的脸庞,也浮起发自内心的惊喜与希冀,忍不住失声叫道,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梗咽与委屈。

  一声“师尊”,如同惊雷般,瞬间揭露了来者的身份——在场之人,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朝堂众臣,心中都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脸色也随之变得复杂起来,纷纷皱眉,神色凝重。能让师妃暄如此敬重、如此失态的,唯有慈航静斋当代斋主,梵清惠!

  当世武林之中,若论武功高下,梵清惠自然算不上最强。她虽与阴后祝玉妍齐名,同属武林顶尖高手,可实际上,莫说如今心结解开、天魔功更上一层楼的祝玉妍,即便是当年心结未曾解开、实力未达巅峰的祝玉妍,武功也要略胜梵清惠一筹。

  可若是论及操纵局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整个武林之中,恐怕无人能与梵清惠相比。慈航静斋虽看似超然物外,不涉朝堂纷争,实际上却一直暗中布局,操纵着江湖与朝堂的走向,历代斋主,都擅长借势而为,以“天命”为幌子,扶持自己选定的真命天子,影响天下格局。

  刷拉!

  师妃暄的惊呼声尚未落下,李渊身后的护驾兵马,便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整齐有序,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早有准备。两道中年身影,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一男一女,气质迥异,却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女子乃是一名缁衣女尼,一身素色缁衣,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纹饰,三千青丝早已剃光,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虽已浮现出淡淡的鱼尾纹,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更添了几分禅意与威严。她面容温婉,眼神澄澈,如同古井无波,可在场之人看到她的瞬间,心底就不禁升起一股发自内心的敬仰之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武林高手,而是一位看透世事、慈悲为怀的活菩萨。

  她便是梵清惠,慈航静斋当代斋主,师妃暄的师尊,禅意深厚,智计无双,是江湖上公认的正道领袖之一。

  与梵清惠的温婉禅意截然不同,身旁的男子,乃是一名中年锦衣男子。他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腰窄,一身华贵的锦袍穿在身上,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周身的凛然正气与悍然刀意。他鼻若悬胆,目似朗星,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怀中紧紧抱着一口连鞘宝刀,刀柄已被岁月磨掉一圈,显得格外细长,却更添了几分古朴与厚重,隐隐有凌厉的刀气,从刀鞘之中溢出,令人心悸。

  【天刀·宋缺!】

  看到这名中年男子的刹那,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禁猛地一震,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样一个名字,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倒吸一口凉气。宋阀阀主,天刀宋缺!岭南宋阀,乃天下四大门阀之一,势力庞大,而宋缺本人,更是武功盖世,一手“天刀八式”出神入化,刀意纵横,被誉为“天下第一刀”,与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大宗师比肩,武功深不可测。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久居岭南、极少踏入中原的天刀,竟也会秘密来到长安城,还与梵清惠、宁道奇一同随李渊驾临玄武门!三大宗师,再加上天刀宋缺、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这般阵容,堪称豪华到了极致,足以碾压世间任何势力,在场之人,无不感到心惊胆战。

  “师尊,弟子无能,请您责罚。”

  师妃暄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梵清惠面前,双膝跪地,稽首一拜,脸颊之上,写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愧疚,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弟子无能,未能完成师尊的嘱托,未能助秦王殿下登上皇位,反而落入了邪帝方胜的圈套,让佛门颜面扫地,还请师尊责罚!”

  她心中清楚,自己此番失败,不仅是个人的耻辱,更是慈航静斋的耻辱,更是辜负了梵清惠的信任与嘱托。若不是自己太过执着,太过轻视方胜,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更不会让佛门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刷拉!

  温润如水的眸光,自梵清惠眼中缓缓淌出,她没有立刻责罚师妃暄,而是抬眸,缓缓环视着玄武门瓮城内的一切——对峙的双方,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杀伐之气,李建成面上的傲然,以及李世民等人脸上的复杂神色。

  这场由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兵变,主要执行者虽是李世民的天策府将士,以及寇仲、徐子陵、跋锋寒这几个热血上头的青年。但佛门作为李世民幕后的主要支持者,她岂能一无所知?从李世民暗中筹备兵变,到寇仲等人相助,每一步,都有佛门的影子,都经过她的默许与暗中扶持。

  因而,当梵清惠察觉到局势不对,得知李世民兵变可能失败之后,便立刻行动起来。她第一时间通知了秘密来到长安城的宁道奇,请他将石之轩就是裴矩的秘密,告知毕玄与傅采林,借二人之手,除掉石之轩,削弱魔门势力;随后,她又亲自找上了同样秘密入城、意图观望局势的宋阀阀主宋缺,以“天下苍生”、“正道大义”为由,说服宋缺出手相助。

  之后,二人汇合宁道奇,一同前往皇宫,以“宫中异动、恐有不测”为由,将被限制出入的李渊请出,欲借这位大唐皇帝的威严,慑服人心,稳住局势,同时扶持李世民,挽回败局。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们抵达玄武门瓮城之中,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幕——佛门选定的真命天子,秦王李世民,已然一败涂地,束手无策,而太子李建成,稳坐胜利者的位置,更有邪帝方胜保驾护航。

  梵清惠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凝重,心中暗自思忖:【怎么会这样?李世民手握天策府精锐,又有寇仲等人相助,还有佛门暗中扶持,怎会败得如此彻底?】

  “谁能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梵清惠欲开口质问面前的爱徒师妃暄,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时,龙撵之上,隐于纱幕背后的唐皇李渊,终于忍不住发话了。他的声音,浑厚而威严,却裹挟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愤怒与压抑,如同惊雷般,回荡在整个瓮城之内,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日本非朝会之期,李渊也乐得清闲,晨起之后,便在宫中赏花品茶,等待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个儿子前来拜见,商议正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宫中的禁军被悄然更换,自己的寝宫也被重兵包围,被限制了出入,形同软禁。

  若非梵清惠、宁道奇、宋缺三人及时赶到,打破了宫中的封锁,将他救出,他恐怕至今仍困在寝宫之内,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一路赶来,他心中早已充满了怒火与疑惑,待抵达玄武门瓮城,看到自己的三个嫡子都还活着,没有出现伤亡,李渊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可当他感知到瓮城之内,尚未散去的浓郁兵戈杀伐之气,想到自己被软禁的遭遇,心中压抑的怒火,便再也无法抑制,磅礴而出。

  面对父皇愤怒的嘶吼,李世民、李元吉乃至于李秀宁,都不禁低下了头,神色愧疚而尴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至作为大哥、也是这场兵变的胜利者——李建成身上。他们的眼神,其意不言自明:此事乃是太子一手主导,详情如何,应由太子向父皇禀报。

  李世民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愧疚、不甘、无奈,交织在一起。他发动兵变,本是为了夺取皇位,最终却一败涂地,如今面对父皇的怒火,他更是无颜开口,只能将一切,都推给李建成。

  “父皇,事情是这样的……”

  李建成依旧将方胜赠予他的那幅乾坤舆疆图,牢牢抱在怀中,仿佛抱着大唐的未来,抱着自己的性命般。面对弟妹们的目光,以及龙撵之上李渊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朝龙撵上仍未现身的李渊,恭敬地拱手抱拳,神情苦涩,缓缓开口,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诉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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