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欧羡武艺高强,他从容抬手,精准的一把扣住了灵狐持剑的手腕。
随即,另一手化拳探出,一记简洁刚猛的里拳直冲其面门。
灵狐大惊,竭力侧头闪避,同时提膝猛地撞向自己被制住的手腕,企图挣脱钳制。
欧羡顺势松劲,她趁机抽回短剑,顺势横斩,剑光如匹练!
然而欧羡似乎等的就是她全力横斩、中门微露的这瞬息空隙。
欧羡同样抬腿踢膝,原本千面灵狐以为他要踢掉自己的兵刃,却不想欧羡抓住了其横斩后的空隙,一脚绕开其短剑,踢中了她的太阳穴。
“呃!”
千面灵狐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眼前骤然黑了下去,天旋地转,所有力气瞬间抽离,软软地瘫倒在地。
在失去知觉之前,千里灵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男人居然没有手下留情!
与此同时,在山丘另一侧,一场同门之战即将展开。
面对景意这般行径,杨过与罗怀信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按住剑柄,要出手为江湖除害。
“杨二哥,罗三哥,且慢。”景如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景意:“多谢二位仗义,但此人是我师门败类,这清理门户之事……当由我亲自来。”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景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景如,你在说什么梦话?你凭何清理门户?当年若非我苦苦哀求师父,凭你这等资质,师父岂会收你入门?我才是师兄!我才是嫡传!该清理门户的是我!”
说罢,景意长剑豁然出鞘,身随剑走,一道寒光直刺景如心口,竟是毫不留情!
“铛!”
一声锐响,火星迸溅。
却是杨过后发先至,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圆融弧光,正是《回旋连环剑法》的起手式,巧妙将景意这狠辣一剑荡开,将景如护在身后。
景意被震退两步,怒极反笑,剑尖指向景如:“景如,这便是你所谓的亲自清理门户?还需外人护着么?!”
杨过闻言微微皱眉,看向景如道:“景如姑娘,只需你点头,此人我便替你打发了。无情无义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景如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多谢杨二哥!但师门之耻,当由弟子血洗。若我不幸身死……烦请杨二哥,再替我报仇。”
言罢,她不再犹豫,娇叱一声,挺剑攻向景意。
两人师出同门,对彼此剑路熟稔无比。
刚一交手,便是紧密的近身搏杀。
只见景意以肩为轴,身法粘转,剑光吞吐不定,寻隙而进。
不过缠斗数回合,他便窥得一个破绽,长剑粘住景如剑身猛然一旋一拨,竟将景如长剑带偏,同时剑柄疾点景如右腋下极泉穴!
“呃!”
穴位被攻击,酸麻剧痛瞬间席卷右臂,景如五指一松,长剑几乎脱手。
危急关头,她银牙紧咬,顺势弃剑!
随后在下坠的剑柄落地之前,她左手疾探,精准抄住剑柄,顺势便是一记迅捷无比的直刺。
景意没料到师妹有此应变,慌忙拧腰转剑,格开刺击后,长剑挽起一团炫目剑花,意图绞飞景如兵刃。
此刻的景意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那便是生擒景如作为人质,以谋脱身。
“左手冲拳撑掌!”
就在此时,一旁树梢上观战的杨过突然开口提醒道。
景如对杨过已有绝对信任,闻声毫不迟疑,左手化掌为拳,猛地撑掌推出。
这一下变招突兀刚猛,正中景意因挽剑花而微露的空门。
“嘭!”
一声闷响,景意被这结实的一掌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腾间,他又惊又怒的瞪向杨过。
杨过坐在树枝上晃着一条腿,笑眯眯说道:“瞪我做甚?杨某可未曾出手,不过看得心急,多说两句话罢了,这也不行?”
景如得此喘息,再度凝神,一招飞燕扑巢凌空击下。
景意只得再次举剑相迎,两人长剑对碰十余招时,杨过又开口了:
“苏秦背剑!”
“燕子点水!”
“羽客挥尘!”
杨过的指点简洁精准,每每在景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招式用老之际点出关键。
在他的“旁观”之下,景意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慌乱,感觉自家剑法仿佛处处被杨过料敌机先。
战至三十余招,景意心浮气躁,一个抢攻中门户稍开。
“寻梅扫颈!”
杨过的声音突然提高,景如几乎是本能反应,长剑依言斜撩而上,如寒梅乍放,剑光一闪而逝。
“嗤啦——!”
景意胸前衣襟应声破裂,一道血痕自锁骨斜拉至肋下,鲜血迅速渗出,染红衣袍。
他闷哼一声,骇然后退,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月色下,师妹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如霜。
而那树梢上的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无害的笑容。
“师妹,你我终究同门,何至于此……”
“还未了结么?”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景意背后传来,他惊骇回头,只见一团黑影挟着风声直撞而来。
景意根本不及格挡,便被结结实实撞得踉跄倒退,胸口剧震。
低头一看,撞入怀中的暗器,竟是已然昏迷的千面灵狐!
景意猛抬头,却见欧羡青衫磊落,不知何时站在另一侧,恰好封住了他仅存的退路。
这一刻,景意心头一股寒意浸透。
这妖狐才遁去多久?
竟被此人独自擒回,其轻功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噗嗤!
就在这时,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传来。
景意浑身一僵,难以置信低头。
只见一截染血的剑尖,正正从他心口透出,寒光凛冽。
而那剑锋,也同时贯穿了紧贴在他身前的千面灵狐。
他艰难的扭过头去,瞥见身后的景如正双手紧握剑柄,那双曾经满是信赖的眸子,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
“师兄,你大意了。”
说罢,景如手腕猛地一拧,毫不留情的抽剑后退。
“呃——!”
长剑离体的刹那,景意只觉得全身的气力,都随着胸前喷涌的热流疯狂泄出去,视野迅速模糊、暗沉,耳边嘈杂的声音飞速远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最终,他跑着千面灵狐一同重重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夜风拂过山岗,带起淡淡的血腥气。
景如持剑独立,早已泪流满面。
欧羡、杨过、罗怀信都没有上前打扰,这种事情只能她自己慢慢消化......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湘江之畔
黄珊打着哈欠醒来时,日头已高,竟到了巳时。
昨晚李浣与她同房歇息,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并榻夜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趣事,后来不知聊到几更天,才迷迷糊糊睡着,这才起晚了。
两人梳洗完毕,相携走出小院,却见庭院里只有刘破虏与另外三位好友在石桌旁喝茶,欧羡、杨过与罗怀信都不见踪影。
黄珊微微一愣,笑道:“怎么回事?三哥这会儿还没起?”
刘破虏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道:“不止三哥,欧公子与杨公子的房门也一直紧闭着,没见动静。”
“啊?”
黄珊眨了眨眼,一个古怪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三个……该不会昨晚偷偷撇下我们,结伴出去开小灶了吧?”
一旁的李浣摸了摸下巴,故作认真的说道:“依我看,大有可能!嘉兴来的公子哥儿,定然知道些新鲜玩法。”
“开什么小灶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倦意的声音从月洞门后传来。
众人扭头,只见罗怀信缓步走来,眼下两团明显的青黑,面色疲惫,强打着精神。
“三哥,你这模样…”
黄珊瞧他这样,好奇更甚,“昨晚真开小灶了?”
“比开小灶累多了。”
罗怀信走到石桌边,端起不知谁的茶碗喝了一大口,才悠悠道:“我们昨晚,可是替你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此话怎讲?”黄珊与李浣对视一眼,齐声问道。
“唉…”
罗怀信长叹一声,放下茶碗,神色正经起来:“昨夜,我与欧公子、杨公子出城,找到了那千面灵狐,以及她的同伙。”
“什么?!”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俱是一惊,立刻围拢过来,连声催促:
“快细细说来!”
“怎么回事?”
“三哥为何不叫上我等?”
罗怀信没有隐瞒,将昨夜如何跟踪景意出城,如何在荒山对峙,景意如何与千面灵狐勾结,景如如何清理门户……
一桩桩,一件件,缓缓道来。
李浣听罢,不禁掩口惊呼:“那景如姑娘的师兄,竟是如此无情无义、欺师灭祖之徒?真是…令人发指!”
黄珊关注的却是另一人,她急急问道:“那景如姑娘现在何处?她……她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