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飞反应极快,在马车倾覆前的一瞬,双脚在车辕上重重一蹬,借力向后飘飞,同时反手一抓,将半个身子掉出车厢的苏衡猛地拽了出来。
拉车的黑马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口鼻溢血,眼见是不活了。
马车歪斜着停在街心,轮子还在空转,场面一片狼藉。
成飞迅速爬起,将浑身发抖的苏衡护在身后,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三丈外悄然落地的黑衣人。
那人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流淌着一层幽暗的光泽,显然是百炼精钢。
「这位朋友!」
成飞抱拳行礼,试图周旋,:「在下成飞,江湖人称千机手,若是朋友缺些盘缠,尽管开口,何须这般大动干戈?」
黑衣人恍若未闻,突然脚底在青石板上轻轻一蹬,没有发出多大响声,身形却如鬼魅般骤然模糊,下一瞬已掠过两丈距离,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来!
他的目标不是成飞,剑锋所指,赫然是成飞身后的苏衡。
「大胆!」
成飞厉喝一声,知道言语无用,唯有手底见真章。
他右手挥洒,又是十数点寒星呈扇形射出,笼罩黑衣人上中下三路,试图阻其冲势。
面对漫天花雨般的飞针,黑衣人前冲之势不停,只是手腕一抖,那柄长剑在他身前舞动开来,剑光缭绕,竟似在他身前布下了一层坚韧绵密的气墙。
「达摩剑法·遮风蔽雨?!你是少林弟子?」
成飞心头一凛,认出这防守剑招的来历。
而就在这格挡飞针的眨眼工夫,黑衣人已欺近成飞身前,剑势陡然一变,从至静转为至动,长剑由下而上斜撩,直扫成飞脖颈。
「达摩剑法·扫龙式?」
剑未至,那股割裂皮肤的劲风已让成飞汗毛倒竖。
他不及细想,矮身、缩颈、拧腰,依照铁板桥避开剑锋后,手中顺势抽出短刀向上疾撩,试图磕开来剑。
「锵!」
短刀与长剑交击,迸出一溜火星。
成飞只觉一股沉雄霸道的内力顺着刀身汹涌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
他心中骇然无比,因为此人内力之深,剑法之纯,远在他之上!
黑衣人一招占优,手腕一翻,剑身借着回旋之力,划出一道半弧,由扫变抹,横削向成飞胸膛。
这一抹更快、更疾、更险!
成飞惊出一身冷汗,生死关头,潜能爆发。
他足尖猛点地面,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合常理的姿态向后仰倒,同时短刀奋力下斩。
「嗤啦!」
剑锋擦着他的下颌和短刀刃口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成飞下颌被剑气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淋漓,火辣辣的疼。
然而,黑衣人的攻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抹胸一剑落空,他顺势沉腕,剑尖下垂,变为担剑式,看似将剑横担身前,转为守势。
成飞刚刚缓过一口气,准备重整旗鼓的瞬间,黑衣人肩不动,腰不旋,那担在身前的长剑如毒蛇吐信般骤然疾刺而出!
这一刺,快如电光石火,凌厉无匹!
长剑毫无阻滞的穿透皮肉、筋骨,从后背透出。
成飞身形僵住,接着浑身力量如同退潮般从四肢百骸飞速流逝,手中的短刀「哐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黑衣人手腕一抖,长剑抽出。
鲜血顿时如箭般从成飞前后两个伤口喷射而出,他扑倒在地,身下很快洇开一滩深色,只有手指还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黑衣人看都没看成飞的尸体一眼,他一步、一步,踏着沾染了鲜血的青石板,向着苏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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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
第195章 天降杨少侠
苏衡看着那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她惊恐的不断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被车厢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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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
苏衡看着黑衣人,突然鼓起勇气说道:「我苏衡执掌济世药铺十年,自问平日里乐善好施,经常接济贫者,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阁下究竟是谁?我与你有何冤雠,值得这般赶尽杀绝?!」
她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苏衡可以被杀,但她不想做一个无知之鬼。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黑衣人的伤疤上。
黑衣人原本冰冷杀意的眼眸中,在听到「乐善好施」、「从未伤天害理」几个字时,瞬间迸发出无尽的悲愤与疯狂,瞳孔在刹那间变得一片赤红。
他再无耐心,抡起长剑朝着苏衡砍了下去。
苏衡面如死灰,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清越的破空声传来,只见一道银亮的光芒如流星般从斜刺里的屋顶激射而至,不偏不倚,正撞在黑衣人那全力下劈的剑身中段。
「锵——!!!」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随后,一道青影如惊鸿般掠下,衣袂随风飘扬之间,少年身姿舒展如竹,落地时点尘不惊,稳稳挡在苏衡之前。
苏衡擡头看去,只见月光下,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亮,嘴角噙着三分少年人独有的自信笑意,正是杨过!
他就这般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未经世故磋磨的飞扬神采,让满街肃杀为之一滞。
黑衣人瞳孔一缩,却无半分迟疑,手中长剑一振,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杨过咽喉。
杨过握住先前被甩过来的青影剑,翻个剑花后,剑尖一点,带着清啸反刺而出,竟后发先至,直点对方腕脉。
黑衣人心中一颤,变招极快,剑锋上挂划弧,转为平扫,如流云拂月般抹向杨过腰际。
杨过手腕一转,剑身斜撩上挑,随意却精准的截住扫势。
双剑相触,「叮」的一声轻响,火星微溅。
不待对方回劲,杨过顺势使出一招云抹式,剑光如秋水横空,反削黑衣人肩颈。
黑衣人疾擡剑格挡,虎口竟被震得发麻。
他心下骇然,这少年内力竟如此精纯?
未及细想,杨过剑招又变,只见青影剑陡然下沉,直取其下盘。
黑衣人急忙金鸡独立,这才堪堪避过。
接着,施展轻功迷踪步,身形如鬼魅般一绕,竟闪至杨过身后,反手撩剑疾刺背心!
这一下变向诡谲突兀,堪称杀手锏。
可杨过仿佛背后长眼一般,一个鹞子翻身凌空倒旋,青影剑随身划出一道弧光。
这一翻一转,杨过不仅避开了致命背刺,剑势更借旋转之力骤然加速,如天河倒泻般反斩黑衣人胸腹。
黑衣人惊得汗毛倒竖,全力暴退,可衣襟还是被剑锋划开尺长裂口。
这一剑只需再深半分,便是开膛破肚!
黑衣人踉跄站稳,低头看了眼胸前破损处,又猛然擡头盯住那收剑而立、气息匀净的青衫少年,眼中尽是惊悸。
万万没想到,这少年剑法之高、应变之捷、内力之绵长,远超他预料。
方才电光石火间的七招交锋,自己招招受制,全然不是其对手!
再战下去,必无幸理。
黑衣人当机立断,猛提一口内力,足尖连点地面,身形如夜枭般倒掠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
杨过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扭头看向苏衡,微笑着说道:「大娘,你没事吧?不必谢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侠义之举!」
大、大娘?!
苏衡呆了呆,她才二十八岁,哪里是大娘了?!
但这少年不仅容貌甚美,这一身武功更是天下罕见,其身份必然不凡,苏衡作为生意人,自然不会得罪对方。
她跪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说道:「小人苏衡,济世药铺掌柜,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杨过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不必客气,我名杨过,字子逾,苏大娘能自己起来么?」
「......还请杨少侠帮个忙...」
苏衡惊魂未定,双腿更是发软,几次试图站起都未能成功,只得开口求助。
杨过这才走过去伸出手臂,将她搀扶起来。
「多谢杨少侠……」
苏衡借着力站稳,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成飞,眼眶一下子便红了:「成大侠他…是个热心肠,前些日子我名下学徒运药材遇上山匪,便是他仗义出手。今日,他本不必卷入这祸事……是我连累了他。」
说着,眼泪便簌簌落下。
杨过静立一旁,心中也有些惆怅。
片刻后,苏衡拭去泪水,强自镇定下来,又向杨过恳求道:「杨少侠,可否再劳烦您与我一同将成大侠的遗体移至车厢内?我实在不忍见他曝尸街头。」
说是两人一同,实则全靠杨过一人,苏衡自己都是软的,哪还帮得上忙?
待放好遗体后,苏衡又双叒恳请杨过送她回家。
杨过心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便点头应了下来。
接着,他在街头环视一圈,从一旁的小巷子里找来一根竹竿,给苏衡当拐杖用。
苏衡握着竹竿,半响才道:「……有劳少侠费心了。」
两人慢慢前行,苏衡不禁问道:「说起来,杨少侠怎么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这里的?」
杨过闻言,看了一眼苏衡,笑道:「我本在客房中歇息,忽闻屋顶有夜行人疾驰之声,轻功颇为了得,心中生疑便跟出来瞧瞧。可惜,终究晚了一步,未能救下成大侠。」
说到这里,杨过顿了顿,才继续道:「其实待我赶到近处时,便听见苏掌柜说『平日里乐善好施,经常接济贫者,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杨某虽涉世未深,却也知世间好人难得。既叫我听见了,又撞见那凶徒行凶,岂能坐视不理?」
其实没有这句话,杨过也会出手救下苏衡。
在他看来,那黑衣人藏头露尾、下手狠辣,能是什么好人?
但就凭苏衡刚刚的试探,已经触动了杨过骨子里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