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鈫回过神来,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道:“白姑娘且稍等,马上就好。”
说着,他端起药罐,对着杨过道:“子逾也等一等,待我忙完再看。”
杨过看着起身离去的广鈫,认真的说道:“广兄,我的提议你应该考虑一下。”
广鈫笑了笑,却没有作答。
白飞絮站在一旁,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似乎是在逃避杨过一般,广鈫这一个上午事情特别多,不是在看病,就是在检查药材,根本不去看那本册子。
杨过见此也是好笑,却也没有强迫对方的意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思索着。
中午时分,隔壁酒家送来了三菜一汤,广鈫、杨过、白飞絮坐在后院,边吃边聊。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子提着一柄长剑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广鈫,咧嘴笑道:“像,太像了!”
“漓江剑侠胥九川...”
广鈫看着来人,有些疑惑的问道:“阁下来寻我,有何事?”
胥九川以剑拄地,洒脱的说道:“哈哈...广大夫何必装傻?我既然来了,那边说明你已经露馅了啊!”
话音一落,胥九川猛然拔剑,一招翻身劈剑攻向广鈫。
“广大夫当心!”
白飞絮厉声示警,腰间短刀瞬间入手,身形一错便挡在广鈫身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她趁势发力,将广鈫推向杨过方向:“杨少侠,护住广大夫!”
胥九川见攻势被阻,不禁微微皱眉道:“小丫头,你可知他是什么人?护他作甚!”
“他是一个大夫!”
白飞絮短刀横在胸前,声音清的说道:“他能治我的伤,你便不能伤他!”
说罢,她揉身疾进,手中短刀化作一道银光,直取胥九川腰腹。
胥九川“咦”了一声,身形如风中垂柳般后仰,避开了这凌厉一刀。
不待白飞絮变招,他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一式仙人指路刺向少女心口。
白飞絮短刀在胸前划出半弧,“锵”的一声格开剑锋,顺势旋身右斩,刀风呼啸,攻势竟丝毫不缓。
“好刀法!”
胥九川赞了一声,接着手腕一翻,长剑如墨燕回翔,使出一招燕子点水,手臂一送,剑尖直戳向她背后的风门穴。
白飞絮一惊,下意识侧偏躲闪。
却听到“嗤”的一声轻响,那方面纱应声飘落。
胥九川看到了少女的面,顿时神情一变,收剑而回。
晨光下,白飞絮的脸庞彻底暴露,原本清丽的右颊上,多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溃烂疤痕,皮肉翻卷,颜色暗红可怖,与她左脸的雪肤形成骇人对比。
白飞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那凌厉果决的气势瞬间瓦解。
她下意识抬手掩住伤处,眼中满是慌乱。
杨过立刻飞身而出,顺手操起挂在一旁的斗笠盖在了白飞絮头上,将她整张脸都遮在了宽大的帽檐之下。
接着从白飞絮手里顺走短刃,朝着胥九川攻了上去。
? 第一百九十七章 豫让刺衣
面对着突然抢攻上前的杨过,胥九川手腕一振,长剑随意斜撩,便格住了那劈来的刀锋,神情间满是从容。
他甚至有闲暇暗忖:这少年仗义出手虽令人赞赏,但未免有些鲁莽了。
杨过却不在意,身形一转,一刀接着一刀劈出。
“铛!”
“铛!”
“铛!”
接连三刀毫无花巧的正面撞击,一刀比一刀重,几点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开来。
胥九川错愕不已,这少年好深厚的内力!
他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内功的么?!
然而不待他细想,杨过抽刀横斩,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一气呵成。
胥九川不敢再托大,长剑疾横,“锵”的一声卡住刀镡,试图以力压制。
杨过握刀的手腕猛然一拧,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了过去,带动胥九川的剑身不由自主的跟着旋转!
胥九川脸色大变,这巧劲古怪刁钻,若再不撤手,虎口怕是要被绞伤。
他当机立断,右手松开剑柄的瞬间,左手迅速探出,反手一把握住尚在空中的剑柄,顺势一抽一划,剑光如新月般抹向杨过肋下。
但杨过的反应更快!
他撩刀上格劈开长剑之后,脚下步法如风,顺势拧腰转身,手中短刀借着回旋之力,横切胥九川腹部。
其刀势之猛,刀锋之疾,远超先前!
胥九川汗毛倒竖,全力向后纵跃,只听“嗤啦”一声轻响,虽避开了开膛破肚之危,腹前的衣襟却已被凛冽的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不等他站定,杨过再一次贴身而上,一招力劈华山朝着胥九川脑袋砍了下去。
胥九川来不及对攻,只得举剑上迎。
就在刀剑交击的刹那,杨过又一次拧身一转,那下劈之势陡然转化为穿刺,刀尖如毒龙出洞,穿过了胥九川的格挡,顶在了他的咽喉处。
刹那间,所有动作瞬间静止了。
胥九川高举的长剑僵在半空,杨过持刀而立,神情从容。
“在下胥九川,江湖人称漓江剑侠,敢问阁下是哪路高手?”胥九川看着杨过,神色凝重的问道。
杨过收回短刀,缓缓道:“临安聂隐派掌门,杨过。”
“杨掌门,多谢手下留情,胥某佩服!”胥九川退后一步,长剑回鞘后抱拳道。
接着,他瞥了广鈫一眼道:“你倒是好运道,有两位朋友为你挺身而出。”
言罢,不再多留,身形一纵便掠出院墙而去。
杨过这才将短刀递还给白飞絮,少女接过,低着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广鈫走上前来,对着两人拱手道:“白姑娘、子逾,方才多亏两位出手,广某多谢了。”
杨过没有接话,而是直视着他,半响才开口道:“广兄,若你真将我与白姑娘视作朋友,就该告知真名。”
广鈫闻言,面上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子逾何出此言?在下姓广名鈫,此前已如实相告了啊!”
杨过失望的摇了摇头,直接转身离去。
白飞絮站在原地,望望杨过离去的身影,又看看神色复杂的广鈫,迟疑片刻后,低声道:“广大夫,我去看看子逾。”
说罢,快步追出院门。
广鈫独自站在院中,静默无言。
杨过脚下极快,心中却有些烦恼。
他与广鈫本就是萍水相逢,劝一次、帮一次,于他而言已是仁至义尽。
道既不同,不如远之!
“子逾,等等我!”
白飞絮赶了上来,伸手拉住他衣袖,气息微促的问道:“究竟怎么了?昨日我们不还相谈甚欢么?”
杨过放慢脚步,回头见她眼神真诚,终是缓了神色,淡淡一笑道:“无他,只是忽然觉得,我与广大夫并非同道中人,这朋友是做不成了。”
白飞絮跟在他身侧,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虽不知你们之间有何隐情,但这些时日,广大夫为我诊治,从未懈怠。他或许心思深重,但待人之诚、行事之责,我是知晓的。”
杨过有些好奇的问道:“白姑娘,冒昧一问,你究竟是患了何种病症,需要这般精心调理?”
白飞絮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吟片刻,引着杨过走进街边一家临江的茶馆,在二楼挑了个僻静的临窗角落。
待茶水沏好,白飞絮才抬起眼,讲述起自己的往事来:“杨少侠可知,在大理,并非段氏皇族一家之言。”
在白飞絮的讲解中,杨过才知道在大理,除了王室以外,大理还有世代为相的高氏,以及半独立性质的三十七部。
其中的三十七部信仰毕摩教,毕摩教教主则被称之为大鬼主,有着通神御鬼之能。
而白飞絮正是这一代大鬼主四大弟子之一,在教中被称之为雪女。
说到这里,白飞絮的指尖无意识的拂过面纱边缘,继续道:“十四年前,赤练仙子李莫愁入大理,盗走了我教代代守护的秘典《五毒秘传》。”
“那并非寻常毒经,其中记载了调和阴阳、化解戾气的根本法门。秘典一失,我依照前人残缺笔记修炼本门功法,因无人指点,不知何处出了致命差池,导致毒气反噬、侵损经脉,最终……便成了这副模样。”
“广大夫的针灸与药物,能暂时压制我体内的毒质。”
“但若要根除,唯有两条路,一是自废武功,毒根或随功力散去。二便是找回那部《五毒秘传》,从源头明了我究竟练错了何处,才有一线生机复原如初。”
杨过听后,想了想才说道:“自废武功绝非良策,毕竟一身武功来之不易。但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赤练仙子李莫愁武功高强,凭白姑娘的身手,是斗不过她的。”
白飞絮一愣,询问道:“那李莫愁很厉害吗?”
“嗯,”杨过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我大哥都需要百招才能胜她。”
白飞絮好奇的问道:“子逾的大哥是哪位高手?”
杨过立刻露出骄傲之色,朗声道:“我大哥姓欧名羡字景瞻,大宋新科二甲进士!天下闻名的大侠郭靖是我大哥的师父,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是我大哥的太师父,另一位五绝高手北丐洪七公乃是我大哥的师祖,一代名儒传贻先生是我大哥的夫子。”
白飞絮听得这一长串来历,不禁瞪大了眼睛,天下竟然还有这般文武双全的人物?!
杨过见白飞絮半脸震惊的神情,得意一笑道:“而我这一身武功,正是大哥传授予我的。”
“嘶!”
白飞絮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询问道:“那欧先生现在何处?”
杨过闻言,不禁一叹,缓缓道:“我与大哥分开时,大哥被官家点名,出使蒙古去了。正因如此,大哥才未能随我南下。”
白飞絮听得这话,有些失落的说道:“未能与欧先生相见,真乃憾事。”
杨过也有些惆怅,他已经与大哥分开两月了,也不知大哥现在何处......
“话说回来,以杨少侠的武功,需要多少招才能胜李莫愁?”白飞絮很快调整过来,转而问起了正事。
杨过思索片刻,才回答道:“大哥四十招内能胜我,我与李莫愁交手的话...大概我还要略逊一筹呢!”
白飞絮听得这话,顿时感觉心态有点爆炸。
要知道杨过十招之内胜胥九川,而自己在胥九川剑下坚持不了十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