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209节

  欧羡看两人交流完武功,才向宋慈拱手道:“师兄,你我就此别过,他日相遇,你我再共饮一番。”

  宋慈闻言,拱手道:“好,师弟,一路珍重!”

  郭靖、黄蓉也抱拳道:“宋大人,告辞了。”

  “告辞!”

  双方相视一笑,郭靖、黄蓉、欧羡等人六人往东而行,宋慈与赵捕头目送他们远去后,才向西返回江州。

  赵捕头边走边感慨道:“郭大侠、黄帮主当真是难得的厚道人,两位全无私心的教导,够我琢磨好几年了。”

  宋慈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啊!更难得的是,这两位还教出了景瞻这般允文允武的弟子,着实了得。”

  两人正说着,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片刻后,只见一匹快马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形娇小,一身劲装,长发在风中飘扬。

  赵捕头定睛一看,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大人,是竹姑娘!”

  来人正是竹英姑!

  她是梅城县已故知县竹梅亭之女,与刑部官员竹如海是未出五服的堂亲。

  当初为查清父亲死因,她几经辗转找到宋慈,从此便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此女心思细腻,善于从繁杂的线索中发现端倪,又手脚勤快,将宋慈身边的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以说,赵捕头是宋慈的展昭,竹英姑便是宋慈的公孙策。

  “竹姑娘,你怎么来了?”

  待那快马驰近,赵捕头笑着迎了上去。

  竹英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脸上带着几分惊奇:“宋大人、赵大哥,你们这么快就从彭泽县回来了?那案子结了?”

  “哈哈,竹姑娘有所不知!”

  赵捕头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次能这么快结案,多亏了欧书状!你是没见着,那欧公子年纪轻轻,办事却老练得很...”

  接着,赵捕头便将欧羡协助宋慈破案的经过细细道来。

  竹英姑听得连连惊叹,忍不住问道:“这位欧书状竟如此厉害?他是何方人士?”

  宋慈神色间带着赞许之色,缓缓道:“景瞻师弟乃传贻先生的嫡传弟子,又是进士出身。他虽年少,但才华之高,非常人能及。”

  赵捕头在一旁凑趣道:“可就是这样的人物,也对大人钦佩得很呢!一路上总说师兄明察秋毫、师兄心思缜密,听得我都替大人害臊。”

  宋慈失笑,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竹英姑:“英姑,你这般着急赶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竹英姑神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的确有要紧事!这是临安寄来的书信,要大人亲自过目。”

  宋慈接过信函,拆开封口,展开信笺。

  只看了几行,他便眉头一皱,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原来就在三月初,随着襄阳收复,史嵩之终于从前线返回临安,被圣上拜为右丞相。

  史嵩之知道独木难支的道理,所以刚一上任,便开始以京官职位为许诺,向各个地方的能干官吏伸出橄榄枝,准备网罗人才,收为己用。

  而宋慈,正是他第一批招揽的对象。

  赵捕头见宋慈神色有异,凑过来低声问道:“大人,信中说什么?”

  宋慈没有答话,只是将信笺折起,收入袖中。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许久不语。

  宋慈想起了恩师真德秀,这位西山先生主张“道德之学立命立身,实用之学立功立业”,与上一代权臣史弥远可谓关系恶劣,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政见不合。

  尤其是济王之死,更是让两人彻底决裂。

  理宗即位后,原皇位继承人济王赵竑被史弥远害死,真德秀一再为济王辩解,指出‘霅川之议不询于众’,因此而触怒了史弥远。

  于是,史弥远擢升梁成大、莫泽、李知孝三人为监察御史,时人称之为‘三凶’。

  他们充当史弥远鹰犬,弹劾真德秀乃真小人,魏了翁也跟着挨骂,被称之为伪君子。

  真德秀因此被落职罢祠,只能返乡著书。

  直到史弥远去世,真德秀才重新被重用。

  只可惜两年后,真德秀便因病去世了......

  而如今史嵩之这幅做派,与他那叔叔相比,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想到这里,宋慈目光一凝,遥想自己读书数十载,岂能被这种权臣所用?

  竹英姑和赵捕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跟在宋慈身边多年,深知这位大人的脾性,他若沉默不语,必然是心中有大事。

  良久,宋慈才缓缓道:“回江州再说。”

?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们怎么敢来桃花岛的?

  三月东海,海气朦胧。

  日光淡淡透下,照得水色也淡淡的,是一种极清极浅的碧。

  船行得慢,橹声欸乃,一下又一下,搅动着海水。

  近了,更近了。

  那青痕渐渐清晰起来,分出凹凸,显出皱褶,是一座岛。

  远远望去,岛上像是被一团团粉白的云盖住,软软的停在山坳里,又被海风吹得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飘散开去。

  船身一震,终于靠了岸。

  郭芙早已耐不住性子,船未停稳便拉着欧羡的手往跳板上跑。

  当小姑娘踩上湿润的沙土,印下一串浅浅的足迹时,发出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哥哥,桃花岛还跟从前一样呢!”

  欧羡任她拉着,闻言只是微笑着点头。

  他抬头看向岛屿,三月的桃花岛正是最美的时候,石阶蜿蜒向上,两旁桃树疏疏落落,花开得恰到好处。

  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怯生生的,像是刚醒来的样子。

  有的全开了,薄薄的瓣子迎着日光,几乎是透明的,能看清细细的脉络。

  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堆在枝头。

  还有的开始谢了,风一过,便飘飘摇摇地落下来,铺在青石阶上,落在溪水里,把一脉清溪也染成了胭脂色。

  郭芙见欧羡在看风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嘻嘻的说道:“哥哥,我觉得还是桃花岛的桃花最好看。外头的桃花开得再盛,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岛上的仙气。”

  欧羡一本正经的胡扯道:“海上仙气养出来的花,格外润些。”

  郭芙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便灿烂的笑着点头。

  这时,郭靖扶着黄蓉下了船,一众水手跟在他们身后,抬着各色物什下了船。

  有绍兴黄酒,有江南的绸缎布料,还有些时鲜果蔬、日用器物,满满当当装了七八担。

  在黄蓉指点下,众人沿着石径向山腰别院而去。

  郭芙却等不及,拉着欧羡先进了院门。

  转过照壁,穿过天井,东西厢房的门都掩着,正屋也无人应声。

  她跑进跑出转了好几圈,连后厨都探头看了,仍不见柯镇恶与曲桃枝的影子,不由得有些着恼:“哥哥,怎么不见柯公公和师姐?难道他们出岛去了?”

  欧羡闻言,便看了看案上,又伸手一拂,指尖并无灰尘,便道:“不会,大师公若要出岛,定会让曲师姐留书。你瞧这屋里,案上一无书信二无积尘。若出远门,不会这样。”

  郭芙有些迟疑的说道:“那就是还在岛上喽?可别院就这么大……”

  “先去西岸看看吧!”

  欧羡温和的说道:“我们从南岸上岛未见到,大概是在西岸了。”

  郭芙欢快的拍手道:“那咱们快去!”

  两人从后门出去,踏上另一条石道。

  这条路比前山的石阶崎岖些,两旁除了桃树以外,还多了些山茶与杜鹃,红的白的夹杂在乱石间,煞是好看。

  再往下走了一段,海风渐大,隐隐约约竟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欧羡神色一凝,停住脚步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在海潮与风声里,若非练武之人,根本无从分辨。

  “芙芙,你回去告诉师父,有恶人闯岛。”欧羡立刻对一旁的郭芙道。

  “好,哥哥小心!”郭芙闻言,二话不说,提着裙角转身便往来路奔去。

  欧羡则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掠出,直奔西岸而去。

  此刻西岸的礁石滩上,已是一片混战。

  数百人装束各异,有的赤膊,有的披着破旧氅衣,手中持着刀斧钩叉,个个面目狰狞,口中呼喝着听不甚懂的粗鄙言语。

  为首之人的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如狼,一看便知是一群久经风浪的海寇。

  这就更让欧羡惊奇了!

  居然有海寇敢闯桃花岛,这是嫌命太长了么?

  再看另一边,八名哑奴背靠礁石结成圆阵,各持刀棒,死死抵住海寇的围攻。

  他们人数虽少,但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一时竟将数十倍之敌挡在阵外。

  可海寇毕竟人多,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三名哑奴身上带伤,衣衫洇出血迹。

  而曲桃枝立在阵前,如一道铁闸。

  她面前倒着七八个海寇,有的抱着手臂哀嚎,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寇头目见折了这许多人,眼中凶光一闪,大喝一声,挥刀劈来。

  曲桃枝不退反进,右臂一拨,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格开刀刃,顺势欺身而进,右肘砸在那人面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头目鼻梁塌陷,仰面栽倒,手中刀脱手飞出,落在礁石上叮当乱响。

  又有三个海寇齐齐挺刀扑上,曲桃枝双臂一架,托住当头劈下的两人的手腕,接着脚下一旋,借势后撤数步,堪堪避过第三人横扫而来的刀锋。

  不等她身形站稳,又有三人如疯狗般扑来。

  这群海寇们惯于以多欺少,最擅这等围杀之局。

  曲桃枝眼中寒光一闪,左掌右拳,连环劈出。

  第一掌劈在第一人持刀的肩胛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肩胛骨断裂,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第二拳正中第二人心口,那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第三人堪堪举刀,曲桃枝已欺入怀中,一记顶心肘撞在他胸腹之间,那人双眼一翻,软软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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