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羡平静的说道:「打得越热闹,我越好收拾他们。知州大人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此事我会向他说明的。笔尖的梦想乡力作《家师郭靖》,点击立即!他若问起,你便说是我在核查兵籍,不得随意调兵。」
帐中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透这位年轻签判的心思。
但有一点他们明白,没有签判大人的命令,就算是知州大人亲自来了,静海军也不可动。
安排好一切后,欧羡便起身准备离开,管钺等人连忙相送。
一行人行至校场东侧时,欧羡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寻声望去,只见校场尽头一名骑兵正策马疾驰。
那马是寻常的滇马,个头不高,却在骑手的驾驭下跑得风驰电掣。
马上骑手身材短小,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远远看去并不起眼,可他的身子却像钉在马背上一般,随着马的奔跑起伏自如,人与马浑然一体,仿佛生来就是长在一起的。
欧羡不由得停下脚步,凝神观看起来。
其余人见状,只得跟着停下脚步。
那骑兵不知一群人正在观摩,他策马奔腾时突然松开缰绳,左手取弓、右手抽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见他身体微微侧转,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他居然在快马狂奔之中一箭接着一箭射出,箭箭不离靶心。
十箭射完,靶心上密密麻麻扎着十支箭,竟无一支偏离红心。
「好马术!好箭术!」
欧羡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喜,连连问道:「这是何人?竟如此了得!在军中担任何职?」
一旁的管钺连忙拱手答道:「回大人,此人名叫姜才,本是濠州人。少年时被金兵掳掠到了河朔,在那边的马场里长大,自幼便与马匹为伴。后来渐渐长大,趁着金人不备,独自一人逃回了南方。如今在静海军骑兵营中,担任押官一职。」
「押官?」
欧羡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管钺。
「押官?」
欧羡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管钺。
要知道押官是军中最低的军职,大约只管着十来个人,放在后世军中,便是如班长一般,是大宋最底层的军官。
骑射如此了得的人物,在静海军中居然只能做个押官?
欧羡不明白,便又转头看向校场上的姜才。
此时姜才已经调转马头,换了个边再次开弓射箭。
欧羡注意到他开弓时的那一瞬,即便弓弦拉到极致时,整个人的身形纹丝不动,可见其臂力惊人。
「此人马战必然不弱。」欧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管钺说。
管钺分不清,便点头道:「大人慧眼,姜才在骑兵营中,骑射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欧羡心中起了爱才之心,他想了想,对管钺说道:「管都监,请这位姜押官过来一叙。」
管钺闻言,命身边的亲兵去喊。
那亲兵小跑着奔向校场,远远朝姜才喊了几声。
姜才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管钺身边的亲兵,便翻身下马,牵着马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姜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卑职姜才,拜见欧大人、管都监!」
欧羡低头看去,见此人身材确实短小,但肩宽背厚,双臂粗壮,眼神锐利如鹰,虽然穿着半旧的军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欧羡上前几步,亲手将姜才扶起,笑道:「哈哈……姜押官请起,不必多礼。」
姜才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位文官会亲自扶他。
他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目光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欧羡两眼。
欧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温和的说道:「我观姜押官方才在校场上骑射,十箭皆中靶心,箭术之精、骑术之稳,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姜才闻言,面色平静,心中却起了波澜,只抱拳道:「大人过奖,卑职不过是粗通骑射,不敢当大人如此夸赞。」
欧羡摇了摇头,正色道:「姜押官不必过谦,我略通武艺,你方才开弓的姿势,双臂用力均匀,弓弦拉满时身形不动如山,此非数年苦功不能至此。这等本事,莫说在静海军,便是放眼整个淮南,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啊!」
姜才听欧羡说得如此细致,心中更是惊奇,他在军中多年,从未有人这样仔细的观察过他,更没有人这样真诚的夸奖过。
一时间,竟有些感动。
沉默了片刻,姜才低声道:「卑职……自幼与马为伴,是以日日骑射,从不间断。」
欧羡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原来如此,这就叫熟能生巧啊!」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管钺,沉吟片刻后说道:「管都监,我有个提议。」
管钺连忙拱手:「大人请讲。」
「军中用人,虽重德行,但也不可忽视才华。姜才骑射了得,屈居押官之位,实在是埋没了人才。」
欧羡说着,目光扫过校场,继续道:「我观骑兵营中,押官不止姜才一人。不如让他们比试一下骑射与马战,各显其能,胜者升为虞侯。这样一来,既能让有本事的人脱颖而出,也能激励军中士气。管都监以为如何?」
管钺心中一动,知道欧羡这是要给姜才一个机会,也是在试探静海军的真实战力,他不敢推辞,便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欧羡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姜才道:「姜押官,我看好你啊!」
姜才听得这话,不禁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么多年下来,他怎会不知为何自己不受重用?
因为他是从敌国逃回来的人啊!
所以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也没有人愿意给他机会。
如今......
似乎有人愿意相信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暖,抱拳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让大人失望!」
「去吧!」
不多时,校场中央清出一片空地。
八百静海军列阵四周,一时间盗抢如林,旌旗猎猎。
大家被召集过来,现场观摩这场晋级赛。
片刻后,四名骑兵押官被召至场中,连同姜才在内,一共五人。
那四人个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往那一站便如半堵墙似的,气势上远胜姜才,以至于姜才站在其间很不起眼,不少将士都在窃窃私语,觉得此人多半是要垫底的。
欧羡坐在高台上,目光平静的看着校场上的一切。
管钺站在他身旁,亲自担任裁判。
随着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第一项骑射比试正是开始。
五人翻身上马,策马奔驰至百步之外,依次飞马射靶。
十支箭,支支正中靶心。
校场上顿时一片寂静,接着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四名押官面面相觑,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知道姜才骑射厉害,却没想到比自己强这么多!
不过无妨,骑射的确是他们的短板,马战才是他们的强项。
高台上,欧羡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姜押官这骑马射箭之姿,每看一次,都有种赏心悦目之感啊!」
(还有耶)
第268章 通州不能乱
第二项,马战。
五人各自手持兵刃,骑在马上两两对战。
姜才的对手是那四人中最高大的一个,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
那押官骑着马冲过来,木质朴刀高高举起,照着姜才的头顶就劈了下来,力道凶猛,似要将他一刀斩落马下。
姜才身子一侧,躲过这一刀。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枪从侧面横扫而出,正中那押官的腰肋。
那押官吃痛,身子一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姜才没有停手,反手一枪刺出,精准的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
欧羡看着两人的比斗,有种西班牙看国足踢比赛的感觉,就...双方进步空间都很大!
接下来的几场,姜才以同样的干净利落击败了其余三人。
欧羡却忍不住捂头,姜才的招式太过简单,来来回回就是躲闪、侧击、反手制敌,翻来覆去不过三四招。
寻常将士眼中,只会觉得他武功高强、出手如电。
但在真正的高手看来,破绽实在太多。
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全是凭本能反应。
一矮身、一扫枪、一反手,大概是姜才从实战中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
这种情况,对付这些气力不如他、反应不及他的对手,自然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可若是遇上一个武功气力都与他不相上下之人,这套简单粗暴的打法,是必然落败的。
不过半个时辰,第二项马战便分出了胜负,那四名押官个个垂头丧气,再也不敢轻视姜才。
欧羡见此,站起身来鼓掌道:「姜押官射术、骑术当真了得啊!」
他转身看向管钺问道:「管都监,比试结果已出,依方才你我所言,升姜才为骑兵虞侯吧!」
管钺点了点头道:「姜才骑射第一,马战四局全胜,理当如此。」
欧羡笑了笑,看向姜才道:「姜才,虞侯之职,虽不及都头,却是升迁的第一步,从今日起,你可要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啊!」
姜才站在校场中央,听到这句话后,心中可谓激动万分。
没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签判大人仅仅看了自己一眼,就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谢欧大人提拔!」
欧羡走下高台,亲自将他扶起,温言道:「你好好练兵,将来静海军的骑兵营,还要靠你这样的能人啊!」
姜才用力点头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欧羡想了想,又回头对苏墨道:「文房,回头我挑几本兵书,送到姜虞侯这里,你若得空,便教教他。」
苏墨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