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石子大喝一声,举朴刀架迎。
刀枪相交,金铁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乔石子只觉一股雄浑内力顺着刀杆涌来,朴刀险些脱手。
他咬牙硬撑,却见管忠身形一转,枪走龙蛇,回身上撩,直取胸腹。
乔石子慌忙回刀封挡,不料管忠枪势陡变,内力灌注枪尖,一招凤点头如泰山压顶般砸落。
只听“咔嚓”一声,枪头重重砸在颅顶,乔石子当场脑浆迸裂,直挺挺倒地而亡。
管忠长枪一收,枪尖斜指地面,他侧身站在台阶之上,衣袍上沾满了血迹,一股强者之气扑面而来!
李秃子望着乔石子倒地,登时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两人相识数载,明争暗斗,亦敌亦友,武功只在伯仲之间。
如今这个只比自己逊了半筹的人物,竟被管忠一枪砸得命丧当场,他如何不惧?
管忠缓缓抬起枪尖,冷冷看向李秃子。
那目光不带半分情感,只一眼,便刺得李秃子浑身一颤,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干,强撑着拱了拱手:“管……管兄,今日到此为止,下次咱们再分高下!”
话音未落,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弟兄们快撤。
可乔石子手下那几个心腹却红了眼,握着刀就要往前冲,为首一人嘶声道:“他杀了乔当家的,咱们跟他拼了!”
管忠目光一转,扫向那几人,眼神不怒自威,如猛虎视羊,冷冽中带着一丝不耐,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那几个汉子脚步一顿,握着刀的手竟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竟没敢往前迈一步。
管忠方才那几枪的威势犹在眼前,连乔石子都挡不住一合,他们上去岂不是送死?
见几人被气势所慑,管忠便收回目光,看向李秃子道:“慢走。”
李秃子讪笑着转身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硬着头皮抱拳道:“管总,我可否带走乔兄?”
管忠也不答话,长枪一拨,将乔石子的尸身划了过去。
李秃子一把抱住,又命弟兄们抬起伤者,拖着尸体,灰溜溜的撤出了长街。
管忠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回府,冷声道:“关门!”
众弟兄合力将府门合拢,门闩落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管忠这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的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杆镔铁长枪。
显然,刚才不过是他在强撑罢了,若李秃子坚持要战,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陈奎虎啊陈奎虎...”
管忠闭上眼,苦笑一声,喃喃道:“你可真是害惨了我啊……”
而李秃子带着一众弟兄走出长街后,还在心有余悸。
一旁的心腹问道:“大哥,咱们就这么走了,顾家那边该如何交代?”
“交代什么?老子兄弟都死了,应该他顾家给我一个交代才是!”李秃子瞪了一眼那心腹,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顾家子弟骑着马飞奔而来,看到李秃子等人退出来后,神色一喜,骑在马背上问道:“李当家的,可是拿下了管忠?”
“哼!”李秃子冷哼一声,从那顾家子弟身边走了过去。
顾家子弟见状大怒,回头道:“李秃子,我问你话,为何不答?!”
李秃子大怒,正要一棍子拍死此人之时,一支利箭突然射出,正中那顾家子弟咽喉。
“嗯?!”
李秃子一惊,扭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长街的另一边,一个矮壮汉子骑着青马,手持长弓道:“静海军奉签判大人之命,剿灭所有为祸盐霸!若有反抗者,必杀之!”
李秃子回过神来,接着就听到一阵稀稀落落的马蹄声从那汉子身后传来。
一匹、两匹、三匹、四匹.....
足足数十个身披盔甲的骑兵出现在他面前。
“杀!”
骑兵虞侯姜才见李秃子没有跪地投降,果断下令道。
下一刻,数十骑兵驱动战马,朝着李秃子等人狂奔而来......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剿杀一切盐霸!
“杀——”
数十骑兵同时驱动战马,铁蹄踏碎青石板,如洪流般朝李秃子等人狂奔而来。
李秃子手下弟兄方才经历血战一场,早已力竭气衰,士气更是没有。
如今眼看着铁骑如山压至,有人腿软欲逃,有人更是直接闭目等死。
果然,只是一个照面,铁骑便如热刀切油脂一般,轻松撕开了阵型。
姜才长枪往前一捅,连贯数胸,挑飞数人。
他身后的骑兵们操控着马匹踏了过去,一时间骨碎肉烂,甚至有的连惨嚎之声都没发出来,人便毙命。
不过两轮冲锋,近百号人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李秃子孤身立于其中,茫然四顾,所见之处皆是厮杀...
不对,此非厮杀,乃碾杀也!
李秃子满是不甘,仰天大吼道:“朝廷不讲武德!竟然做那鹬蚌相争之中的渔翁,我不服!我不服!”
姜才勒住战马,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尔等侵占朝廷的盐场,肆意控制盐价,无视朝廷法度,青天白日相互厮杀之时,怎么不跟全城百姓讲武德?!此时竟跟朝廷讲起武德来,真是笑掉大牙!”
他顿了顿,声音猛然拔高道:“从你们侵占盐场的那一刻起,你们便是贼寇!朝廷灭寇,还需要提前通知你们不成?!”
“你!你...”
李秃子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脸色青白交错,握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姜才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青马长嘶一声,朝他猛冲过来,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奔李秃子咽喉。
李秃子咬牙举棍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棍枪相交,震得他虎口崩裂,齐眉棍险些脱手。
姜才见状,单手一抖,长枪犹如暴雨一般疯狂刺下,一枪快过一枪。
第一枪刺左肩,李秃子勉强躲过。
第二枪扫右肋,李秃子棍挡被震退三步。
第三枪直取心口,李秃子再也无力招架,枪尖透胸而过,将他钉在了地上。
李秃子口中涌出鲜血,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李秃子、乔石子两股盐霸势力,一日之间,尽数覆灭。
姜才拔出长枪,冷声道:“缉拿未受伤者,静候签判大人发落!”
“是!”
骑兵们齐声应道,纷纷翻身下马,将及时投降的盐贩子们绑了起来。
此刻的管忠正坐在大厅内,一个大夫解开了衣袍,露出满身伤痕。
身旁弟兄则端来热水与金疮药,他咬着牙,任由大夫为自己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虽然疼得额上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不吭。
正包扎到一半时,忽闻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管府整扇大门轰然倒下,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管忠霍然起身,一把抓起靠在椅边的镔铁长枪,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大厅。
只见院门外,十来个静海军官兵推着一架笨重的撞车,车头裹铁,正缓缓后退。
大门则被撞得四分五裂,门板碎成数块,散落在台阶上下。
烟尘之中,一个青年提着长剑,缓缓走了进来,正是苗昂。
他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朗声道:“奉签判大人之命,捉拿盐寇管忠!我劝诸位束手就擒,免得丢了性命!”
管忠闻言,心头怒火腾地窜起,握枪的手更是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枪刺过去。
可他的目光越过苗昂,落在那近百个精壮的静海军将士身上。
对面人人披甲,手持长枪弓弩,列阵严整。
再看苗昂,昂首挺胸、目光桀骜,分明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绝非李秃子之流可比。
管忠想到此刻的自己双臂酸软无力、浑身上下伤口七八个、内力十不存一。
这等强弩之末的状态,硬拼不过是送死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不由得长叹一声,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扔,悲凉说道:“管忠愿降!只恳请大人莫要为难我这一众弟兄。他们不过是听我号令,罪不在他们。”
苗昂微微一愣,没想到管忠会如此干脆的认输。
他都做好了厮杀一场的准备啊!
想到这里,苗昂不禁皱了皱眉,颇为不满的问道:“堂堂通州盐霸,为何不反抗?”
管忠呆了呆,随即暗暗庆幸自己果然明智!
此人满脸跃跃欲试,分明是想趁自己伤重之际打一场,好立个大功。
自己若真动手,正中其下怀,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意识到这一点后,管忠垂下眼帘,淡淡道:“残军之将,不敢言勇。”
苗昂见他不接招,顿时没了兴致,撇了撇嘴挥手道:“都绑了吧!”
身后的静海军将士一拥而上,将管忠及院中一众弟兄尽数按倒在地,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虎帮院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虎帮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顾清远一马当先,手持长枪,面色铁青的踏入院中。
他身后,顾清辞与三名顾家高手紧紧跟随。
再往后,是近百名顾家子弟。
众人鱼贯而入,在大院内泾渭分明。
陈奎虎缓缓抬起眼皮,看了顾清远一眼,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擦出了火花。
顾清远长枪一抖,枪尖寒光迸射,厉声道:“陈奎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奎虎嘴角一勾,站起身来,雁翎刀出鞘,刀鸣如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