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290节

  因为通州人口太少了,就算加上原本的流民,青壮也不过三万出头。

  这点人数,防御有余进攻不足,不是欧羡想要的。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时通:公子特地让我送信给郭姑娘

  襄阳孟府,正厅之内。

  孟珙端坐主位,神情沉稳。

  次子孟之缙侍坐于侧,身姿笔挺。

  两父子今日所见之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其人生得浓眉大眼、阔面重颐,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他走进正厅后,抱拳行礼道:“晚辈王该,拜见孟伯父。”

  “嗯。”

  孟珙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微笑着开口道:“贤侄免礼,三年不见,倒长高了许多,气度也愈发沉稳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孟之缙,笑道:“之缙,这是你王叔叔家的公子。当年送去临安武学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倒有几分你王叔叔当年的风采了。”

  孟之缙笑着附和道:“虎父无犬子,王叔叔一向勇猛无畏,王贤弟自然不差。”

  王该闻言,连称不敢,神色很是谦虚。

  孟珙示意他落座,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道:“贤侄在临安武学苦读三年,如今总算学成归来。你父亲虽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念叨着你。每逢军中闲暇,他总要提起你,说你在武经七书上下足了功夫,骑射功夫也没落下,比他当年强多了。”

  大宋有文科生的太学,也有体育生的武学,双方都属于国子监。

  武学每次招生一百人,生源来自将门子弟、荫补武官、低级使臣,以及被举荐的良家子。

  内部以三年为一个学制,学习内容包括《武经七书》、历代兵略、边防、战史等等。

  科目包括骑射、步射、刀法、阵法、野战。

  如今的京湖制置司统制朱熠、忠顺军统制王忠都是出自临安武学。

  而王忠正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父亲!

  王该听得这话,连忙起身抱拳道:“孟伯父过誉了,晚辈资质愚钝,全靠恩师和诸位长辈提携,不敢自矜。”

  孟珙笑着摆了摆手道:“不必过谦!我见过太多将门子弟,多得是仗着父辈余荫混日子。像你这样踏踏实实、学有所成的,不多见了。你父亲有你这个儿子,是他的福气。”

  正厅侧面的门外,三个少女躲在这里偷看。

  郭芙听着里面的对话,看向大姐孟青道:“大姐姐,孟伯父好像很看好那个王该诶!”

  一旁的孟琪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孟青悄悄看了一眼正厅里的青年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与王该也算是青梅竹马,很早以前便定下了婚约。

  只是等她明白了什么是婚约时,王该已经去了临安武学,双方错过了培养感情的最佳时期,如今再见面,总觉得有些尴尬。

  三女又偷听了一阵,接下来的双方聊的内容都是关于行军作战方面的,她们听着觉得没意思,便悄悄退回了后院中。

  郭芙走在孟青身边,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姐姐,成亲是什么啊?”

  孟青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向郭芙,见这小妹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天真,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伸手牵住郭芙的手,柔声道:“芙妹,成亲啊,便是两个人从此结为夫妻,白头偕老,共度一生。《诗经》里头有句话,叫做...”

  她沉吟片刻,轻声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说的便是一个女子,在桃花盛开的时节出嫁,到了夫家,使得一家人和和美美,幸福安康。”

  郭芙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问道:“可是一家人本就开开心心,还要成亲么?”

  孟青呆了呆,仍然耐心的解释道:“成亲是两个家族的联合呀!两家变一家。”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就是说两个人从成亲那日起,便将头发结在一起,从此相互扶持,彼此信任,无论贫富贵贱,都不离不弃。”

  说到这里,孟青顿了顿,才继续道:“不过芙妹年纪尚小,等将来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郭芙想了想,觉得孟青说得有道理,便不再追问,拉着两女嬉闹了一阵,直到日头偏西,她才依依不舍地坐上马车,回到郭宅。

  刚跨进门,郭芙就脆生生的喊道:“娘,我回来啦!我告诉你哦,大姐姐要成亲啦!”

  不想迎接她的不是黄蓉,而是笑嘻嘻的时通:“嘿嘿,郭姑娘。”

  郭芙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惊喜道:“时通,你怎么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连声问道:“可是哥哥让你来看我的?哥哥在通州还好么?有没有惦记我啊?他有没有累着?”

  时通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连忙抱拳道:“郭姑娘莫急,莫急。公子时刻都想着郭姑娘呢!这不,专门让我带了东西来。”

  说着,他从身后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上道:“这是公子写给郭姑娘的信。”

  郭芙眼睛一亮,一把接过木盒,迫不及待的打开。

  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好几封信,最上头是一支做工精致的金丝缠丝钗。

  郭芙拿出金钗放在一旁,这才看到下方的信封上写着‘芙芙亲启’四个字,字迹一看便知是哥哥亲手写的。

  小姑娘顿时更加开心了。

  可下一刻,她皱了皱鼻子,嘟着嘴说道:“不对!说什么时刻都想着我,可哥哥都好几个月没给我写信了!明明分别的时候答应过我的,每月都要通信。”

  时通吓了一跳,想到郭芙在欧羡心中的分量,脑子转得飞快,连忙解释道:“姑娘误会啦!只是……只是那杜霆、陈方太可恶了,公子得集中精力对付他们。”

  “公子其实每个月都写了,实在是找不到人送啊!通州离襄阳千里之遥,路上不太平,普通的信使根本不敢走。公子攒了好几个月的信,一直没找着可靠的人。”

  “这次安排我要来襄阳,就是为了送信给郭姑娘呢!姑娘且看,每月一封,封封不少,都在盒子里呢!”

  郭芙闻言,又打开木盒数了数,果然有四五封。

  她抽出最上面一封,拆开一看,上面写着:

  芙芙,见字如面。

  通州近日天气转凉,不知襄阳如何?

  说起来,通州也有不少趣事...

  郭芙看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时通等她看完一封,才凑上前,小心问道:“郭姑娘,还生气不?”

  郭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我生气了?我…我才没生气!”

  她又想了想,认真道:“你回去告诉哥哥,要是通州事情多,来不及写信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他的。反正他写了我也收不到,还不如多歇一会儿。”

  时通连连点头,心中暗笑不已。

  郭芙又低头看了看木盒,笑着问道:“时通,你能给我说说哥哥在通州的事儿么?我想听。”

  “郭姑娘想听,那自当言无不尽啊!”

  时通立马开始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什么计谋百出、料事如神、勇猛无畏、武艺高强,反正怎么光伟正怎么来。

  直到郭靖回来,时通才说到欧羡‘智擒杜霆’这一回合。

  之后在郭靖的邀请下,时通便在郭宅吃了一顿晚饭才离开。

  第二日,时通和我来也还在客栈歇息,段阅便自己找了过来。

  双方一见面,时通便迎了上去,抱拳道:“哈哈哈...段兄弟,数日不见,一切可好?”

  段阅抱拳回礼,咧嘴笑道:“好个屁!天天养马喂马看马,闲得我这一身本事都快生锈了。”

  时通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首领不是很器重你么?没让你上战场活动活动?”

  段阅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转移话题道:“所以昨日首领问我,愿不愿意去公子那边帮忙,我二话不说,当场就应了下来!总算不用天天跟马粪打交道了。”

  他这一身武艺施展不出来,还真只能怪自己。

  当初郭靖问段阅,愿不愿加入英雄营的骑兵团,一展骑射之能?

  他心下欢喜,嘴上却客气了一句:“首领,我也就是会看看马、养养马,骑术稀松平常,怕拖累了大家。”

  谁知郭靖听进去了,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正色道:“既如此,段兄弟便安心看马养马罢。咱们英雄营,会骑马的不少,但会养马的,却只有段兄弟一人啊!的确不能让段兄弟这般有真本事的人冒险。”

  段阅当场愣住了,想解释又不知从何开口。

  以至于此后的每一个深夜想起这件事,他都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

  你说你,跟首领客气个什么劲!

  所以,这次听到郭靖说欧羡需要自己,他立马就答应了,生怕晚了又生事变。

  时通听得这话,大喜道:“那敢情好啊!公子正缺人手,你去了,便是如虎添翼。”

  段阅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筋骨道:“这几个月可把我憋坏了,等到了通州,定要好好舒展舒展。”

  接着,时通便说起了欧羡需要大量马匹的事。

  段阅听后,神情严肃了几分。

  他开口说道:“时通兄弟,你可知道,如今蒙古与大宋是死敌。蒙古早有严令,但凡向南方私运马匹者,死罪也!而且一匹也是死罪,绝无宽赦。这不是官府做做样子,是动真格的。”

  时通听后,询问道:“那咱们可以不从蒙古进马嘛!改为大理如何?”

  段阅摇了摇头,解释道:“西南杂马个头小、骨头窄,用来驮货不错,可若上阵厮杀,还得靠草原马。草原马体格壮、耐力强、能吃苦、不易生病,最是适合用于长途奔袭的战马。”

  时通听得这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沉思片刻,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好主意,只好摇了摇头道:“此事待段兄弟见了公子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段阅点了点头道:“嗯,咱们先把这两百匹马运到通州再说。英雄营的这些马,可都是蒙古马。”

  三人说说笑笑,一同到街边用了早饭,便朝英雄营走去。

  行至半路,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时通!”

  时通抬头一看,只见郭芙骑着她那匹小红马,正笑盈盈的勒住缰绳,停在一棵枯树旁。

  他连忙迎上去,抱拳笑道:“郭姑娘早啊!这是也要去英雄营吗?”

  郭芙摇了摇头,翻身下马,拍拍小红马的脖子,道:“我不去英雄营,我是来寻你的。”

  说着,她仰起头,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一个巨大的白影从天空疾掠而下,然后稳稳的落在路边那棵枯树之上。

  这是一只大白雕,通体雪白,双目金黄,神骏非凡。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郭芙,又看了看时通,目光中竟透着几分智慧。

  郭芙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大白雕的羽毛,回头看向时通道:“我让白雕随你去通州,往后用它来给我和哥哥传信啦!”

  时通早就听闻郭靖、黄蓉夫妇养了两只神异的白雕,不仅能识人,还能识路,可谓聪慧异常。

  今日亲眼得见,才知道真是名不虚传啊!

  他望着那只白雕,心里又是惊奇,又是害怕。

  时通讪笑一声道:“郭姑娘,这白雕虽好,可它认的是您和郭大侠、黄帮主。我时通一介小贼,它肯听我的话么?万一飞到半路,它自个儿跑了,我上哪儿找去?”

  郭芙听罢,扑哧一笑,摆摆手道:“你放心好啦!我已经跟白雕说好了,它会跟着你们走的。”

  “等到了通州,它认得哥哥,便会听哥哥的话,你不用操心。”

  时通顿时哭笑不得,看了看那只正低头梳理羽毛的白雕,又看了看满面天真的郭芙,心里不禁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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