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黄药师站在垛口后,淡然问道。
“在下邓淳,乃淮东制置使赵大人派来支援欧大人的!”
说着,邓淳亮出了淮东制置使令牌。
管钺站在黄药师身边,眯着眼睛看了看,开口道:“这隔得太远,看不清啊!”
“那我扔上来,两位接着。”
说罢,邓淳奋力一抛,将令牌扔到城墙之上。
黄药师单手一夹,便夹住了令牌,随手交给了管钺。
管钺仔细检查一番后,对黄药师抱拳道:“老前辈,是真货!”
“那就放下吊篮吧!”黄药师闻言,淡漠的说道。
“是!”
此刻的欧羡正在城楼之中,手里拿着一份苏墨整理好的文书。
他看着这些日子消耗的资源,心中不禁一叹,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还好通州家底够厚,能抗住这一波消耗。
就在这时,管钺带着邓淳来到门口,“大人,淮东制置使赵大人麾下先锋大将邓淳求见!”
“哦?快请!”欧羡闻言,立刻说道。
管钺这才推开门,让邓淳入内。
“末将淮东先锋马军指挥使邓淳,见过欧大人!”
“邓将军免礼!”
欧羡扶起邓淳后,微笑着说道:“邓将军来到通州,看来赵大人的计策快要完成了啊!”
“欧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邓淳没有半分隐瞒,将自己与聂斌、赵时哽的计划一一道来。
欧羡静静听完,温和的说道:“三路合围,时机正好啊!那就这么约好了,明日一战定乾坤!”
“欧大人说得好!明日咱们一战定乾坤!”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邓淳才孤身离去。
欧羡思索片刻,对一旁的管钺道:“传令下去,明日让弟兄们饱餐一顿,咱们决战!”
“是!”管钺立刻抱拳应了下来。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察罕升帐点兵。
十三日攻防,蒙古军伤亡四千,投石机折损过半,对楼仅剩五座,看来好像通州挡下了蒙古的猛攻。
但察罕注意到,从昨日午后开始,城头箭雨密度明显下降了些,滚木礌石也减少了近半成。
所以,察罕断定通州弹药将尽,只要攻个一两日,此城必破!
想到这里,察罕点兵道:“严忠济!”
“末将在!”严忠济走出列队,行礼应道。
“今日你部为先锋,主攻南门,把云梯给我搭上去!第一个登城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
“末将领命!”严忠济嘴上答应得痛快,心中却满是惆怅,他麾下将士死伤近两千,已经伤筋动骨了,再打下去,他这万户得降级成千户。
察罕并不在乎严忠济的反应,他只要结果。
“其余各部,随本帅压阵。今日不破此城,绝不收兵!”
随着察罕一声令下,号角齐鸣,蒙古大军依次涌出大营。
今日的蒙古大军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其攻势如决堤洪水,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向通州城。
投石机齐发,石弹砸在城墙上,震得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烟尘未散,数千步卒便扛着云梯冲过护城河,盾牌高举,将箭雨都挡了下来。
云梯搭上垛口的瞬间,蒙古兵咬刀攀登。
一名百户率先登城,刀锋刚出,便被长枪刺穿肩胛,此人竟咬牙攥住枪杆不放,反手一刀削断枪尖,扑入城头与守军扭打在一起。
在他身后,第二名、第三名士兵借机翻越垛口,加入了战斗之中。
一名千户右手被滚木砸断,白骨外露,他撕下袍角草草一缠,左手持刀再次冲向城墙,嘶吼道:“长生天在上,今日必破此城!”
下一刻,一支箭矢精准命中其咽喉,千户来不及再说第二句,便栽了下去。
欧羡则神情淡漠的换个方向,继续射杀那些蒙古将士之中的勇猛之辈。
就在此时,蒙古大营北面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无数宋军步卒从山坡上杀了出来。
聂斌更是一马当先,长枪横扫,两名守营蒙古兵被拦腰打飞出去,鲜血喷喷三尺。
武定军长枪如林,刀牌手护翼,神臂弓手在后连续射击。
蒙古大营留守将士不过三千余人,剩下的都是伤员,如何当得下武定军的冲杀?
猝不及防之下,营地内一片大乱。
一时间,帐篷起火,粮垛燃烧......
? 第三百二十一章 援...等下,是谁援救谁?
“报!!!”
数匹飞马而来,在察罕面前停下。
探子翻身下马后,跪地行礼道:“禀元帅!北面出现大批宋军,打‘武定’旗号,正在攻营,火势已蔓延至粮仓,请元帅定夺!”
察罕顿时脸色铁青,泰州方向有罕秃忽牵制,真州有塔思束缚,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宋军,是哪里来的?!
一旁的幕僚王鹗脑子一转,便开口道:“元帅,属下记得武定军乃建康府守军,是宋国名将杜杲麾下最精锐的军队之一,莫非这些宋军是从建康府来的?”
“不可能!”
察罕下意识否定道:“宗王殿下派出苫彻拔都儿牵制江南路,他们此刻应该防备苫彻拔都儿才是。”
“元帅,恕属下直言,杜杲乃当世名将,多次与宗王殿下正面交锋而不败。赵葵虽迂腐,却也不是傻子,二人皆为宋国大吏,私底下恐怕有联络。”
“杜杲或许推测出了苫彻拔都儿只是虚张声势,如此一来,他便敢派出武定军,驰援通州!”
察罕闻言,忍不住思索起来。
建康府距此五百里,急行军至少七天,如今过去了十三天,完全足够杜、赵二人私下联络,再派出军队来......
想到这里,察罕果断下令道:“也速台儿,你率本部回援大营!”
也速台儿领命,随即率领三千蒙古精锐铁骑掉头北上。
这三千可是蒙古重骑兵,最擅长正面突击和阵线突破,是当之无愧的决胜力量。
察罕望着通州城头恨声道:“传令,继续攻城!”
下一刻,蒙古人的攻势又加强了一波。
欧羡站在城楼之上,看到蒙古重骑脱离队伍,便知道是援军开始行动了。
他当即对一旁的管钺、姜才二人吩咐道:“传令下去,众将士披甲,准备出城决战!”
“得令!”两人兴奋的抱拳应道。
这十三天的铁血大战,通州虽然损失不少,但也打出了静海军的士气,再加上欧羡每日的宽慰和安抚,如今静海军上下可谓气势汹汹,就想着出城跟蒙古人面对面的干一场,而不是仗着城墙之防御,被动挨打。
欧羡将城防之事全权交给黄药师后,吹响了口哨,白雕一声鸣啸之后飞了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白雕便飞了回来,在空中发出两声急促的啸声。
欧羡一听白雕啸声,立刻会意。
这是他师父郭靖训练出来的效果,短啸两声,便表示前方有军队会战。
于是,欧羡转头对黄药师道:“太师父,有劳传令,投石机、床弩转攻城下步卒密集处,弓手全力压制,为我等打开城门争取时机!”
“嗯,你且去。”黄药师神情肃穆的点头道。
此刻的城外,察罕也听到了啸声,他抬头看向天空,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是……白雕?”
一旁的王鹗眯着眼睛望了片刻,点头道:“元帅好眼力,是白雕。”
“白雕啊……”
察罕心头莫名一沉,他想起了当年随军西征时,右军元帅帐前也养了两只白雕,聪慧通灵,常以啸声传递军令,屡出奇兵。
而那时候的他,不过是元帅麾下一名百户,仰望那两只神骏的白雕在云端盘旋,心中满是敬畏。
如今这通州城中,莫非也藏着类似的人物?
来不及细想,城头的攻势骤然一变。
投石机和床弩改变方向,开始攻向城下密集的步卒方阵。
城头弓手的箭雨也密集了许多,压得攻城部队抬不起头来,蒙古大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欧羡下了城楼,翻身上马后,握紧着铁枪,看向身后的已经列队整齐静海军将士们,朗声一笑道:“诸君,今日便随我...踏碎敌军!!!”
“踏碎敌军!!!”
姜才、楚雄、国安用、温克复、燕边、陆慎、孙及等两百精锐骑兵与管钺、戚无名、苗昂、赵虎、刘武、周平、刘壮等三千勇猛步卒齐声吼着,可谓气势冲天!
“开城门!!!”
欧羡看着那扇大门,朗声吼道。
两扇包铁的城门在数名壮士合力推动下缓缓向外打开,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
城门外,蒙古兵的喊杀声骤然变得清晰,夹杂着撞车撞击城门的闷响和云梯搭上垛口的咯吱声。
欧羡深吸一口气,长枪一指:
“静海军,出击!”
两百骑兵如决堤之水,从城门内汹涌而出。
城下正在攻城的蒙古兵万万没想到,被困了十三天的宋军居然还敢开城门。
欧羡一马当先,迎面撞上一群正推着撞车的蒙古兵,约有三十余人,个个膀大腰圆,身披厚甲。
他长枪横扫,枪尖划过一名蒙古兵的后颈,鲜血喷涌。
飞跃峰毫不停顿,直冲入人群之中。
马蹄踩踏,枪尖刺挑,欧羡的枪法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他一枪刺穿面前之人的咽喉,顺势一带,枪尖从尸体颈侧滑出,又扎入第二个人的肋下。
接着在飞速奔跑之中,一枪挑飞面前的大盾,盾牌飞上半空打着旋落地,盾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枪尖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欧羡的枪法可是郭靖亲自教的,招式有虚有实、有奇有正、有快有慢,打这些蒙古汉军就跟开了无双一般,无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