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秋闱结束后,学子们经过一两日的休整,总算恢复了些精神,可以出门肆意潇洒了,毕竟等成绩出来,那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欧羡与师兄们玩了一天后,便在客栈外看到了丐帮留下的暗号。
他心中一笑,知道这是鱼儿上钩了,就是不知是哪条鱼。
跟着暗号一路行走,在一条小河旁的摊位前,欧羡看到了史长老。
史长老见到欧羡,抱拳乐呵呵的说道:「祝欧小兄弟旗开得胜、一举夺魁啊!」
「那就借史长老吉言了。」欧羡抱拳回礼后,坐在了史长老对面。
史长老笑着递来一双筷子,「这家的炉火鱼很是鲜美,价格又实惠,欧小兄弟且尝尝。」
「多谢。」
欧羡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点了点头道:「果然鲜美,想来七公会喜欢。」
史长老见状,不禁笑道:「哈哈...不瞒小兄弟,这家小摊,就是七公带我来的。」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莫名的拉近了许多,渐渐便聊起了正事。
「这两日,有不少道上的弟兄都在打听,但我丐帮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打听我们,我们也在打听他们。其中最麻烦的是史相公府上的马乐,此人外号『游神』,长相英武,在黑道上路子极广,轻功又高,我们有几个兄弟在散消息时,被他的人盯上了。」
史长老看着欧羡道:「他亲自来福田院与我见了一面。」
欧羡闻言,倒也没有惊讶,史嵩之乃权臣之后,手底下有几个能人异士完全说得通。
「对了,还有一事。」
史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说道:「上月欧小兄弟托付之事,帮中弟子已探得些眉目。川中情势此函,只希望能助小兄弟一臂之力。」
欧羡目光一亮,双手接过,欣喜的说道:「史长老费心了!此物来得正是时候,当真再好不过!」
他七月二十写的信,当时就觉得时间太紧急,却没想到短短二十日,丐帮就给他传回消息了!
(还有耶)
第四十九章 游神马乐
与史长老分别后,欧羡缓步走回客栈,心中料定那位「游神」会寻找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第二日他独自在城中游览,刚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巷,便觉身后有微风拂动。
他佯作不知,又拐过一个街角,走进一条更偏僻的巷子里。
下一刻,一道身影便如燕子般轻巧的掠至身前,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昨日史长老描述的游神马乐,他六尺以上身材,二十三四年纪,面庞俊朗,三牙掩口细髯,腰细膀阔,端的是英武不凡。
此刻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全无一丝跟踪被识破的尴尬,抱拳道:「在下马乐,唐突拦路,还望欧小哥海涵。」
「原来是马兄,却不知马兄拦我去路,有何指教?」
欧羡抱拳回礼,心思一转,便猜到了此人这些一直在跟踪史长老,昨日史长老见了自己,他又去查了一番的底细,故而拖到今日才现身。
马乐笑容不减:「欧小哥果然是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直说了。在下虽是临安闲汉,却对郭大侠仰慕已久,只可惜无缘相见。」
??9提醒你可以啦
「今日得见其高徒,一时心痒难耐,想请小哥指点一二,也好让我这江湖末学,见识一番郭大侠与黄女侠的风采,不知小哥可否赏脸?」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郭靖与黄蓉,又将挑战说成请教,让人难以拒绝。
欧羡知他意在试探自己深浅,与其推脱让对方用出更多暗中手段,不如就此接下,也好展示实力,让对方背后之人有所掂量。
想通此节,欧羡朗声一笑:「马兄过谦了,既然如此,请!」
「欧小哥痛快!」
话音未落,马乐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晃动间已如离弦之箭般贴近,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江湖好手。
接近的瞬间,他一记简练刚猛的箭马冲拳直捣欧羡中门。
欧羡神色一凝,不敢怠慢,左掌划出半圆,用巧劲侧压其腕。
然而马乐变招极快,他拳势未尽,已化拳为掌,一招快似一招,如疾风骤雨般连环劈来。
见对方掌法精熟,劲力沉雄,欧羡心知寻常招式难以速胜,当即气沉丹田,双臂一振,使出桃花岛绝学·落英神剑掌。
一时间,他周身掌影翻飞,似有无数手臂同时击出,虚虚实实,如梦似幻,将马乐的所有进击路线尽数笼罩。
马乐顿觉压力倍增,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掌影,难辨真假。
他虽凭藉高超身法连连闪避,并以快掌对攻,但在那层层叠叠、五虚一实的精妙掌法下,终究落了下风。
只听「啪!」一声清响,双掌再次交击,马乐只感一股绵长柔韧的力道涌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三步,方才稳住。
他站定之后,脸上不见半分愠色,反而露出由衷的赞叹,再次抱拳道:「桃花岛绝学,神妙非凡!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欧小哥,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多言,身形一闪,在半空时速度突然又提升一截,随后没入巷陌之中,消失不见。
欧羡没有追击之意,反倒对马乐的轻功起了兴趣,这种半空加速的身法是怎么做到的?
马乐身形如燕,在城中房顶上轻轻掠过,眨眼间便回到了主街上。
这时他身形又如游鱼,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不过一刻钟,便回到了史相公府上。
而此刻史嵩之的书房内,却坐着一位意想不到之人。
马乐入内后,拱手道:「见过主人、见过郑御史。」
殿中侍御史郑采温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史嵩之爽朗的说道:「载伯乃是传贻先生高徒,小马无需对他有所隐瞒。」
马乐听得这话才明白为什么郑采会在这里,当即弓着腰说道:「回主人的话,小的与欧小哥不期而遇,相互交流一番,欧小哥的确是...文武全才。」
「哈哈哈...」
史嵩之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郑采一眼,连连称赞道:「传贻先生不愧为当世大儒,门下先有载伯你这般的国之栋梁,今又有欧羡这般少年英才,他日必将桃李满天下啊!」
他这话明着是夸赞辅广,实则是在试探郑采对此事的态度。
郑采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面色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夫子育人,首重品性。欧羡师弟既能入夫子之门,其心性品行,载伯自是信得过的。」
史嵩之听得这话,只得尴尬笑了笑,他算听出来了,人家就坚定的相信着自家夫子的眼光,此刻若再强逼,只会将这位重要的御史推得更远。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郑采便起身告辞了。
待送走郑采后,史嵩之忍不住轻轻的敲起了扶手,他有些搞不懂,辅广怎么跟武林中人扯上关系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如今搞清了幕后之人,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他看向一旁的马乐,吩咐道:「明日你寻个由头,再去见一见那位欧羡。他借孟珙之名在临安弄出这般动静,必有所图。问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
「是,小人明白。」马乐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又过一日,巳时刚到,欧羡才踏出客栈,那熟悉的身影便再度出现。
「欧小哥,又见面啦!」
马乐笑容可掬的拱手,神态比昨日更为熟络,「昨日仓促,未尽地主之谊。今日天色正好,西湖景色最是清丽脱俗,不知欧小哥可愿赏光,容在下做个向导?」
欧羡心知这是对方背后的主人终于要正式对话的信号,便从善如流道:「马兄盛情,岂敢不从?正好可领略一番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妙处。」
「哈哈...欧小哥果然是妙人!」马乐抚掌一笑,便引着欧羡往西湖行去。
此时旭日东升,微风吹过湖面,漾起万点鳞光。
苏堤两岸垂柳如烟,缥缈雾气如轻纱般绕于山峦之间,保俶塔的倒影湖中随着水面荡漾。
这马乐是个会聊天的,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待两人走过苏堤时,关系便已经好到相互称兄道弟的程度了。
两人在一个茶馆落座后,马乐便随意的聊道:「欧兄弟,不瞒你说,我在史相公府上谋了个差事,平日帮相公打听一些消息。最近几日,临安城中突然开始流传孟统制的诗,这事儿处处透露着诡异,让史相公都留意到了,你说这是为何啊?」
欧羡端着茶杯,知道这是正戏来了......
(还有耶)
第五十章 功成身退
(P:本书更名为《家师郭靖》,原名《我在神雕救南宋》,诸位老板在书架上看到陌生的书名不要觉得意外,更不要下架哈!)
欧羡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不疾不徐的说道:「马兄既然问起,小弟便直言了。」
「此事并无甚诡异,不过是有人见四川危局,才出此下策,以提醒朝廷,边关有良将。赵彦呐赵大人已年过七旬…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去年端平入洛,若川军能及时东出策应,局面或未可知。」
他擡眼看向马乐,目光清明:「孟珙将军的才能,史相公比你我更清楚。其忠义不必赘言,这首《望阙台》便是明证。这样一个人若执掌四川,必能稳固西线,使蒙古无法肆意东进。」
马乐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国朝有良将,相公岂会不知?只是孟将军与相公有旧,若是相公举荐,难免落人口舌啊!」
欧羡笑了笑说道:「孟将军虽与史相公有旧,却非曲意逢迎之辈,行事自有风骨。」
马乐摇了摇头,神情惆怅的说道:「此话你信我信,但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欧羡听到这里,知道已经触碰到最核心的障碍。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缓缓说道:「马兄所虑极是,既然史相公不便亲自举荐,何不『借力打力』,让该开口的人开口?」
「谁?」
「礼部尚书魏了翁魏大人。」
欧羡正色道:「魏尚书籍贯邛州蒲江,若四川有难,他的家乡首当其冲。而且天下有识之士早有共识,蜀中自武兴之变以来,历经红巾之乱、兴定南侵、秦巩之役,可战之兵日渐稀少,蜀口防御形同虚设......」
说到这里,欧羡话锋一转:「有一事小弟一直想不明白,还请马兄赐教。」
马乐微怔,随即点头道:「欧兄弟但说无妨,我知无不言。」
「据我所知,自金国覆灭,秦巩之地最大的势力汪世显曾多次请求内附。此人身经百战,麾下兵强马壮,若得他为朝廷守边,实为西线一大助力。为何朝廷始终不允?」
马乐闻言呆了呆,想到欧羡对自己也算是推心置腹,便压低声音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只因赵大人拒绝出兵支援入洛之军,郑相公一怒之下,便驳回了赵大人为汪世显呈递的内附请折。」
欧羡手中茶盏微微一颤,感觉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内心来回狂奔。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等关乎边防大局的要事,竟因朝臣私怨而被搁置。
连饮三口茶,才平复心绪,他缓缓开口:「如此说来,更要请史相公助魏尚书看清局势,如今赵大人与制置副使丁黼丁大人势同水火,已到了引嫌远逼、称疾不视事的地步。两人如此针锋相对,如何能做好防御蒙古大军之事?」
「若将此中关节透露给魏尚书,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魏尚书必会在朝中力争。」
「届时由魏尚书出面举荐孟将军,既全了史相公避嫌之意,又解了四川危局,岂非两全?」
马乐听至此,眼中精光闪动,觉得此事可行。
他亲自执壶为欧羡续上茶水,笑道:「欧兄弟此言,如拨云见日,透彻!若孟将军知晓兄弟如此为他奔走筹划,必定感念于心。」
欧羡闻言,只是轻轻一叹,眉宇间颇有落寞之色:「马兄谬赞了,在下不过略尽一份微末之力,何功之有?只恨自己年少学浅,功力未逮,否则定当效仿先贤,投笔从戎,在这国难之际略尽绵薄。」
一边说,一边顺手将桌上的莲蓬拨开,取出莲子递给马乐吃。
「兄弟谦虚啦!」
马乐接过莲子,两人又聊了一阵,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才各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