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原本最合适的人选是辅广,老人家德高望重,又与郭、黄二人有旧,由他出面,再妥当不过。
如今夫子仙逝,只好请他的儿子代劳。
至于请洪七公,则是因为这位老前辈本就是长辈,作为武林代表最是合适。
当晚,欧羡在州府之中设宴,只请了郭靖一人。
师徒二人边喝边聊,话题从武功聊到内力,又从内力聊到领军作战,很是畅快。
待酒意渐浓、气氛酣畅之时,欧羡放下杯盏,神情认真的说道:“师父,徒儿有件事,想请师父帮忙参详一番。”
郭靖笑呵呵的说道:“羡儿但说无妨。”
欧羡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徒儿……有心悦之人,想请长辈上门提亲。”
郭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重重一拍桌案道:“这是好事儿啊!在襄阳时,我便与你师娘提及此事。你师娘说,羡儿素来有主见,不必我等操心。”
“可眼瞅着你都虚岁二十一了,婚事却从未提起半句,我这心里,着实放心不下。”
“今日听你亲口说出此话,我……实在欢喜得很!”
说到这里,郭靖忍不住笑问道:“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欧羡心头一热,却故意面露难色道:“徒儿……并无十分把握,只怕女方家中不肯应允。”
郭靖闻言,立刻正色道:“羡儿不可妄自菲薄!你人品端方、武艺超群、文采斐然、相貌堂堂,哪一样不是天下一等一的?便是大宋的公主,也配得!”
他拍了拍欧羡的肩膀,目光坚定的说道:“且说是哪家姑娘?为师亲自登门,一定替你说合这门亲事!”
欧羡嘴角微微一抽,讪讪道:“师父可能...不大合适...”
郭靖疑惑的问道:“为何?”
欧羡低下头,像是在鼓足勇气,片刻后才抬头,目光坦然的看着郭靖道:“因为徒儿心悦之人,便是芙芙。”
郭靖迟疑的看了看酒碗,他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
郭靖疑惑的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欧羡,见他点了点头...
郭靖面露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喊道:“芙儿?!”
“师父息怒!”
欧羡连忙起身,抱拳道:“是我心悦芙芙,芙芙并不知道此事,与她无关,徒儿只是……”
郭靖摆了摆手,沉默良久,语气复杂的说道:“芙儿从小被你宠坏了...性子骄纵,我怕……”
顿了顿,郭靖自己都感觉这话有些怪怪的。
欧羡却笑了笑,郑重说道:“徒儿心意已决,请师父成全!”
郭靖的沉默震耳欲聋,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开口道:“此事我回襄阳之后,与你师娘商量一番,再告诉你吧!”
说罢,郭靖有些惆怅的看着欧羡。
自己这么优秀的徒儿居然会看上自家丫头?
倒也不是说芙儿不好...
就有种自家的白菜把自家的金镶玉给啃了的怪异感...
越想越奇怪,郭靖便起身回房歇息去了,打算明日返回襄阳后,找蓉儿好好聊一聊。
第二日一大早,州府门口。
郭靖看着欧羡给郭芙准备的两马车礼物,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欧羡站在郭芙身边,温和的问道:“芙芙,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郭芙灿烂一笑,“都收拾好了!若是有什么落下了,到时候哥哥帮我收着便是。”
“也行。”欧羡点了点头。
郭芙正要上马,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又往府内走去:“等等,我给娘买的玉佩还放在房间,这个得带着,我去拿一下。”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欧羡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郭芙一路快走到自己的房间里,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后,便立刻往外走。
走过廊道时,正好遇上苏墨。
“苏先生。”
“郭姑娘。”
苏墨拱手行礼后,便侧身让路。
擦肩之际,苏墨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开口打听询问。
不多时,郭芙便笑盈盈回到了府门前,翻身上了小红马。
郭靖则跨上了飞云锥,策马来到郭芙身旁道:“芙儿,走吧!”
郭芙点了点头,跟上了郭靖的步伐,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通州城门。
此番返回襄阳,除镇北军将士外,队伍中又多了东平六鹰的身影。
这六人原本桀骜不驯,被郭靖打败之后,输得心服口服,一个个死皮赖脸的缠着要随他同去。
郭靖再三推拒,见他们言辞恳切,确是真心相从,便与欧羡商量了一番。
欧羡并无异议,这才有了六鹰随行的画面。
送出约莫十里地,大路渐入旷野,远处青山如黛。
郭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看队伍,又看向欧羡,温和的说道:“羡儿,送到这里便够了。你公务在身,不必再远送。”
欧羡知道师父的性子,也不强求,坐在马背上抱拳一礼道:“师父,一路保重!”
郭靖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欧羡看向郭芙,小姑娘正低头理着马鞍上的穗子,察觉到欧羡的目光,便仰起脸,眨了眨眼。
“芙芙,”欧羡温声道:“路上听师父的话,莫要乱跑。”
郭芙笑道:“哥哥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欧羡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好,过一阵再来看我啊!”
“嗯嗯!”
随着队伍前进,郭芙又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之中,欧羡立马在道旁,身形挺拔,神色温和,一如往昔。
她心头莫名不舍,赶紧扭过头去,策马跟上了郭靖。
郭靖朝欧羡挥了挥手,拨马前行,镇北军将士依次跟上,马蹄声隆隆,渐行渐远。
欧羡站在原地,目送那支队伍沿着官道蜿蜒而去,直到烟尘落定,人影成点,最终消失在远山之间。
他轻轻叹了口气,调转马头折返回了通州。
入城之后,欧羡径直回到州府。
刚踏入书房,便见书案上压着一封书信,他心头一动,展开一看,笔锋清瘦,正是黄药师的字迹。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概意思是诸事已毕,他要去云游了,不必寻他。
欧羡顿时已经,急忙奔出府门,问过护卫后,得知黄药师往南门方向去了,当即跃上飞跃峰,疾驰追去。
出了南门,官道上一片空旷。
欧羡策马奔出二三里,才在路边一座茶亭内发现了那个青衫身影。
“太师父!”
欧羡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拳一揖。
黄药师回过头来,眉目清冷,淡淡问道:“追来作甚?”
欧羡见状,走过去坐在一旁,先喝了口茶,才开口道:“羡儿有一事相求。”
“说。”
“十月份,我想请太师父往襄阳一行。届时……有桩要事,需要太师父在场。”
黄药师目光微动,打量了欧羡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要提亲?”
欧羡有些惊讶的问道:“太师父如何得知的?”
黄药师冷笑一声,他一个过来人,看不出自家外孙女对这小子的态度完全不同?
其他外男靠近一些,芙儿都会有意识避开。
唯有这小子,搂也搂得、抱也抱得,还甘愿穿重甲当他的盾。
只要不瞎...
算了,只要不蠢,都看得出芙儿的心意。
欧羡见此,便坦然点头道:“是,太师父是芙芙外祖,亦是羡儿长辈,如此庄重之事,希望能够您见证。”
黄药师没有回答,而是端起茶碗喝起茶来。
欧羡不敢催促,只得坐在一旁,静候答复。
过了许久,黄药师才“嗯”了一声道:“知道了。”
说罢,也不等欧羡再言,起身便走,其人青衫飘飘,几步之间已走出数丈。
欧羡正要起身追逐,就听到黄药师留下一句话来:“十月襄阳见。”
“哈...多谢太师父!”
? 第三百三十一章 这世道真特么离谱
欧羡回到府上,处理了一些公务之后,便独坐书房之中,思绪飞得老远。
人生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儿,他很希望朋友们都能来见证。
而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二弟杨过。
只是如今杨过远在西南大理,若派人去给他送信,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六个月。
等杨过赶到通州时,黄花菜都凉了。
欧羡叹了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又划掉,再写,再划。
如此反复数次,终于搁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月色如水,洒在院中。
他忽然想起了人在嘉兴的穆念慈!
既然通知杨过来不及了,那就请穆念慈来也是一样。
至于聂隐派的众人,正好也能出来走一走。
主意已定,欧羡当即手写家书一封,准备明日再派人送去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