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庄中布置陷阱的众人同时抬起了头，公孙止脸色一沉，开口道：“这是谷口的响箭，难道欧阳锋突破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这时，樊一翁跑了过来，有些慌张的看向公孙止，急声道：“师父！我等的陷阱才布了三成，绊索和滚石都还没架完，那西毒便杀上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
公孙止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不由得看向了欧羡。
毕竟布置陷阱这个法子就是欧羡提出来的，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这位少侠有没有应对之策。
欧羡沉思片刻，果断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战了！诸位若信得过我，便听我安排。”
杨过立刻说道：“大哥有谋划直说便是，我等定当遵从！”
俞文豹、康成师等人也纷纷抱拳道：“全凭欧公子定夺！”
就连小龙女和李莫愁在这时候，也选择相信欧羡。
公孙止看着众人的态度，心头升起一股嫉妒之情，明明绝情谷是自己的地盘啊！
可如今已经箭在弦上，容不得他再多加犹豫，只得抱拳道：“绝情谷上下，以欧公子为尊。”
“如此，咱们边走边说。”欧羡点了点头，便不再藏着掖着，开始安排起来...
当众人赶到水仙庄时，就看到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余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被山风搅动着，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时，欧阳锋五指扣住一名村民的肩头，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一股沉雄的力道甩了出去，撞在院墙外的栅栏上，哗啦一声将竹篱砸塌了一片，整个人埋在碎竹与泥土之间，便再没了声响。
一名绝情谷弟子从侧屋冲出，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大喝一声，一刀朝着欧阳锋拦腰斩去。
可欧阳锋只是右腿一抬，脚尖在那刀背上一挑，那弟子便觉一股大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刀脱手飞出。
那弟子转身欲逃，欧阳锋一掌拍出，将那弟子送出了三丈开外，撞在池塘边的石栏上，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他转过身来，正好望见一个年轻女子紧紧抱着一个孩子，踉跄着往廊下退去。
就在众人紧张之时，欧阳锋居然停下了脚步。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那那母子身上停了一瞬，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公孙止一手持锯齿金刀、一手持黑剑，冷声道：“诸位，不可让这疯子再胡作非为了！”
“上！”
俞文豹与康成师按照欧羡的计划，同时冷喝一声，双剑应声出鞘。
只见青衫与道袍同时翻卷，两道剑光一左一右，如双龙出水般朝着欧阳锋疾掠而去。
俞文豹的《弈剑术》剑势沉稳，剑尖直指欧阳锋眉心，以静制动，意在锁住对方上三路。
康成师的《四绝剑法》剑光闪烁，自下而上斜挑而出，剑走轻灵，贴着地面卷起一道弧光，直取下盘。
双剑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高一低，一刚一柔，可谓完美！
欧阳锋的身形突然旋转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只灰色的陀螺，在双剑交击的瞬间原地疾旋。
俞文豹那一剑擦着他耳侧掠过，康成师那一剑也未取得半点效果。
两人见状，果断剑势一变，前冲后绕，上下路齐攻。
二人剑光织成一张密网，将欧阳锋笼罩其中。
可无论他们如何变化，欧阳锋总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在最狭窄的间隙间闪身而过。
不想二十招后，欧阳锋身形骤然拔高，双腿连环踢出。
第一脚便正中俞文豹胸口，后者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连着撞倒身后的竹篱，滚入一座院落之中。
康成师欲要回援，欧阳锋已借着那一踢的反震之力凌空旋身，左腿横掠，扫中康成师肩头，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摔在塘边的青石板上。
公孙止正心头震惊之时，突然看到黄道三摆出一个奇怪的造型。
他右掌抬起，掌心向天，五指做出一个极其古老怪异的手势，其中指竖直向天，无名指屈盘于其背，食指压甲，拇指紧扣，小指内蜷。
一股苍凉、雄浑的蛮荒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黄道三不再迟疑，身形一矮，如一头蛮牛般撞入欧阳锋三尺之内。
他双拳左右开弓，连续贯拳如暴雨般砸出，每一拳都挟着沉猛的力道，拳风所至，地面的碎石被压得向外翻滚。
欧阳锋以单臂左按右拍，像是拨开一丛丛迎面飞来的荆棘，身法依然随意从容。
公孙绿萼站在一旁，越看越觉得奇怪。
因为她发现黄道三的拳头明明离欧阳锋还有半寸距离，就算欧阳锋不挡，那些拳头也落不到他身上，可他还是每一次都认认真真的抬手抵挡。
她忍不住向欧羡那边靠了半步，小声问道：“欧公子，黄寨主明明没碰到那人，为何那人还要这般应对？”
欧羡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的战斗，语气平和的解释道：“因为欧阳锋在顺应黄寨主的节奏，每个高手都有自己出手的节奏。何时快、何时慢、何时蓄力、何时收势。一旦摸清了对手的步调，后续的对攻便会从容得多。”
公孙绿萼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便了然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高手过招时，总是先相互试探，便是因为这个吧！”
“嗯，是的。”
此刻，场中两人又对了四五招，黄道三的攻势越来越猛，拳拳到肉，丝毫不见收敛。
开启了《请师决》的他身体像是铁铸的一般，好几次欧阳锋的掌势扫到他身上，他只是微微一晃便又重新欺近。
欧阳锋似乎终于被激起了兴致，目光比方才凝聚了几分，枯瘦的身形在黄道三的连攻之中微微一沉，随即在黄道三又一记贯拳砸来的瞬间，突然以左肘与对方硬拼了一记。
肘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下一刻，众人就看到黄道三整个人离地到飞了出去，直接砸碎了院中一只半人高的陶缸，碎片和水哗啦一声泼了满地。
杨过见状，左刀右剑同时递出，一招进步刺剑直取欧阳锋面门。
两件兵刃相互呼应，瞬间便封住了欧阳锋左右闪避的空隙。
欧阳锋却虚手一抬，两根手指不偏不倚的捏住了杨过长剑剑身。
这指力之沉，竟将长剑去势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杨过不等招式用老，身形猛然一转，左臂借着旋身之势，长刀划出一道弧光，朝欧阳锋头顶劈落。
这一刀来得迅猛，欧阳锋只得松开长剑侧身闪避。
杨过得了这一线空隙，刀剑起势，《回风拂柳刀法》绵绵密密，再配上《松风扶柳剑法》的清越，刀去时剑便回，剑至时刀已起，左砍右刺，上撩下削。
一时之间，众人感觉欧阳锋好像一人对付两个高手，对面一人使刀、一人运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公孙止立于阶前，越看越是心头暗惊。
他见过许多使双兵的，无一不是左拙右巧、一主一辅，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刀剑使得如此旗鼓相当。
刀走刀的路，剑行剑的理，相互缠合又毫不拖沓，与他家传的《阴阳倒乱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更让他心惊的是，杨过出手时带出的那一股内力。
每一招递出，剑尖与刀锋之间都隐隐裹着一层沉厚的劲力，绵绵然、泊泊然，如流水不绝。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内力竟已深厚到这般地步。
公孙止自问，单论内功这一项，杨过恐怕还在他之上！
这时，场中刀剑再变，杨过忽而长刀横斩，贴着欧阳锋腰腹横扫而过。
欧阳锋闪避之时，杨过的长剑已顺势自下而上反挑而出，一招白云盖顶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剑来得奇快，即便是李莫愁这等以轻功见长的，也自问未必接得从容。
可欧阳锋竟只是右肘一抬，以肘尖硬生生截住剑锋，随即手臂猛地一甩，整条右臂如无骨长鞭般顺着剑脊缠卷而来，若被锁住，莫说长剑脱手，便是整条右臂也要废了。
杨过脚尖一点，一个前空翻凌空翻出，堪堪避过那一记缠腕之招。
落地时，他再次旋身，整个人如陀螺般急转，刀剑在旋转中交替劈出，刀风剑光交叠成一轮轮半弧，将欧阳锋周身三尺之地都罩在了那光影之中。
欧阳锋连连闪避，越看那刀剑之间的配合越是眼亮，竟在打斗间隙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刀法！好剑法！”
可他说归说，手上功夫却半点没闲着。
只见右臂化掌为指，食指中指并拢，由下而上直直顶住了杨过长剑的剑身，随即手指顺着剑脊向上一滑，使出一招点剑式。
其指风凌厉，如利刃破空，直取杨过心口。
这一指若点实了，便是有《九阴真经》的护体真气，也未必能挡得住。
杨过面容一凝，手中长剑急转回收，脚下被逼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踩出浅浅的裂纹，才将那一指之力卸去大半。
欧阳锋临空扫腿乘胜追击，杨过旋身一转，长剑裹着一道弧光斜削而上，与欧阳锋的腿风正面相迎。
只听“铮”的一声闷响，剑气与腿劲相撞，迸出一圈无形的气浪，将两人之间三寸之地搅得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杨过被反震得倒飞出去，左手长刀往地面一点，整个人如穿林燕般侧转开去。
同时他刀锋贴着青砖斜掠而起，直取欧阳锋立足处脚踝。
欧阳锋身形未落，被这一刀迫得凌空一翻，灰袍鼓起，随即一掌猛然拍落。
关键时刻，小龙女祭出金铃索，绸带如灵蛇缠腕般卷住杨过脚踝，手腕一抖，便将杨过拉出掌风覆盖的范围。
“轰”的一声闷响，砖石炸裂，碎屑四溅，欧阳锋的掌风在远处留下一道深约半寸的掌印。
这要是落在杨过身上，不死也残！
杨过盯着欧阳锋，朗声道：“多谢龙姑娘出手相助！”
小龙女则目光凝重的看着欧阳锋道：“子逾千万小心，这疯子内功实在深厚，你我抵挡不得。”
“那就游走吧！”
杨过目光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哥看清欧阳锋的招式！”
“好！我陪你。”小龙女点了点头道。
欧羡看着战局，开口道：“还请公孙谷主、赤练仙子也下场，为我二弟分担一下。”
“理当如此！”公孙止看了一眼李莫愁，点了点头，一手持锯齿金刀，一手持黑剑，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
李莫愁不敢拒绝，只得拔出长剑下场。
于是，原本的一对一变成了一对四......
第394章 你演你的，我演我的
绝情谷内，天色沉沉，欲雨未雨，像一匹洗旧了的青布。
杨过左刀右剑，刀尖斜指地面，剑锋平举齐胸。
小龙女的金铃索已收于腕间，长剑横于身前。
李莫愁与公孙止亦各持兵刃，分别站在欧阳锋的左右后方。
欧阳锋倒立于阵心，枯瘦的身形在四面兵刃的光芒中显得孤零零的，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仿佛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都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一般。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四人，笑着说道：“嘿嘿嘿...这武林大会有意思啊！”
杨过眼神一凝，第一个动了。
其身形一矮，左刀贴着地面横卷而出，正是《回风拂柳刀法》中的风折柳腰，刀锋如春柳拂风，看似柔韧，实则暗藏开碑之力。
与此同时，他右臂一抬，一招《松风扶柳剑法》之柳下听风自下而上斜挑欧阳锋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