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黄香看着飞走的杨过，只得气鼓鼓的自己穿鞋袜。
见小龙女望着自己，黄香微微一笑，脆声道：“龙姑娘，我性子直，有话便直说啦！我知道你心悦子逾，我也心悦子逾，咱们两公平竞争！”
小龙女神色清冷，没有回应黄香，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艘游船，心中升起一股迟疑......
第406章 前往扬州
六月十一，宜打扫、出行、搬家、动土。
通州关宅之内，关卫换上一身甲胄，对夫人说道：“家中之事，就有劳夫人了，待我在扬州安顿下来，再接你们过去。”
关夫人温柔的点了点头道：“家中有我照看，官人放心便是。”
“嗯。”
关卫笑了笑，看向儿子关雎道：“在家中好好学习，下次我回来时，会考验你的学识武功。”
关雎神情一呆，讪笑着提议道：“爹，要不只考验学识？”
“休想！”关卫冷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待他来到军营之时，关蜀、郝成路、孙岁寒、孔霄、薛顺五人已经等候多时，整个解良卫也都收拾好了行囊，随时准备出发。
关卫看了一眼，开口道：“欧大人有令，我部三日之内，从通州转移至滁州！传我军令，一刻钟后，全军开拔！”
“得令！”关蜀五人异口同声答道，随即便各自散去传令。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承顺军。
这支军队被一分为二，指挥同知国安用率领两千人马留守通州，其余三千人马由指挥使姜才统领，调往淮安州。
这淮安州就是原来的楚州，由于楚州地处淮河前线，常年遭蒙古军侵扰，城屡遭残破。
所以，朝廷为加强这一沿边重镇，升楚州为淮安州，带淮安军节度，取淮地永安之意。
只不过圣旨下来时，欧羡正在寿春作战，回来才知道隔壁家换了名。
而这也为欧羡调兵提供了很好的理由，就是为了加强边防，至于到底用来对付谁的就先别管。
经过了一年多的训练，承顺军在两淮地区也能坐五望四了，只是他们不曾打过硬仗，所以名声不显而已。
这一次欧羡将他们调往边境，也有以战代验的心思。
若承顺军经得住沙场磨砺，其待遇考验提升到跟静海军同一个档次。
因此，当军令传下时，承顺军将士非但不害怕，反倒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毕竟他们苦练多日，就是在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们要让欧大人亲眼看到，承顺军已经脱胎换骨，无惧任何敌手。
所以，承顺军大营内外，一片昂扬之气。
隔壁的通州卫都头安平听到这一阵阵欢呼声，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就被先生敲了敲桌面提醒。
安平顿时表情一苦，之能继续挠头做题。
没错，其他军队都在转移时，作为欧羡手中的王牌通州卫军官们正在考试。
他们的试卷是王应麟根据《蒙学》中的内容出的题，监考的除了王应麟之外，还有欧羡本人。
通州卫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兵们看到欧羡后，一个个跟猫儿见了虎似的，老实得不行。
此刻欧羡坐在上方，看着这群骑射一流的大汉们一个个抓耳挠腮的模样，简直是学渣具象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走下台去，站在阿木古郎身旁查看起来。
这阿木古郎是通州卫内出了名的勇猛，现在已经改汉姓古，名郎，是通州二十位都头之一。
春番种、夏助草、秋收割、冬草米......
很好，一共十二个字，错了四个。
欧羡不忍直视，往后走了几步，看向另一个猛将白罕的试卷，发现他居然还不如古郎，十二个字错了六个！
往右边走，射术一流的牟铁翻页了，因为他默写不出来。
不信邪的欧羡又往左走，能在他手下撑三招的虎将安平，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女平...
“嘶！”
这下欧羡不嘻嘻了，他手下一群文盲，今后还怎么做一番大事业？！
他看向王应麟，询问道：“伯厚，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这群小兔崽子难道一个字都没学吗？”
王应麟神情尴尬，只得拱手作揖，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他总不能告诉欧羡，这些悍兵根本不听他和他学生讲课吧？
每次都是他在台上讲得口干舌燥，这群悍兵在下面睡得昏天暗地。
上完课了，他们也休息好了，又能吃饭骑马射箭啦！
那日子，简直爽翻天。
欧羡看着王应麟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他可是读了几十年书的人，哪个品种的学渣没见过？
于是，欧羡给了王应麟一个眼神后，冷笑一声道：“好好好，我在时，你们一个个尊师重道。我不在时，你们就阴奉阳违是吧？都特么别写了！”
这群平日里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悍兵们听得欧羡这话，都被吓了一跳，一个个连忙低下脑袋，生怕自己被抓典型。
欧羡的目光从众将士身上扫过，众人只感觉寒毛炸起，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一般
“哼！看来...我平日治军治得太松了，让你们的胆子越来越肥了！”
就这么一句话，堂中“哗啦”一声全部跪倒在地。
古郎更是额头触地，大喊道：“大人息怒！是卑职懈怠了，卑职认罚！”
牟铁、安平、白罕等人也纷纷七嘴八舌的请罪，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张扬，让王应麟看得一阵恍惚，这些老实巴交的汉子真的是他这些天死活教不会的兵痞？
待他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欧羡拱手躬身道：“大人，学生有话说。”
“伯厚且说。”欧羡看向他，平和的点了点头道。
王应麟顿了顿，言辞恳切的说道：“诸位兄弟学不好，学生以为，症结不在他们不用心，而在于学生教不得法。若能从浅处入手、因材施教，以诸位兄弟的资质，未必学不会，请大人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说着，王应麟回头飞快的朝着王郎使了个眼色。
王郎倒也不是蠢得不可救药，连忙磕头道：“大人，卑职等知错了！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一定认真学！绝不负大人苦心！”
其余人紧随其后，纷纷叩首：“我等定不负大人苦心！”
欧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伯厚替你们求情，我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下个月，我亲自来考。若有人敢不及格...我略懂一些拳脚，想来你们也不愿意与我较量吧！”
众人连忙齐声应道：“卑职不敢，多谢大人！”
欧羡见此，这才点了点头。
接着，他点了点众人道：“记住，机会是王先生替你们求来的。往后若还有人不敬师长、阴奉阳违，便滚出我的军营！”
众人吓得一哆嗦，立刻齐声答道：“卑职领命，定当尊师重道！”
“你们所有人，俸禄减半两月，以示惩戒！”
“是！”
众将士听到这句话，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毕竟欧大人为人最是公平，扣了钱就不会再体罚了。
只是...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肉疼无比，两个月俸禄减半...
欧大人还不如打他们一顿呢！
“现在都回去收拾一番，一个时辰之后，全军拔营，两日之内入扬州！”
说完，欧羡便抬步离去。
堂中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直起身来。
随即相互看了一眼，赶路之外还要学习，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王应麟见状，便温和的说道：“诸位不必担忧，待咱们到了扬州，我换一种教学方式，一定让诸位学起来更轻松。”
若是之前，众将士听了这话，只会嘿嘿直笑毫不在意。
如今听得这话，只觉得宛如天籁，一个个又是拱手又是作揖，万分感谢王应麟。
王应麟看着这群莽汉如此好学，心中又是一阵好笑，果然是一种猴有一种栓法啊！
欧羡离开并没有走远，而是进入了通州卫一旁的重骑营。
通州卫重骑营就是温口不花的铁甲军，当初这支重骑兵在正面战场上被欧羡击败后俘虏，之后又在通州卫的劝说下，选择了归降。
只是铁甲军本就只有一千人，被欧羡等人打死打伤百余人后，又被吕文德挖走了百余人，只留下不足七百人，由石烈统领。
石烈原名纥石烈宁，野利马义就是看到他请欧羡改名，才后知后觉的跟上，改名为马义的。
因此，石烈升重骑营指挥使，而石烈还在原地踏步。
得知欧羡到来，石烈立刻与匠首刘大足出来迎接。
刘大足是欧羡离开之前派来此处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研究清楚蒙古铁甲军的甲胄与通州卫所用的布面甲哪个根据优势。
几人走进大帐落座后，欧羡便看向刘大足问道：“刘匠，结果如何？”
“大帐之内就有两套甲胄，正好可以给大人详细说一说。”
说着，刘大足走到一副通体乌黑的铁甲前，伸手敲了敲甲面，发出一阵沉闷的金石之声。
“大人请看，这便是蒙古铁甲军的甲胄。他们用的是铁札甲，甲片层层相叠，以皮绳穿编。小人称过，一副完整铁甲，重逾五十斤。将士身披此甲，再持兵刃，寻常人走动都难。但铁甲军却能纵马驰骋、挥刀劈砍，可见其臂力非同一般。”
接着，他走到另一侧，指向一件外表朴素、以厚实布料为面的甲衣继续道：“这是我军正在使用的布面甲，以厚实棉布为面，内衬铁片，以铜钉固定。比蒙古铁甲轻便许多，一领不过二十余斤，士卒披挂后行动自如，不误弯弓射箭。”
“蒙古铁甲胜在坚固，刀砍不伤、箭射不穿，正面冲阵如铁壁一般。但沉重、闷热，将士与马匹都不耐久战。”
“布面甲胜在轻便，能防流矢，沾湿后对火器也有几分抵御之效。但若遇蒙古重骑持长槊正面猛冲，小的以为，，，难以抵挡。”
说完后，刘大足偷偷看了一眼欧羡，见他神情平静，才松了口气。
其实此刻欧羡在想的是，重骑兵真有那么重要吗？
重骑兵在战场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关键时刻冲垮敌人的方向，做撕裂阵型的铁锤。
比如南北朝时期的沙苑之战，西魏将领李弼仅率六十名重骑兵发动突袭，便将东魏大军截为两段，最终逆转战局。
唐太宗李世民也在《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中说过‘朕破宋老生，初交锋，义师少却。朕亲以铁骑，自南原驰下，横突之，老生兵断后，大溃，遂擒之。’
之后，西夏有令宋军闻风丧胆的铁鹞子，金国有所向披靡的铁浮图，都是重骑兵作为战场核心突击力量的明证。
看着重骑兵好像挺强的，但缺点也很明显，首先就是老生常谈的机动性差、耐力不足、地形受限三大疑难。
尤其是对付放风筝战术的蒙古骑兵时，可以说毫无优势可言。
如果指挥官再蠢一点，就能复刻莱格尼察之战中的波兰德意志联军，以及蒂萨河之战中的匈牙利军队。
思来想去，欧羡觉得以自己的财力，还是养得起一支重骑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