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破妄大师踏步上前,运起内力咏一声佛号,声音如惊雷滚落:「阮家兄弟,故人远来,何故以箭相迎?」
声浪过处,岸上众人纷纷掩耳倒退。
「哈哈哈...」
就在这时,山中传来一阵震天大笑,随后传来一个声音:「破妄头陀!你还敢来我长涂山,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下一刻,一道身影飞身而出,落在了巨大的礁石之上。
此人头戴黑色箬笠,上身穿着棋盘格纹布料的背心,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做的围裙。
脸上布满疙瘩和横生的怪肉,双眼大而突出显得有神,腮边生着长短不齐的淡黄色胡须。
其体魄结实刚硬,像是生铁打就、顽铜铸成一般。
此人正是长涂山海盗之首、盖天太保阮承义是也!
破妄头陀看着来人,不禁笑道:「阮兄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1
阮承义打量着破妄头陀,有些惆怅的说道:「你倒是圆滑了很多,六合寺如何了?」
破妄头陀有些悲伤的说道:「师父圆寂了,如今贫僧为主持。」
阮承义闻言,神色微微一愣,随即转过头去道:「老子最烦这些事儿,开寨门!让他们进来。」
码头的木栅门在转轮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船老大陈舟与吴家姐弟的船只小心翼翼驶入港湾。
跳板刚一落地,破妄大师便领着众人走下船来。
刚一登岸,四周的海盗便如潮水般围拢,近百柄雪亮的长枪瞬间封住了所有去路。
杨过与冯异不自觉地喉头滚动,他们还是头一回被这般多的兵刃直指要害,有点小紧张。
就在这时,人群忽地分开一条通道,阮承义那铁塔般的身影再度出现。
站在近处才愈发觉得此人体魄之强,他六尺有余的身量,比五尺六寸的欧羡整整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人完全笼罩。
阮承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破妄脸上,发出一声嗤笑:「破妄,上回你独闯长涂山,我还赞你是条好汉。如今倒好,带了个叫花子、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莫不是专程来逗我发笑的?」
破妄大师正要开口,欧羡已上前一步抱拳道:「阮寨主,是在下请大师引路前来拜访。此来是有一事相商,望得寨主相助。」
「你?」阮承义浓眉一挑。
「我。」
阮承义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既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一人一拳,你能挨一百拳而不倒下,咱们再谈。」
杨过与冯异闻言色变,正要上前阻止,却被欧羡一个眼神制止。
只见欧羡擡起右手,掌心向前,语气依然从容:「君子一言?」
阮承义显然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不由怔了怔,下意识看向破妄。
见头陀含笑而立,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阮承义冷笑一声,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与欧羡连击三掌:「驷马难追!
」
很快,一百个精壮汉子便集结完毕。
阮承义站在欧羡身旁,小声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既已击掌,岂能反悔?」
欧羡淡然一笑,非但不退,反而迎上前去,「我要的,是阮兄弟心甘情愿助我!」
第一个壮汉抢圆了胳膊,铁锤般的拳头带着风声砸来。
欧羡运起飞絮劲,这拳劲打在他身上如泥牛入海。
他心中一喜,不愧是《九阴真经》里的武功,端的神奇无比。
不愧是他敢接下这个挑战的底气所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接踵而至————
欧羡如激流中的磐石,任拳影翻飞,我自岿然不动。
破妄大师捻着佛珠的手渐渐停住,眼中闪过惊异,这少年好魄力!
好胆识!
好决心!
杨过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看着那道在拳风中纹丝不动的身影,胸中热血翻涌。
大哥果然是顶天立地的天地第一好男儿!
待到第六十拳,连外围观战的海盗们都屏住了呼吸。
当第八十拳落下时,阮承义脸上一片凝重,他死死盯住欧羡微微晃动的身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冯异忍不住喃喃:「乖乖,这哪是读书人啊——
第一百个汉子喘着粗气退下时,欧羡青衫已透,嘴角渗血,身形却如青松般笔直。
码的!
大意了,如此密集的一百拳,就连飞絮劲也没能全部化解,其中有四十余拳是他生生挨下来的。
不过如今自己还有余力,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只见欧羡抹去血迹,望向阮承义道:「按照你们的规矩,一百拳已毕。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话音一落,欧羡反手一掌拍在了距离他的汉子胸口,将其拍飞了出去。
码头上猛地一静,这群海盗怎么也没想到,这硬挨百拳的书生竟还有余力反击,而且出手如此凌厉!
十余名汉子二话不说,抢拳便扑了上来。
欧羡长笑一声,不退反进,左掌使出亢龙有悔,掌力刚猛无俦,当先三人被拍中后,如断线风筝般倒卷而出。
右掌一招或跃在渊顺势而发,又将两名壮汉拍得跟跄倒退。
眼见围攻者愈多,欧羡身形忽变,双臂舞动间幻出漫天掌影,正是落英神剑掌!
掌影缤纷中,又有数人闷哼倒地。
欧羡越战越勇,突然俯身扫腿,一招旋风扫叶腿荡开一圈沙尘,近身数人应声而倒。
南山掌法连绵劈出,将倒地之人尽数劈晕。
见后方人群挤来,欧羡纵身跃起,一招飞龙在天凌空击下,掌风激荡,竟将数人震得东倒西歪。
落地时左虚右实,龙战于野猛然使出,掌力吞吐间,又是数人跌出战圈。
欧羡可谓越打越兴奋,随后更是左手使降龙十八掌,右手使落英神剑掌,诸多武学用于实战,竟有融会贯通之意。
破妄大师他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这莫非就是达摩祖师所说的顿悟么?!」
杨过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竟然可以在激战中将诸家武学融会贯通,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最震撼的当属阮承义,这位称霸东海的高手死死盯着战团,脸上的惊骇已经藏不住了。
他亲眼看见,欧羡初时招式尚有匠气,百招过后竟渐入化境,左手降龙掌刚猛霸道,右手落英掌轻灵飘逸,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在他手中竟如水乳交融!
而且这一百个弟兄可不是普通人,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精锐,一百人可轻松夺船。
此刻却像鸡仔一般,没一人能在欧羡手下撑到第三招!
正当众人惊叹之际,欧羡招式再变。
但见他忽而近身短打,拳快如电。
忽而马步沉稳,桥手刚劲。
那分明是闻所未闻的武学路数,却招招精妙,式式凌厉。
只有欧羡自己知道,此刻他正沉浸在一种玄妙境界中。
《叶问》中咏春的连消带打,《黄飞鸿》里洪拳的硬桥硬马..
那些曾在银幕上看过的画面,此刻在脑海中如慢镜流转。
每一帧影像都化作武道真意,在这生死相搏中融汇贯通!
当最后一个海盗软软倒地,欧羡脚底一蹬,带着一股滂湃之势冲到了阮承义面前。
阮承义仿佛听到了一声咆哮,似鹤非鹤、似虎非虎、如牛长鸣的咆哮。
「阮寨主,可愿助我?」欧羡明明比阮承义矮,气势却压得他擡不起头。
这一声问,让阮承义回过神来,他神情激动的抱拳下拜道:「阮承义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
(还有耶)
第93章 咱老赵认真的时候还是很强的!
第93章 咱老赵认真的时候还是很强的!
以一敌百,威震海外,收服海盗八百。
这便是欧羡在长涂山的收获。
是夜,众人宿于山寨。
杨过找到大哥房中,正见他裸着上身自行敷药。
烛光下,但见欧羡背上青紫交错,肋下更是肿起寸许。
杨过心头一紧,声音都发了涩:「大哥何苦如此!天下善水战者众多,何必受这百拳之痛?」
欧羡蘸着药酒揉开淤血,笑着说道:「善水战者虽多,却难寻这现成的八百弟兄,更要紧的是,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挨一百拳,让他们信我。我还了一拳,让他们敬我。算下来,我才是赚了的那个。」
杨过接过药瓶,轻声问道:「大哥怎么不让那侍女帮你啊?」
欧羡一脸不屑的说道:「区区小伤还让人帮忙涂药,多寒掺啊!」
「哈哈哈...大哥果然真男人!」杨过闻言,不禁大笑起来。
翌日清晨,众头领恭请贵客至聚义厅。
但见厅堂巍峨,正中央悬着忠义堂牌匾,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阮承义龙行虎步而出,一把攥住欧羡手腕:「公子里面请!从今往后,这长涂山第一把交椅,非公子莫属!」
欧羡谦让道:「阮寨主此话过啦!寨主在此经营多年,劳苦功高,我岂能喧宾夺主?」
「公子莫要这般说,更莫要再推辞,否则便是瞧不起我等草莽汉子!」
阮承义不由分说,拉着欧羡将他按上第一交椅,随即退后三步,领着八位头领拜倒在地:「长涂山上下八百弟兄,愿为公子效死!」
「诸位快快请起,咱们坐下聊!」欧羡心中感叹,连连擡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