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们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看什么书,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因为临安城的有钱人太多了,可家族中能考上进士的却屈指可数,大家都想多找几个能在官场说上话的人。
而家仆们对那些没成亲的贡士可谓如数家珍,他们拼命挤到最前头一看,立刻把消息传回去。
进士及第未成亲者,只有探花赵沐和二甲进士欧羡二人。
赵沐花名在外,各大家族早有共识,实在抢不到其他俊杰,再抢赵沐!
这时,在一阵鼓声之中,东华门宫门缓缓开启。
礼部衙役开道护卫,状元一马当先,榜眼、探花紧随其后,其余进士按甲第名次依次跟随。
东华门外的百姓们见状,更是欢呼声更是如排山倒海一般。
周坦身骑白马,不停的朝着四周百姓拱手致意,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临安花。
落后他一个身位的邵泽、赵沐此刻也扬起了笑容,尤其是赵沐,笑得更是灿烂,因为他看到不少红颜知己都来给他捧场,时不时还有香囊飞到自己手里。
赵沐不禁感叹,自己果然是魅力无双,即便名声狼藉,依然有这么多姑娘喜欢他。
等下,后面是下雨了么?
为什么稀里哗啦响个不停?
赵沐回头看去,只见街道两边无数妙龄女子都将香囊扔向欧羡。
而欧羡就像暴风雨中的小鹌鹑,开始的时候还施展掌法挡一挡,后来发现砸的人太多了,干脆放弃挣扎,只护着头。
他怀疑全城的未婚少女都来了,不然哪来这么多香囊!
更倒霉的是与欧羡同行的二甲进士龚日升,属于殃及池鱼,也被砸的晕头转向。
赵沐见状,忍不住打了个颤,还好自己英明,不然遭罪的可就是自己了。
欧羡见龚日升挨了那么多下,有些于心不忍,便主动指控马匹速度,让自己落后龚日升一个身位。
龚日升见状,连忙回身朝着欧羡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他刚刚差点被香囊埋了啊!
队伍再往前些,欧羡脸色一变,因为街道两侧都是豪家贵邸搭设的彩棚,可谓黄旗杂沓、万众空巷。
凡是有二楼的酒家、茶肆,此刻临街的窗户尽数敞开了。
绣帘半卷之后,各家的小姐们以团扇半遮面庞,目光落在了那支由远及近的进士队伍之中。
欧羡骑着马,跟随队列刚转入这条最繁华的御街,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位身着锦缎、满面堆笑的中年人带着两名小厮,当街一揖,朗声道:“恭喜欧进士高中!小人是城西永兴绸缎庄的管事,家主久慕文才,特在丰乐楼备下水酒一杯,请进士公赏光移步,家主有要事相商!”
欧羡骑在马背上拱手回礼道:“多谢贵上厚爱,盛情心领。”
那管事神色一呆,他们可是临安城内有名的永兴绸缎庄,富可敌国啊!
然而欧羡已经操控坐骑,灵巧的从他们侧旁空隙间穿了过去。
管事咬了咬牙,立刻换了一个目标。
可欧羡走出不到十丈,斜刺里忽然伸来一只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欧羡侧目看去,是个眉眼精明的婆子
“欧进士莫急着走哇!老身是代户部李主簿家传话,他家小姐正当芳龄,知书达理,与进士公正是天造地设。前方茶楼雅间已备好香茗,请公子上楼一叙,片刻便好!”
“多谢李大人厚爱,只是在下功名初就,尚未归家上报父母,也未拜谢师恩,安敢先议私事?”
说罢,欧羡一抖衣袖,轻松挣脱开来。
那婆子见他态度坚决,只得讪讪缩手,嘴里犹自嘀咕着“我们家姑娘可以跟欧进士一同归家嘛...”
就在他摆脱纠缠,心神放松之时,头顶突然传来破风声响。
多年习武的反应让欧羡几乎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接,电光火石间,又动作一顿。
“啪!”
一个精巧的锦缎香囊,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幞头上,滚落马鞍,掉在青石路面。
楼上传来一阵姑娘们的嬉笑声,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
可欧羡目不斜视,也不抬头看那香囊来自哪扇窗户、哪位佳人,权当未觉,继续驱马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如此的戏码层出不穷。
彩棚下伸出的热情手臂,茶楼里传来的殷切呼唤,乃至直接挡在马前的自荐门户……
同年中几位年轻俊秀且尚未婚配者,相继被豪仆热情的“请”下了马,半推半就的消失在道旁的彩棚或酒楼门内。
街道某个茶肆的二楼雅间,窗户半开,恰好将御街上的喧闹盛景尽收眼底。
陆无双站在窗沿前,一双杏眼紧紧追随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每看见一个香囊或帕子朝着欧羡的方向掷去,她便气得跺一下脚。
“气死我了!这些…这些不知哪里来的姑娘,怎地这般大胆!”
程英也没想到欧羡会这么受欢迎,那香囊都快下成暴雨了,但她面上却仍保持着温婉,依然柔声劝慰着表妹。
陆无双听了劝,气稍微平复些,可转眼又见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不偏不倚,正砸在欧羡的幞头上。
她登时又炸了毛,像只被惹恼的小猫,回身对程英气道:“表姐你看!她们都没有你漂亮,怎么敢给欧羡哥哥扔香囊的?”
“要我说,欧羡哥哥将来要娶,也该娶我和表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表姐,我们这样,是不是就叫青梅竹马呀?”
程英被她这番话问得一怔,随即一抹淡淡的红晕爬上耳根,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是呢…或许,也可以这么说罢。”
就在这时,陆无双忽然瞥见马背上的欧羡嘴角一扬,竟是对着某个方向露出了笑容,还挥了挥手,顿时引起一片尖叫。
她脸色“唰”的一白,也顾不得生气了,立刻将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她倒要看看,是哪位绝色美人引得欧羡哥哥这般注目!
结果这一看,便发现了杨过。
原来,欧羡继续往前时,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杨过站在一张茶桌上,冲着他兴奋的挥手喊道:“大哥,恭喜啊!”
“二弟!”欧羡没想到杨过居然会来临安,他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杨过守孝半年已经结束了。
只可惜街上人流太多,两人没法聊天,欧羡便朝着杨过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前头等自己。
杨过了然,一个翻身便从茶桌上一跃而下,跟在了队伍旁。
游行队伍沿御街向北行进,途经朝天门,最后在礼部贡院前停下。
一众进士依次下马,步入贡院之中,他们要一同前往期集所,领取官袍、笏板等物品。
当然,不是说领了东西就能走了。
接下来,由三魁主持的第一次进士会议将在期集所展开,众进士按照殿试名次落座,商议后续的所有庆祝活动。
欧羡对这些活动没有兴趣,他准备参加完朝谢、琼林宴、谒谢先圣先师三个活动后便回崇德。
所以对于众人的讨论,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等到商议完后,大家按照惯例,先一同送状元回住处以示尊重。
还好周坦住的地方不远,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
众人分开时,欧羡婉拒了几次邀请,转而找到了跟来的杨过,兄弟二人数月不见,甚是想念。
杨过笑嘻嘻的迎上来,抱拳道:“大哥今日这身行头,跨马御街前,真是好生威风!满临安城的眼睛,一大半都落在大哥身上了。”
欧羡被他逗得一笑,方才应对各方纠缠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伸手拍了拍杨过的臂膀,真诚的说道:“不过是侥幸先行一步。以二弟的才智心性,他日必有鲲鹏振翅之时,届时万民景仰,为兄定在道旁为你喝彩。”
“那我可记下了,大哥到时候可不许赖。”
杨过笑着应了,随即眨眨眼,促狭的问道:“话说回来,方才香囊如雨,大哥可曾瞧中哪家姑娘了?”
欧羡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二弟怎么突然来了临安?事先也不捎个信。”
杨过笑嘻嘻的说道:“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日是大哥的四大喜之一,我岂能不来?”
“哈哈...二弟来的正是时候...”
“欧羡哥哥!”
欧羡正要跟杨过分享新的剑法,便听到街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他扭头看去,只见陆无双和程英小跑着来了......
? 第一百二十章 我想去大理
凉籁出庭筱,微月浸华云。
十二桥巷的临水小院中,欧羡、杨过、陆无双、程英四人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聊天谈地。
欧羡突然想起程英武学天赋很高,便问道:“程姑娘,你可有习武的想法?”
程英一愣,小声说道:“欧羡哥哥愿意教,我可以学。”
欧羡闻言,温和一笑道:“那便学吧!正好前些时日机缘巧合,我得了一门高深剑法,名为《回旋连环剑法》,据传乃是天山派失传绝艺。”
说罢,他信步走到院中树下,折下一截三尺来长、笔直柔韧的树枝,权作长剑。
“这套剑法的精义,便在‘回旋连环’四字,看仔细了。”
话音一落,欧羡身形微动,手中树枝划出一道圆弧。
起始时招式尚能看清,但见那树枝绕身游走,越转越快,渐渐化作一团连绵不绝的青影,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这剑路并非直刺硬劈,而是如流水,如环索,每一剑的终点即是下一剑的起点,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在这旋转不息的剑影中,暗藏无数后招,守势之中随时可化为凌厉的削、抹、点、挑。
杨过看得目眩神驰,忍不住赞道:“进可攻、退可守,好剑法!”
他天性聪颖,很快也瞧出了关窍。
演示完毕,欧羡收势而立,气息均匀。
杨过摸着下巴,眼睛转了转,笑道:“大哥,这剑法守得漂亮,攻得也刁钻。不过…我若使一杆长枪,或只用暗器在圈外游走,不与你这剑圈硬碰,你待如何?”
欧羡笑着点头道:“二弟眼光果然犀利,此剑法最大的局限,就是攻击距离不够长,它精于方寸之间的辗转腾挪和反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习练此剑法,必须配合精妙步法,逼敌入圈。或待敌急躁冒进,破绽自显时,一击制胜。”
杨过听得连连点头,欧羡将树枝递给他:“来,我先教你起手式与运劲法门。记住,劲力须如潮水,绵绵不绝,心意更要与剑圈同转,不可有丝毫滞涩。”
接着,他又看向程英道:“程姑娘也来试试。”
“嗯。”
程英点了点头,鼓起勇气道:“欧羡哥哥,今后可以唤我英儿。”
“太冒昧了,我叫你英英好了。”
欧羡爽朗一笑,催促道:“来,试试吧!”
程英有些失落,点了点头后,便在欧羡的指导下练起剑法来。
陆无双见状,举起手问道:“欧羡哥哥,我能学么?”
“能啊!来,我教你。”欧羡点了点头,将陆无双从石凳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