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60节

  作为最后一位有希望力挽狂澜的汉帝,即位之时他也不相信这些传言,却阴差阳错身患有这种罕见疾病,最终身死成为了流传谶纬的力证——自那之后王莽的取而代之,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医者凭借临床治疗经验,摒弃玄虚刻意的末世恐慌,于这个石罅下看清了尘封的真相,但一切都晚了,他也只能在世殊事异千年之后,哀叹西汉王朝的注定衰落。

  随后,江闻看见了张华所派来的游侠,手持一柄白玉宝剑进入了石罅下,行动剽勇轻捷、势不可当,武功已经至臻化境。

  当他以王莽头颅为诱饵,引出了眼前的夷怪后,也陷入了深思。

  晚年的晋武帝司马炎猛然发觉,西晋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王室血脉似乎注定衰微,他二十九个儿子里,只有九人长大成人,其中储君司马衷还智力低下。

  请来的术士扶鸾后,更是看出“双马得食”的谶言,表示他最终只会有两个儿子得以善终,剩余七个都将死于非命!

  见如此下去晋室难以保全,司马炎又想起了尘封在武库之中的王莽头颅。

  他征召许多儒学博士、阴阳方士前去研究,试图复原汉宫之中的青鸟降真术,用于延寿致生。

  这场巨大的谶纬符命复兴运动,造成了无数的清谈名士趋之若鹜,自认为学通天人的他们,化私为公地出任各地官僚,追逐着妖异幽冥之事,以求找到与王莽头沟通的办法,造成政局和思想上的双重糜烂。

  即位的惠帝昏弱,贾后残暴,尽心辅政的张华张茂先为使海内晏然,靠着贾南风的敬重支持,终于断绝了这场荒诞运动,并派人将王莽头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可惜在五年后的八王之乱中,张华惨遭不测,士族寻觅幽冥行为再也无法得到遏制,司马炎担心的“二马得食”谶言,也在司马家族的大内乱中拉开了上演的帷幕……

  游侠算尽了一切,却不懂得星位的奥秘,更没有算到夷怪虚蜃之螺背面要害处长着外壳、黏满尸骸,正面皮肉却坚硬无比,寻常方式根本无法贯穿。

  一击不中时已经晚了,只能愤恨地将斩蛇剑飞掷入王莽头颅之上,被伴生出的白水素女吞噬,功败垂成后化为白骨。

  再然后,白玉蟾仙师宽袍大袖、宛如神仙的身影也出现在圆光阴影中,手掐雷诀一言不发。

  曾经有道门先士以降真法见得汉哀帝,发现他所行的西王母诏筹之所以匪夷所思、前所未有,是因为他所求的东西与前代帝王截然不同。

  西汉的宣帝、元帝、成帝,都属于身体强健、春秋鼎盛的皇帝,只是因为醉心武帝传下来的升仙之法,让他们心有所念,日夜祷祝西王母的青鸾下降,带他们前往仙界。

  而哀帝焚香祷告,只希望能够治好自己身体的弊病,也就是像红阳圣童那般渴望蝉蜕羽化、长生久视,于是在轰动京师的连绵数月后,他终于在仙雾中得到青鸾所赠的“长生不死药”……

  汉哀帝服药之后,由于身体的先天亏痹、以及没有练气服食的积累,他在宫人惊恐的注视下,身体当场消融萎缩成了一块拳头大的玉茧,根本无力羽化。那具尸体似死非死、眉睫犹动,只能匆匆葬入义陵之中。

  后来奉王太后令重修陵寝的王莽,本就是精通儒学的博学之士,在哀帝玉茧里发现了保持不死的秘密——那一枚青金色的不化种子,正寓居在灵台穴中闪闪发光。

  王莽大喜过望,认为掌握了长生不死的奥秘,于是靠着梓潼人哀章的帮助,试图将青金色种子种入自己体内。

  直至败亡之前,王莽都认为这一切都是上天的眷顾。《资治通鉴》记载败亡前的王莽绀袀服,持虞帝匕首,天文郎按式于前,莽旋席随斗柄而坐,曰:“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何!”

  可惜叛军早已攻入长安,商人杜吴杀莽,校尉东海公宾就斩莽首,莽犹睁目呼吸如常数日;军人分莽身,节解脔分,争相杀者数十人。

  这枚青金色的不化种子,自此以来也辗转流传,并在道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太上步星升纲箓!

  白玉蟾知道,不管是以青鸟降真术祝祷祈求步虚成仙,还是渴望服用长生不死之药,都是急功近利、买椟还珠的行为。青鸟降真术所接通的门户在武夷山中,只有从武夷山缦亭峰打开的途径,才能真正升往仙界。

  他翻阅道门典籍思考了很久,终于确定要想真正架壑升仙、跨虹桥去,必先练成金丹之境!

  所谓的金丹,并非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神仙之术,而是人身三才结成的独一无二之物,是修道之人意识中水火灾不能坏、风雷劫不能摧,是一颗最顽固不化的种子。

  唯有金丹成就,才能避免红阳圣童的惨状,才能在服下长生不死芝后,克服身体内三尸魔障蝉蜕破茧,顺利复返先天之体。

  唯有金丹不坏,方可在无状仙门洞开之时昂首步入其中,不像小道士的村人那样被九天罡风、天汉素水所消磨异化,永远保持着真我真如!

  白玉蟾面对着夷怪虚蜃之螺良久,终究还是喟叹一声,镇守这处疑似世间仅存的升仙之路,直到仙去。

  千百年来踏入其中的人中俊杰,都被虚蜃之螺如观指掌地读取过想法,更多曾经的身影和念头,如万花筒斑斓上演。

  散发着红光的虚线诡仙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穷尽办法想要将江闻拖入不可预测的深渊之中,虚蜃之螺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密辛内情,扰乱江闻的注意力,江闻即便以超绝的身法闪转腾挪,也无法提防无孔不入的信息投影。

  但这些人中,有一个邋里邋遢、长相奇古的人,最让夷怪印象深刻,甚至隐隐有一丝的畏缩退惧。

  一切只因为这个不修边幅的人来到这里,一眼就认出了夷怪虚蜃之螺的跟脚。

  邋遢道人认出了虚蜃之螺是自天河陨落下界的东西,在比尧舜更早的年代,就前陨落在了西海之畔的弇兹山。

第104章 下 挥犀者侠客

  《山海经·大荒西经》云:“西海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弇兹。”

  郭璞的注提到:“弇山,弇兹山,日入所也。”随后郭璞又注引《穆天子传》曰:“天子遂驱升于弇山。”

  夷怪虚蜃之螺从九天陨落的时候,弇兹山居住的弇兹氏族仍处于母系社会,随着夷怪长生之秘被参悟研究,部落女首领也演变成古代传说中,保管着不死药的西王母。

  由于这个部族发明了用树皮搓绳技术,又擅长观星测定、巫术医药,后世从中还演化出了传轩辕兵法的九天玄女、传皇帝养生术的素女、天河织布的织女等等。

  直到周穆王十三年即公元前989年,周穆王率领七萃之士、乘八骏之车西行,到达昆仑之丘群玉山,仍然见到了这位史前便成名的不死母神,并与她宴饮酬酢。

  宴会上的周穆王,自然提出求取不死药,可西王母告诉他,昆仑山仙界的不死传说正随着族人凋零,此刻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在公元前两千两百年的帝尧时期,西王母已经把即将失控的不死之木交付给射术绝人的大羿。

  尧之射师带着不死之药离开了昆仑山,他打败盘踞在畴华之野怪物凿齿的同时,也将不死仙药永远埋藏了起来。

  邋遢道人的思绪还在流动,江闻却赫然感觉脑袋里奔雷炸裂。

  经历过空谷龙吟事件的他,自然知道所谓的畴华之野不在别的地方,就是指这武夷大山;大羿打败的凿齿也不是什么怪兽,而是闽越王城中不死不灭的凿齿之民。

  因此尧帝时期的大羿一路相东南,最终按照西王母之命,竟然是将不死之药藏在了这缦亭峰的石罅之下!

  按照如此推测,难道邋遢道人认为西王母的不死之药,就是面前的这个夷怪——虚蜃之螺?!夷怪在缦亭峰上以仙雾不断重演的仙宴画面,难道就是牠亲眼所见,几千年前的西王母在昆仑山上,分赠诸侯不死药的隆重画面?!

  江闻悚然而惊。在读懂夷怪种种描述之后,连原本心如铁石的他也忍不住产生了向往,握剑的手越来越犹豫。

  大羿之所以能从西海昆仑山一路打到闽中武夷山,所率领的很可能就是一支,全员复返先天之体,寿数可以千年计算的无敌军团。

  如果江闻能研究出西王母长生不死药的秘方,或许也能活到千年之后——不、甚至不需要千年,只需要等待不到四百年,或许他就可以回到那个熟悉的时代了!

  人皆有私欲,谁也不能否认这些情绪的存在,江闻在幻象中看见来到过这里的人中,儒道佛医有之、隐士游侠有之、清客方士有之,即便是有道之人如白玉蟾、张三丰,在这里也会渐生出保留人间长生之路的恻隐之心。

  江闻动作犹豫了起来,此时王莽的头颅近在眼前,剑锋却始终朝着地面。

  就在犹豫间,北斗七宿已经进入了高天之中,左辅右弼两颗暗星惨淡陪随客座,而原本明烁放光的北辰星已经无力维持,轰然西坠。

  夷怪也去观察到了这一点,庞大的身躯仿佛脱去了沉重的负担,猛然笼罩上一层瑰怪的色泽,吐出的红霞仙雾也越发浓烈,直逼石罅下的江闻。

  此时石壁上飘飞的虚线诡仙,愈加肆无忌惮地散拨着混乱,想要拉扯住江闻的身体。崩坏的线段明明只是从影子上擦过,却能无视距离地消失又出现,在江闻身上留下一道刺骨疼痛的伤口。

  江闻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成了崩坏的线条的一部分,青铜古剑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

  自身时间和空间的坐标正如野马般绝缰而去,只有灵魂顺着滚烫的绳索向前飞奔。“虚仙界”之后晦暗不明的事物一件件向他飞来,想要堵住返回理性世界的唯一通道。

  在这片恐怖的景象面前,理性已经成为了最奢侈的东西,若是等到“虚仙界”的图景在江闻面前全部展开,他预感将见证宇宙蕴含的全部恐怖,自此之后连春日的天空和夏季的花朵,也将是致命毒药,于是他只能选择和虚线诡仙一样,彻底脱去人类的肤浅形态,投入这片混沌的空寂宇宙……

  ………

  夷怪虚蜃之螺阴险地等候着,就像等候之前所有的猎物那样,依靠打开的仙门中的虚线生物,将猎物拉入自己的口中。

  被张华误送回的王莽头颅中那残缺不全的一丝太上步星升纲箓,已经让牠找到了回家的方向——那个远隔无数星系空间、充斥着伽马射线暴的混沌沸腾星海。

  吞噬退化失败的尸体,能让牠壮大力量;吸摄量子云态的生命,能为牠铺就跃升的道路。牠来自一处怪异的星云,那里或许就是神仙居住的九天九天。

  牠如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虚仙界”之门,避免惊动其中沉睡的不可名状之物,继续等待着。

  就如同蛰伏地下的二十三年蝉,如今的生命对夷怪虚蜃之螺只是诅咒,只有升入更高层次,才是牠的最终蜕化的目的。

  牠凭借直觉预测到,只要吞摄了面前的人类,自己就能更进一步蜕升,甚至直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夷怪虚蜃之螺的思维并不复杂,牠的特殊之处在于诞生于昆仑山中弇兹氏,自始至终接触到的都是人类的思维,因此牠完全可以读取理解江闻的思维。

  此时的江闻浑身伤口,手无寸铁,剧烈的疼痛让他意志都开始了散乱,夷怪甚至读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感觉满是臃杂混乱的东西毫无关联、此消彼长。

  江闻似乎也已经发现夷怪正超乎想象地渴望吞噬自己,但是身处无数思绪掩埋的杂乱频道,让他发出的一切声音都显得格外微弱。

  圆镜之中忽然狂风大作,虚空混沌的“仙界”猛然掀起波澜,一头怪异的东西从深空之中挥翼而来。

  它在极速飞行着,外貌不像地球上任何已知的鸟类或蝙蝠,正面看像头非洲象,侧面看却有饕餮纹似的对称头部,斜侧角度又像是重叠的马头。它身上没有羽毛,取而代之的是潦草虚线鳞片,挥散出的物质很像白霜与硝石,正侵蚀着空间存在的基座,偶尔飞散出来一丝,就化成了剧烈如毒药的至浓仙雾,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陪伴在这怪物身边的,是无数个没有头部的古怪存在,正以强过虚线诡仙万倍的方式散发出红光,浑身都是虚线组成的翅膀和眼睛,展翅震下满地的死白烟灰,仿佛内心沐浴着狂喜,正在赤诚中燃烧着自己。

  “这就是传说中王母使者,三青鸟中的大鵹吗?你们想带我……去哪里?”

  江闻还在被向前拉扯着,原本慌张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笑容。

  “我刚才其实震惊于世间围绕着长生的故事脉络,竟然能绵延如此长久。想来从来没有人,正经和你聊过天吧?”

  江闻脑中的杂念忽然消失无踪,澄澈得像是一汪清泉,只剩下一道洪亮如雷的意念,“我脑袋里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也难为你读取大半天了。”

  夷怪虚蜃之螺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猎物距离牠只剩下几尺距离,决然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因此牠仍未动摇。

  “这青鸾和无头怪物,甚至还有未来的你,应该都是高纬世界的存在吧?就像是二纬生物观察三维的柱子一样,俯看是个正圆,正看是长方形,侧看是三角形、所以我看它们随着角度各不相同,甚至彻底无法理解。而它们看我,就能直截了当地看穿了我的一生。所以它们对于我来说是全知全能的东西——比如神仙?”

  江闻又笑了起来。

  “我承认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数之不尽的欲望,也有无法克服的软肋,方才在长生久视面前彻底动摇了,才会落入如今的境地。我的心境修为和那些活着走出这里人相差太远——讲道理,甚至还不如元化子那个老头。”

  江闻竭力抵抗着虚线诡仙的拉扯,延缓着被吞噬的时间,身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接触过这么多的人类,阅人经历肯定也比我丰富。能给你留下印象的人,都是此世的翘楚人物,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每个人的想法其实都不一样。”

  “因哀生之须臾,人类渴望着你生来已经具备的能力,因畏死的永寂,人类希冀着你拥有的潜能,什么玉蝉、仙药、青鸾,都不过是一个个希望形成的载体,只要这股欲望不消失,这些难以割舍的东西就不会灭绝。”

  江闻展开双手,似乎是彻底想要认输了。

  “仙界出现的那些东西,我可能也听闻过……或许它们也会发现我身上的时间轴有些奇怪,就像我看见一个又长又短、又粗又细的图案——我念给你听听。”

  江闻轻咳了两声,缓缓朗诵了起来。

  “我见主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满圣殿。其上有撒拉拂待立。各有六个翅膀。用两个翅膀遮脸,两个翅膀遮脚,两个翅膀飞行。彼此称呼说:‘圣哉,圣哉,圣哉,万军之耶和华,他的容光充满全地’。因呼喊这的声音,门槛的根基振动,圣殿充满了烟云。”

  大鵹挥舞着翅膀,在混沌高维宇宙中飞行如电,朝着这处洞开的仙门直驰而来。

  或许当初举行青鸟降真术的汉武帝,也在幻妄之中见到过它,却无法跨越维度的阻隔,骑上这匹进入仙界的青鸾,才转而绝望地搜寻能登天的“天马”。

  此时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石罅下昏暗无比,天空中只有北斗七星的右枢隐隐放光,暗淡地如同如今局势。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由于地球运行的地轴摆动,星空图景其实是处于变化之中的?好吧,我没说过也正常,因为这也是不久前才想到的。”

  江闻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着什么,双手从躺地昏迷的六甲神将周围拂过。

  “如今处于明清交界,曾经正居于紫微星垣中央的极星鹿豹座32H,彻底让位于勾陈一,也就是小熊座α星。而在这更早之前的西周,极星则是小熊座β。”

  “若再往前推算,在公元前3000年前的上古传说时代,也就是王母与你共存的年代里,天龙座α也就是太一星,正高悬于天球正北,作为北极星统领周边星群。”

  “由于古代观星学成系统于周朝,那时的小熊座β已经被称之为北极紫微星,因此观星前来的人都以此为准,也无从研究过往——除了像我这样,从信息爆炸年代来过来的人。”

  江闻吐出一口鲜血,拼着虚线诡仙更加猛烈的攻击扭动了起来。

  他周身十二正经、八脉奇经、周身七百二十个穴道一同爆发出猛烈的吸力,不顾浑身经脉如烈火般开始焚烧,化为人形的黑洞瞬间,凝滞住了所有崩坏线条。

  “可是这世间奇妙之物太多,存在的希望也太多,如果所有的东西都不肯割舍,人就算是用五条腿行走也载负不动。不该知道的不要打听、不属于自己的不要觊觎,这是我看了那么多魏晋挥犀客作死纪录后,唯一的感想。”

  江闻的七窍都冒出血来。

  “千百年来的缦亭峰上,能来到你面前的人,求生者皆身死、求死者入虚界永生、为自私者阖身尽丧、为苍生者能保全自身,却间接害了更多人。”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具石罅下面干枯骨化的骷髅,是这些人里与众不同的存在。只有这个连名字都未留下的游侠,以求死之心进入了这里,只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剑伤,才算得上求仁得仁。”

  经过精妙计算的双手仅仅是抚过,昏迷的六甲神将身上,那股精纯的天师丹息真气就如长鲸吸水般被一饮而尽,瞬息汇聚到了江闻的体内。

  夷怪虚蜃之螺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急忙转动停止圆光中“仙界”的展开,更急着转回刀枪不入的坚固皮肉那面。

  但江闻的笑容灿烂得宛如正午炽烈的阳光,高指着天顶黯淡的北斗七星右枢纽。

  “如同人间的王朝更迭,失败者黯然退场它,舜帝、大禹时期,太一星就已逐渐远离北极,在汉代时彻底走出了紫微垣。至魏晋六朝以后,太一星甚至已经黯淡到被遗忘,只被称为北斗的右枢。”

  王莽头颅中深深插着的高祖斩蛇剑,被江闻掌中吸力瞬间拔出,如羚羊挂角般握在手中。

  一套料敌先机、后发先至、趁虚而入的武学绝技,正在雄浑内力的支撑下施展而出。这是剑法、也是兵法、更破解世间万物的易经之法。

  此时彻底舍弃了精妙剑招、诸般变化,结合着星球运行、潮汐引力、日月破建、六甲孤虚,饱含夷怪在昆仑山上被束缚的诸多法门,最终化成一道精纯至极的凛冽剑意,超越视线、意识、时间,如一道架壑长虹,猛然升起在天地之间!

  剑还未出,夷怪虚蜃之螺软壳宛如被千道剑气穿刺着,恶心的黏液因强烈的剑意而惊恐喷溅而出,后背黏连的尸骸巨墙不断生长出长生不死芝,就像牠此刻涌动到顶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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