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继续喝道:
“不只你爹活着,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爹,也活着!
慕容博!你也别躲了!你们两个老家伙,一起滚出来吧!”
他话音落下不久,少林寺深处,那座巍峨的藏经阁方向,骤然传来两道衣袂破风之声!
只见两个身穿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的人影,如同两只巨大的夜枭,从藏经阁高层窗口中飞掠而出,身形在空中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在了练武场中央,恰好站在林正与乔峰之间,与玄慈等人形成三角对峙之势。
这两人一站定,目光便各自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一人身形魁梧,虽然蒙面,但那股剽悍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紧紧盯着乔峰,眼神激动复杂。
另一人身形瘦高,气质阴郁,目光则落在林正身上,带着审视与不解。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人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巾。
魁梧黑衣人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与乔峰有五六分相似、却更为苍老刚毅的脸庞,正是萧远山。
瘦高黑衣人则露出一张清癯中带着阴鸷、与慕容复容貌依稀相似的老者面容,正是假死多年的慕容博。
“爹……?”
乔峰看着萧远山,嘴唇颤抖,虎目之中已隐现泪光。
那血脉相连的感觉如此清晰,尽管从未谋面,但他几乎瞬间就确信了。
萧远山重重点头,眼中亦是热泪盈眶。他猛地一把撕开自己的胸前衣襟,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只见心脏位置,赫然有一个青黑色的狼头刺青,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孩子!你看!”
乔峰浑身剧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也猛地扯开自己粗布衣襟。
在他同样健硕的胸膛上,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黑色狼头刺青,赫然在目!
大小、形态、乃至那股野性的神韵,都如出一辙!
“爹——!”
铁骨铮铮的乔峰,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悲喜交加的呐喊,扑通一声跪倒在萧远山面前。
萧远山也是老泪纵横,俯身紧紧抱住失散三十年的儿子,父子二人相拥,场面令人动容。
而另一边,慕容博站在场中,脸色却有些阴沉。
他皱眉看着林正,沉声道:
“复儿,你……你是如何知道为父尚在人世?又是如何找到这少林寺来的?”
他假死隐匿之事极端机密,连妻子都不知,儿子如何得知?
林正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脸上没有什么激动之色,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疏离:
“老东西,你这种人……也好意思当人家的爹?”
“什么?”
慕容博一愣,没明白儿子什么意思。
林正继续道,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能听清:
“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几天?教过我什么?
除了把那个虚无缥缈、坑人害己的‘复兴大燕’的破担子扔给我,你自己跑到这少林寺来躲清净、偷学武功,你还干过什么?”
众人闻言,都觉这话虽然直白,但细想慕容复的经历,似乎……
还真是这么回事?
许多看向慕容博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异样。
慕容博气得胡子直翘,指着林正:
“你……你这个逆子!竟敢如此对为父说话!复兴大燕乃是我慕容氏世代重任,你身为慕容子孙,岂可推卸!”
林正嗤笑一声:
“重任?你把什么复国大业扔给我,然后你自己倒跑到这里来躲清净来了,是吧?
要复国你给我复好了呀!
我他娘的一点福没享过,天天给你,给你复兴大燕,我凭什么的?
爱复不复,反正这个破锅,老子不背了!谁爱背谁背去!”
这话说得粗俗直白,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把慕容博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身形一晃,险些从站立之处栽下去。
他指着林正,手指颤抖:
“你……你……大逆不道!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忤逆子!”
说着,他怒火攻心,也顾不得场合,身形一晃,右手扬起,一掌就朝着林正脸上掴来,掌风凌厉,显然含怒出手。
然而,林正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林正左手闪电般探出,似掌非掌,似爪非爪,掌心隐隐有龙形气劲吞吐,正是降龙十八掌的擒拿手法,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他掌心涌出,瞬间笼罩了慕容博的手腕。
慕容博只觉手腕一麻,内力竟有外泄之感,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林正右手随之跟上,食指疾点,正中慕容博肋下穴道,用的却是易筋经的精纯指力。
慕容博闷哼一声,半边身子一麻,竟被林正这看似简单的一抓一点,硬生生制住,动弹不得!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自己苦修多年,自负武功已臻化境,竟然被儿子随手制住?!
少林众高僧也大为震惊。
易筋经!!
慕容复,竟然会易筋经?!
斗转星移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林正制住慕容博,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森然:
“老东西,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那个梦,该醒了。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不念这点稀薄的血缘之情。”
玄慈方丈见场面越发失控,连忙上前两步,双手合十,想要劝解:
“慕容公子,慕容老先生,还请……”
他话未说完,林正空着的左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扇在了玄慈的光头上!
“啪!”
这一巴掌并不重,但声音响亮,动作突兀,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这慕容复疯了,怎么见人就打脸?!
林正甩了甩手,对着愕然捂头的玄慈哼道:
“劝架?我说玄慈大师,我没说你是吧?你这个爹当得也不咋地呀!”
他转头对还在发懵的虚竹喊道:
“虚竹!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叫爹!”
“啊?!”
虚竹彻底傻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又看看玄慈方丈,结结巴巴:
“慕……慕容公子,你……你说什么?方丈……方丈是我爹?”